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在哪儿

第153章 你在哪儿

顾洲呼吸浅浅，他一条一条翻着莫小年自言自语一般的信息，忽而眼角流下清澈的水珠，水珠浸湿了鬓角，打湿洁白的枕头。

「我——在——」顾洲僵硬地打出两个字，随后按下绿色的发送。

信息电光火石间弹了出去。

仅仅做了两个简单的动作，顾洲已然精疲力尽，他强撑着想再多写几个字，手机突然被护士夺走。

「顾先生，您现在需要静养，等您的护工来了他会帮你使用移动电话的，请不要擅自坐起来。」护士有些生气，她金黄色的头发垂在肩膀上，顾洲有些恍惚，意识到现在他不在国内，只是孤身一人在国外治疗。

顾洲无法开口说话，他静默地望着移动电话被重新放回床头柜上。

凌晨三点，莫小年从梦中醒来，她打开移动电话锁屏，瞅了瞅时间，发现有一条微信提示。

「我在。」

她恍惚了一下，轻触开顾洲标红的聊天框，心脏悸动不停。

是他回复了。

莫小年想了好久，好像想说的话已经重复了不少遍，她忐忑地输入了一人问句：你在哪儿？

对方安寂静静，毫无动静。

「多会儿回来呢？」

无回应。

她的页面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莫小年沮丧地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李明哲乘最早的一班飞机离开南江市，下午四点来到宋铭的医院，他举手投足都是难以遏制的兴奋。

「老宋，顾洲的情况稳定了吗？」他顾不上喝一口热乎乎的茶水，一进门就是询问顾洲的病。

宋铭又给了他一瓶矿泉水，「好多了，至少人醒过来了，只是行动力还不太好。」

「好，他醒着吗，我去看看他。」

「别着急，才刚落座几分钟又要起来，我先问问护士他醒过来了吗。」宋铭的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他不要太着急。

电话拨通，宋铭直接问：「顾洲现在是什么状态？」

对方回答得不多时。

宋铭也快速挂断电话，「醒着呢，走吧。」

李明哲如坐针毡，一听说顾洲醒着，他大喜过望，「好好，走走。」

宋铭走了一半又折了赶了回来，语带埋怨，「你看你，带上水也不耽误事啊。」

说罢，他亲自把李明哲的水瓶拾起。

一路无语，两人风风火火走到顾洲的单人病房。

顾洲两只无神的眼球死死盯着天板，全然不知李明哲业已站在了门口。

宋铭微微推开病房的门，轻手轻脚走进去，唤了他的名字：「顾洲。」

顾洲眼神一飘，在李明哲身上落定。他下意识想有所表示，却被李明哲按下。

「别乱动，你还在休养呢。」

宋铭也赞同道：「你的身体还不能支持你行动，静养最好。」

顾洲茫然地眨眨双眸。

「能醒过来就好。」李明哲觉着他大难不死，业已是万幸了。

宋铭抬腕瞅了瞅时间，略带歉意地说：「我先去开会了，你们聊。」

病房里突然只剩下了李明哲和顾洲两个人。

李明哲丝毫没有领导的架子，反而温和地问他，「你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

顾洲摇了摇头。

「我今天来看你就是准备接你回国的，等我准备好，咱们过几天就启程。」李明哲顺手捏起一只苹果，寻思给顾洲削一人苹果。

顾洲的手指轻轻指向床头柜上手机的方位，李明哲顿时恍然大悟，「要看移动电话？」

他闪动了一下眼皮。

李明哲拾起手机，对准了顾洲的脸，面容锁屏瞬间打开，他把屏幕对着顾洲，他和蔼地说：「想看何我帮你点。」

「微……微……」

「微信？」

「嗯……」

李明哲快速点开微信，「然后呢？」他看到了聊天记录里置顶的名字，莫小年。

「是看莫小年的信息吗？」

只有莫小年给他发了不少信息，李明哲很敏感，他好像恍然大悟了顾洲的心思。

「嗯……」

李明哲没有多看内容，他把屏幕又一次摆在顾洲面前，随后拉过一个凳子，打算陪着顾洲。

屏幕上赫然写着两个问题。

顾洲没有欲望回答。

「你的病业已有了起色，其实能够告诉家人了，帮你回复吗？」李明哲见顾洲有些迟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洲想了想，还是摇头叹息。

李明哲笑道：「我没猜错的话，是女朋友吧？」

「嗯……」

「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各项身体机能恢复的迅捷很快，更别担心脑袋里面的问题，老宋是我二十几年的好朋友，他的专业性有目共睹，你能够这么快恢复意识有一半是他的功劳，但更多的还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李明哲循循善诱，希望打开顾洲的迟疑心结。

顾洲看着李明哲，脑海里闪现出梦中那个呼唤他的女孩，女孩柔柔弱弱，却在黑暗中一贯在问他在哪儿，他看不清她的脸，只想迫切找到她。

李明哲又劝道：「回一人呗，真舍得自己媳妇在海峡那边天天提心吊胆的？」

顾洲应允。

「我就帮你写一句「别忧心，我还好」，其他的不多说，可以吗？」李明哲懂得他的心情，都是做警察的，都不想让家人太忧心自己的近况。

「嗯……」顾洲顿时松了一口气，跟前的男人和权晟别无二致，有一种沉稳老成的气质，值得他信任。

李明哲把顾洲的手机放在他的床头，继而说：「剩下的别忧心了，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年纪微微要放宽心，战场上干脆利落，现场下也一样，权局也替你申请了三等功，我这是偷偷告诉你啊，可别说我守不住秘密。」他像个大小孩一样，给顾洲使了一个鬼精的眼色。

顾洲嘴角微微扬起，回应了他的喜悦。

「得了，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李明哲拍拍大腿，然后霍然起身身环顾四周，「的确太冷清了，我得赶紧安排你回国了，他们都在等你呢。」

李明哲明媚的笑容在顾洲心里留下沉沉地的印象，除了许一生，不少年后，顾洲依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路上有一些良师益友在默默救赎他，救赎一个曾经骄傲而脆弱的警察。

莫小年看到他回复的信息后，兴奋地在家里转了几个圈，她仿佛中了几百万彩票一样，开心地合不拢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