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河中人2

第6章 河中人2

顾洲亲自带着莫小年和吴伯宇好几个人来汪雨家找她的丈夫。

破旧的老楼外面此刻正有工人搭建供冬天使用的保温墙，墙体本身是灰黑色的，加了保温墙就会变成崭新的红墙。

汪雨家住在二楼，灰暗的楼道里贴满了疏通下水管道、开锁租房的小广告，某户人家家里吵架的声线都听的清清楚楚。

「谁啊？」男人的声线没有起伏，沙哑地在门口问。

「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刑警。」吴伯宇习惯性地逃出来证件，对准猫眼说。

门被打开，一人穿着背心的男人站在大门处，两只双眸没什么神，不惊讶警察的到来，也不明白警察的来意。

「有礼了，啊，请进。」男人目光微低，在门口把脚下的人字拖顺带换成了普通拖鞋。

室内里有一股浓浓的香烟的味道，厨房外供着一人关公像，关二爷的面前有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莫小年下意识摸摸鼻头，缓解了半分不适。

「我妻子的遗体，我可以入殓了吗？」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关先生，还不可以，对于您妻子的案件，我们还在做进一步的侦察，所以今日也是来和你了解情况的。」吴伯宇作了简单的回应。

到目前为止，顾洲还没有讲话，他锐利的眼神扫过大门处的每一件摆设和物件，目光锁在了关二爷的身上。

莫小年看见顾洲的目光深邃，也不自觉的转头看向了关公像。

有什么问题？

「做笔录，越详细越好。」顾洲轻拍吴伯宇肩膀。

汪雨的丈夫名叫关凯，出租车司机，连班倒，昨天他上了一天夜班，今日在家休息。得知妻子出事之后，他第一时间通知了汪雨的娘家人，连夜和岳父岳母去认领了遗体，确认是妻子无误后，他觉得生活的天塌了。

「汪雨出事前，你只去报过一次案，而她的妹妹天天往警局跑，你作何会只去了一次，后面再也不和警方联系了？」

关凯叹了一声，「我是个司机，每天连班倒，汪雨之前也有过一周不回来的情况，我就没太放在心上，以为她去了闺蜜家。」

吴伯宇说：「之前出走的原因是什么？」

「不清楚，可能不开心吧。」

一旁做笔录的班萱抬起来头看向了吴伯宇。

「何事情可以使得她不开心，不开心不回家还要住在闺蜜家，你没有问过吗？」

「没有。」

他回答的很干脆。

「关先生，你的所有言论我们会记录在案，如果因为你的隐瞒和逃避造成了我们工作失误，我们有理由怀疑您的动机。」班萱很官方地表达了后果。

关凯沉默了几秒，又说：「她和我吵架，说我不关心她，可是我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没办法做何，她是一个很感性的人，而我不是。」

「这次的出走，和你有何关系？」

「她想去外地上班，她工作的地方是咖啡店，她们老板准备在九苏市重新开一家，南江的这家生意好就卖给别人经营，她说老板看重她，带她去创业。」

「你不同意？」

关凯决绝地摇头，「我不阻止她创业，可是九苏那么远我不放心。」

顾洲在关公像前站着思考，眼神死死盯住那缕幽幽青烟。

「顾队，它.有问题？」莫小年略疑惑。

顾洲指了指天板，什么都没说。

莫小年顺着他说的方向抬头看去，关二爷的上方的墙体有微微一点灰色，大概是点香久了，烟气长期熏染所致。

「是烟熏得吧？灰蒙蒙的。」

「你再看关公的身后方。」

关公像的后面的墙体白白净净，没有一丝熏染的痕迹，和天板对比来看，就显得新了不少。

「干净。」

「是太干净了。」顾洲补充道。

老旧小区的墙体一般来说都是年头很久的旧房墙，汪雨家有一尊常年放置的关公像，天板只因烟气的熏染变成灰蒙蒙的，而关公像周遭的墙面却干干净净，甚至干净得反常，更像新上的涂料。

「重新刷过？」莫小年徐徐吐出好几个字。

顾洲没办法直接下定论。

他又回身来到玄关，蹲下瞅了瞅关凯换掉的人字拖，鞋底有一点白色的涂料，不明显，但的确有。

另一面，吴伯宇也做完了笔录。

「吴警官，顾警官，我还是希望尽快能够把我妻子入殓，她爸爸妈妈每天催我我也没办法。」关凯面露难色，语气却轻飘淡写。

「见谅。」顾洲回应。

刚一出门，对门的邻居正好也出来了。

邻居大妈的手里提着一桶涂料，白色的，看见好几个警察从关凯家出了来显得有些惊异，「小凯.」

「阿姨，这是给小雨办案的警官，今天了解情况。」关凯的声色沉郁了些许。

「啊，我是来还你腻子的，本来以为都要用干净，没不由得想到剩下了些许，小凯你留着吧。」邻居把涂料桶小心地递给他，又很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节哀」。

顾洲将一切尽收眼底。

莫小年下班一回家就给西西打过去了电话，西西是她唯一的好友。

她从头到尾讲了乌龙的洗衣服事件。

「所以你把人家的真丝睡衣给机洗了？」西西咆哮着问。

「我真的真的是太忙了，平时不注意这些是以直接洗了，我真没不由得想到。」莫小年欲哭无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电话那边嘲笑了一生：「谁捅娄子不是「没不由得想到」，想到了还能捅娄子吗？」

「那你说肯定是要赔了，他还是我的顶头上司，本来共处一室就不好意思，我还.」说多了都是泪，莫小年神经崩溃。

「我查过了，你说的这个牌子是联名款，大约均价在三千七左右。」

「何！这么贵？」莫小年急得跳脚。

一件真丝睡衣三千七，这个价格是莫小年省吃俭用也买不起的衣服。

「给个解决办法。」

「一，买个假货，二，先买一件凑乎着，以后慢慢补。」

「假货是肯定不行的，骗他等于没有前途，明天周六陪我买一件，我要还债！」

莫小年平时最不爱去的就是商场，因为小时候去商场，莫小年要何妈妈都会一口否决，渐渐的，购物欲逐渐消退的莫小年业已很久没来过物欲横流的商场了，用她的话说：能不动腿的事情就是互联网可以解决的事情。

林西西业已如约而至，她也不常来商场，一人代码妹天天和电脑打交道，没有时间来做大多数女生都爱干的事。

「早就查过了，五楼有睡衣店，买完睡衣再看场电影，票在这个地方。」西西办事很甘脆。

「就喜欢你这种小灵通！」

五楼的睡衣店只有一家略微平价的店，均价也在五百左右。

「男士睡衣有这几类，舒适款、长衫款、纯的、真丝的，我们家类型不少可以为您推荐。」导购的笑容里仿佛有莫小年的工资。

「这件呢？」莫小年触碰到一件真丝的。

「六百七十二，打完折五百四，是咱们家的火爆品，九九真丝面料。」

莫小年把手缓缓伸了回来。

「这个？」

「纯睡衣都是四九九，不打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莫小年摸摸鼻头，手也不往出伸了。

价格血淋淋地摆在你面前，你买，或者不买，它都在彼处不来不去。

「小年！你来！」西西在另一面叫了一声。

有一个模特身上穿着一件海绵宝宝的睡衣，也是一件联名款。

「你在开玩笑？这和真丝睡衣能比吗？」莫小年一脸鄙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旁的导购继而开口：「这件联名其实是低价出售的，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分别是男款和女款，我们配套出售，女款现在只剩下一件s码无法清仓，为了进新货两百一套就清仓了。」导购一脸苦笑。

「你以为我怎么会叫你，价格低啊！」西西悄声嘀咕。

莫小年看着这两个卡通人物，「这是情侣款吧？」

西西一脸不高兴，「看过的都清楚他俩是好朋友啊，不仅如此此物款原价不低，队长查价也是原价，足以应付你队长，剩下的再攒财物买。」

此处的好朋友更有一丝丝别的味道。

导购看出售有希望，「她说的的确如此，原价的确不低，只只不过留货不好卖了，要不就拿上吧，质量很好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就拿两件！」

不买白不买，解决一半问题也是解决问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