第99章 紫色之罪3
老太太总归是畏惧顾洲的,她一甩袖子要求再看一眼自己儿子。
「尸检中的尸体都不能够再见了,我们现在需要死者生前的病历报告,越详细越好。」李威拒绝了蛮横老太的请求,直接和死者妻子对话。
妻子擦干泪水,想了想:「病历还在,我去取。」
顾洲:「白天直接送到警局就好了,现在我们要回警局。」
妻子允诺。
莫小年坐在车上一刻不停地吐槽死者母亲的恶人先告状的行径,她觉着女人太可怜,失去了最爱的丈夫还要背负骂名,现在一定生不如死,吐槽够了婆媳二人,又把矛头指向记者,说他们不懂规矩还要装作为民服务。
李威的兴致全然被莫小年提起,也和她一起一吐为快。
顾洲反而一言不发,韩启开着车来接他们,听得津津乐道,同时也发现了顾洲的异常。
韩启调侃道:「得啦,你俩真是嫌自己口水多,工作这么久这种事就习惯了,趁现在睡一会儿,回局里事情多到让你们直接炸裂。」
莫小年把苦水倒干净也困了,靠着车窗打盹,车行平稳,容易令人发困。
「作何样今天,真有他们说的那么玄乎?」韩启还是比较相信顾洲的说法。
顾洲不以为然:「老样子,见怪不怪了,只只不过中途老太太把一个记者扯倒了,小年临时给包扎了一下事情才停歇。」
韩启秒懂:「不然你们得一直挨到上午才能赶了回来。」
「工作不好做,尤其家庭不和睦的,老太太一贯以为儿子就是老婆害死的,可是看她儿媳妇那样子也不是害人的模样,死者身体内病症太多,早已经不是小问题了。」李威又复述了一遍。
韩启自然心知肚明,「是呀,是以我们的顾洲先生愁眉不展了一早晨。」
顾洲拢眉,平时就不苟言笑的他更严肃了几分:「我何时候愁眉不展了?」
「刚刚啊。」
「刚刚?」
「嗯!」
那是只因他担心记者曝光莫小年,一旦曝光,这件事就要人尽皆知,上面可能还会惩罚莫小年的行为欠妥,或者说警方和死者家属矛盾升级。
另一边,莫小年早就陷入沉睡,她才懒得想后面的事。
……
……
章铭少不经事,手臂上赫然出现一片黑青,他沮丧地把差点摔烂的相机塞进相机包。
「医生说了没啥大事,回去养养吧。你也是,这档子事也接,哥好几个大清早晨来采了这点东西,根本没法写。」章铭的同事也是新人,一听章铭找到了素材,马不停蹄跟着去,没不由得想到是一场闹剧。
章铭不满:「怎么会不能写?」
「写什么?某死者的婆婆和儿媳妇镜头前打架?还是警方不给追查有失公道?」后视镜上的一双怒目扫视后排的章铭,语气极尽嘲讽。
章铭泄气,从未有过的出镜一败涂地。
他看了看手上的绷带,又想起了那冲出来给自己包扎的女孩,还感觉有些隐隐作痛。
上午十时,死者的妻子如约把病历报告送到了警局。
「这是我丈夫生前的病历,全都在这儿了。」她的手指冻得发白且发红。
顾洲解开病历档案上的绳子,里面有厚厚的一摞病历单,分别是结肠炎检查,胃镜取活检检查,胃炎初步预判。
「他胃病这么严重?」
女人哀默,「有半年多了。」
顾洲清楚在这方面只有法医是专家,他还是把病历档案送给了她。
「死者有严重的短暂胃病史,况且在去年的冬天到今年深秋是暴涌期,而且有几个检查日期特别近,临床症状主要都是呕吐,心燥,心动过速,血压下降,共济失调等,我把他的病症归类,偏多的是机体机能失效类病症。」
李威问道:「和胃病临床表现有一定的区分。」
莫小年继而说:「对,急性胃炎的临床症状更偏向于腹痛、呕吐、呕血及黑便,慢性胃炎可出现中上腹饱胀、泛酸、腹痛等,死者的临床表现对于这方面略少些,并发症更多。」
李威补充:「并发症大概表现于眩晕呕吐,心悸,连带心脏的并发症多。」
顾洲想了想,「他的短暂胃病史是不是来的很突然?」
「有点,但也持续一年了,到他死亡前,差不多有十一个月,暴涌期在今年秋季频繁。」
莫小年疑惑道:「一般来说胃病的严重程度顺序是胃炎、胃溃疡、胃出血、胃穿孔、胃癌,死者不是一次性急性胃炎或者急性肠胃炎出身,从未有过的的急救病历上写的是良性幽门梗阻和胃扩张,第二次就严重程度到了胃溃疡。」
顾洲翻了翻病历,「这么严重,里面没有住院单何的吗?」
「没有啊。」莫小年也翻了翻。
李威咂嘴:「啧,不住院就奇怪了啊,突发性这么强都不住院观察。」
另一面,吴伯宇业已到达医院和死者的主治医生见过面了。
「顾队,主治医生说了,家属不同意住院,他们建议住院观察过,可是本人和家属都不太同意,大概是资金不够没办法住院消耗。」吴伯宇从医院出来,不多时给顾洲反馈了结果。
……
女人回到家,眼角的泪痕被轻轻拭干,仿佛根本没有眼泪流淌过,她打开提前准备好的行李箱,颓唐地坐在床边发呆。
墙上的婚纱照早业已被涂鸦地不成样子,男主人的脸破烂不堪,看不出依稀的容颜面孔,女主人却笑容洋溢,与如今的女人截然相反。
「一切都结束了。」女人把照片取下来,褪去相框和支架,稍一用力,照片就分成残缺的几块废纸。她把碎屑扔进马桶,一股水毫无留念地卷走了这十几年的感情。
冷风从虚掩的窗口吹进来,窗口下有一株植被,上面有一棵紫色的果实,若是让猎奇的人注意到,一定奇怪这是何果子,可是女人毫不犹豫将果实摘下来扔进垃圾袋,准备让它销声匿迹。
一切掩盖的事情做完,女人叹了一口气,虚弱地靠在沙发上欣赏这空荡荡的室内。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