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包厢里。
「雷惊云在哪里?」步月语气不善地同楚珏说着话,两手却温柔地给小鹦鹉顺毛。
一段时间不见,小家伙像是胖了些?步月掂了掂手里的重量,最终确认是胖了不少。
楚珏慢条斯理地倒了杯酒,「别急,先吃饭,他跑不了的。」让他盯上的人怎么可能逃得掉。
好吧,看在小鹦鹉的份上,她勉强留下来把这顿饭吃完吧。
步月倒是不急着去把雷惊云捉赶了回来,只是不想跟这妖孽待在一起罢了。
待楚珏慢腾腾地吃好喝好,步月才开口道,「现在能够说了吧。」
「跟我来。」楚珏说完直接从窗口以一人帅气的姿势跳下去了。
落地姿势满分,楚珏满意地打开折扇摇了摇。
见到他,路过的姑娘们疯狂尖叫,「好帅!」
步月翻了个白眼,也跳了下去。
至于结账,不是还有封寒呢吗。
虽然白泽也能找到雷惊云,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然而步月还是跟着楚珏去了。
嗯,主要是她舍不得小鹦鹉,想和它多待一会儿。
以雷惊云那厮的讲究,竟然能忍受得了待在这种地方?
望着跟前的破庙,步月有些怀疑,「就在这个地方?」
「嗯哼。」楚珏不置可否,他的消息作何可能有误。
楚珏一脚把门踢开,望着里面的人,笑得风华绝代,「大胖子,好巧啊,又见面了。」
楚珏没有进去,只因里面的味道实在是不好闻,况且到处是蜘蛛网、灰尘,他忍受不了。
步月上前一看,雷惊云和乌奇还真的就在里面,正啃着馒头呢。
注意到来人,里面的人吓了一跳,馒头掉在地面,况且很不幸地噎住了。
「咳咳……」
雷惊云见到楚珏就惧怕,想起了以前这妖孽对他做的事,顿时觉着自己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楚珏?!」
受到惊吓的雷惊云脸色灰败地扶着佛像,慢慢地站起来,防备地看着他们,自己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竟然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乌奇挡在雷惊云面前,警惕地望着他们。
这黑使倒是个忠心的,然而为了这种人,可不值得。
「是我,原来你还依稀记得我啊,唉,美人就是让人难忘。」楚珏一如既往的臭美。
步月真想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呵呵,脸真大。
雷惊云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估计他此时的想法和步月一样。
楚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出声道,「一段时间不见,你作何仿佛瘦了些,可是小月月虐待你了。」
步月抽了抽,还不是因为他残忍地把人家给废了,雷惊云哪里还能吃得下去饭,不瘦才怪了。
不想再听楚珏胡说八道,步月开口了,「雷惊云,藏得挺好的啊。」
白泽至今没有他们的消息,说明这两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不过他们很不幸地被楚珏盯上了,也是倒霉。
雷惊云气急败坏地冲她说道,「步月!我以前对你不薄,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那架势像是就要冲上来和步月拼命,好歹被乌奇拉住了。
乌奇还是有点理智的,现在他们冲上去就是送死。
步月平静地望着他,「那也是你咎由自取。」
要是不是他执意投靠宋祁,自己也不至于把他推下台。
「好你个步月,你今日是要赶尽杀绝吗!」雷惊云咬牙切齿地望着她,眼里满是恨意。
步月定定地看了他一瞬,忽然笑了,「其实,我倒没有想过要杀了你们。」
「小月月,你就是太仁慈了,早该把他们解决了。」楚珏不耐烦地看着他们还在磨磨唧唧的。
还打不打了,不打那他可就要走了,这个地方他快要受不了了。
「步月,你少在这个地方惺惺作态,今日我们就做个了断!」这会儿雷惊云倒是挺有骨气,一脸的视死如归。
步月妖娆一笑,「好啊。」
现在她改主意了,这事早点解决了也好,省得这胖子总是折腾出点事来。
雷惊云目光一凝,忽然拔出匕首朝步月刺去,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可,他还没有冲到步月跟前,半路楚珏杀出一脚就把他踹开了,雷惊云用力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楚珏还抱怨了句,「你这大胖子忒重了,差点踢不动了。」
听到这句话,雷惊云气得又吐出一口血来,不多时就断了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是被气死的了。
步月皱了皱眉,「你作何把他杀了。」倒不是埋怨他,只是她还有些事情想要问问雷惊云。
楚珏无辜地摊了摊手,「一时没注意力道,谁清楚他那么不由得打。」
步月有些无可奈何,算了,死了就死了吧,作何说楚珏也是为了救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雷惊云没了气息,乌奇瞪大了眼睛,怒吼道,「我和你们拼了。」
楚珏漫不经心地睨着他,「就凭你?」
「呀!」乌奇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冲过来,然而途中却忽然转了个方向,朝窗台掠出去了。
楚珏无语地望着他的背影,这是想要逃了,呵呵,刚才不是挺大义凛然的吗,怂货。
可,楚珏却只是看着他落荒而逃,并没有任何动作。
步月也没有去追,似乎并不在意他逃走。
乌奇刚跑出去,等着他的却是一柄闪着寒光的剑。
「哧」的一声,是利剑入体的声线。
乌奇低着头眼睁睁地望着长剑穿过他的身体,「你……」
乌奇抬头看了过去,所见的是站在面前的是一人黑衣青年,正冷漠地看着他。
这时楚珏走了过来,叹息道,「小寒寒,你太暴力了。」
嗤,这妖孽好意思说别人?步月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封寒冷酷地把剑抽回来,乌奇以一个扭曲的姿态倒在了地面,睁着双眸,死不瞑目。
楚珏朝步月抛了个媚眼,「小月月,不用太感谢我哦。」
谁要感谢他了,步月简直没眼看了,这妖孽就是个祸害。
「作为报答,你请我吃饭吧。」
瞅了瞅天色,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时间了,果真还是要找些事情来做时间才过得快些,楚珏觉着这种事他还可以多做几次。
既助人为乐又消磨了时间,何乐而不为?
「……」步月抽了抽,这妖孽作何总喜欢让别人请他吃饭,上辈子没吃饱饭不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最后步月还是请他吃饭了,就在一个路边摊。
楚珏也不在意,路边摊里也是有美味的,作为一名资深吃货,他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只要干净卫生就行。
然而,事实却是,两人面对面坐着,吃着清汤面条。
开始楚珏还有些嫌弃,然而吃了几口之后,竟然也吃出了几分味道来。
看来是因为这段日子吃多了山珍海味了,清汤素面竟也觉得好吃?楚珏都觉着有点不可思议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然而,却有不识相的来打扰他们了。
赵帅为自己的女儿讨公道来了。
此刻赵帅正怒气冲冲地站在他们面前,赵芫芫委屈地站在旁边。
感觉到身旁有人,楚珏头也不抬,「没位置了。」
可不是,一张小小的四方桌,他们坐了三个人,再来两个人的确坐不下了。
但是,人家可不是来和他们拼桌的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赵帅怒喝,「楚珏!你竟然敢让我的女儿难过?」
楚珏总算是抬头看了一眼,「我作何了?」
听听,这语气竟还有点无辜。
赵帅快要气炸了,这小子跟他装疯卖傻?
显然是他想太多了,楚珏那是压根就没有记住他们父女俩啊。
若是让赵帅知道这才是真相,恐怕要当场气晕了过去。
这会儿,赵帅注意到了楚珏对面还坐着个娇媚的美人儿,「此物狐狸精哪里比得上芫芫了!」
「……」无辜躺枪的步月吃面的动作一顿,「我哪里比不上她了。」
步月打量着赵芫芫,自己起码长得比她好看啊。
赵帅没有理会她,只望着楚珏,「楚珏,只要你娶了芫芫,以后整个王府都是你的。」
他就不信楚珏不动心。
的确,赵芫芫是赵帅唯一的女儿,这份家业以后自然是要给了她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觉得,我会稀罕这些?」楚珏懒洋洋地向后靠去。
可,他忘了,这小摊里的长凳没有靠背啊。
封寒反应极快地到了楚珏后面,背对着他,充当靠背。
是以说,楚珏总让他跟在身边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面的步月看得目瞪口呆。
赵帅冷哼,「你就说答不答应吧,得罪了我,对你可没何好处。」
「你这是在威胁我?」楚珏眯着眼收起了折扇。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但是赵帅和他不熟啊,「是又如何!」
「他是谁?」步月有点好奇了,这人仿佛身份不一般啊。
楚珏淡淡地回答了她,「十八王爷。」
他们的声音不小,赵帅父女俩自然也听见了,此时赵帅正一副你们惹不起的模样看着他们,似乎在等着他们向他低头。
「哦。」步月的反应很平淡,原来是王爷啊,难怪这么有底气了。
不过,不就是拼关系吗,谁不会啊。
话说她的干爹可是西陇国摄政王,有这么大的靠山不搬出来用用,岂不是很浪费。
步月笑眯眯的仰视着他,「那你清楚我是谁吗?」
呃,尽管摄政王仿佛并不作何待见她这个干女儿。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芫芫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这是何意,难道她的身份不一般?
赵帅不屑地哼了声,「说来听听。」
步月慢悠悠地说道,「其实,我干爹是摄政王。」
赵帅嘲讽地望着她,哪门子的摄政王,蒙谁呢,他们东临国可没有何摄政王。
「哼,胡说八道。」赵帅自然是不相信的,以为她就是随便编个身份出来,但是,这女人也不想想他是谁,以为这样能骗得了他?
步月转头转头看向楚珏,「楚叔叔,他们不相信我。」
听到她叫楚珏做叔叔,赵芫芫愣了愣,难道他们不是那种关系?那天明明……
楚珏轻笑,「小侄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九哥都已经辞了摄政王一职,你作何还说他是摄政王呢。」
步月抽了抽,这妖孽要拆她的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想楚珏却接着说道,「不过,我的身份你倒是可以拿去用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步月微微颔首,「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这家伙不说,自己都忘记他也是位王爷了,这不能怪她,实在是他太没有王爷的气质了。
这两人还真是不怕死啊,赵帅瞪着他们,「敢冒充皇族,可是杀头的大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真不清楚他是谁?」步月的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其实他就是靖安王。」
「我们东临可没有这么一位王爷,若是你答应这门亲事,可以免了你的罪。」赵帅开始不耐烦了,不想继续听他们乱扯犊子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楚珏露齿微微一笑,「我说我是东临国的人了吗。」
赵帅一愣,忽然想到了何,瞪大了小双眸愣愣地望着他。
西陇国靖安王!
他姓楚!
听说那位靖安王喜欢游历天下,长相极为出色。赵帅也不是个蠢的,很快就把这些联想起来了。
那他们所说的摄政王,岂不就是那位?那位在西陇国的地位可是和皇帝有得一拼。
想到了这些,赵帅有些惊疑不定,他没有见过靖安王,实在是不能确定他们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楚珏慵懒地瞥着他,「嗯哼,十八,要不要我请你们的皇上来作证?」
楚珏不依稀记得他的名字,就称呼他为十八了。
赵帅抽了抽,这个称呼,业已好久没有听到过了。
赵芫芫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父王,他真的是……」
赵帅点了点头,照现在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赵帅一点儿也不想惹上他们,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个闲散王爷,看来芫芫的事只能到这里了。
这位王爷和摄政王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都是不好惹的。
可,赵芫芫却不是这么想的,就算他是西陇国的王爷那又如何,他们不是正好相配吗。
像是知道她的想法,步月难得好心了一回,「小姑娘,你没有听说过楚珏对另一半的要求吧。」
「??」赵芫芫一脸疑惑地望着她。
「凡是长得不如他的,他都看不上。」
「对头。」楚珏笑得妖孽,睨着赵芫芫,「你觉着,你长得比我好看?」
「……」愣愣地望着他妖孽的脸,赵芫芫忽然深受打击,掩面而去。
赵帅赶紧追上去,女儿千万别想不开啊。
楚珏坐正了身子,朝老板说道,「再来一碗!」终究可以安静地吃顿面了。
封寒坐回到位置上,动了动筋骨,装木头也是个累人的活啊。
看热闹的老板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诶,来了。」
步月默默地望了望天,又伤了一个姑娘的心,这妖孽就没有点罪恶感吗。
秉着不吃白不吃的念头,最后楚珏吃撑了。
「多谢款待,走了。」楚珏忍着没打出嗝来。
嗯,打嗝会影响他的形象的。
然而,小鹦鹉竟舍不得离开步月了,一动不动地窝在她的掌心。
「小东西,你走不走了!」楚珏生气了,哼,养不熟的白眼鸟,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了。
楚珏拂袖而去,不想管它了。
见主人生气了,小鹦鹉用小脑袋在步月的手心蹭了蹭,依依不舍地飞向楚珏,在他头顶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哼,还跟上来干嘛……」楚珏的声线渐行渐远。
望着逐渐消失的两人一鸟,步月的嘴角扬起,真是一对活宝啊。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结了账,步月叹了口气,她该回去继续她的工作了。
唉……
走了荥城后,楚珏开始满世界乱跑,哪里有热闹就去哪里,就连封寒也被他打发回去了。
这下四大护法总算是逮住封寒了。
可,并没有什么卵用,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让他做事啊。
于是封寒整天无所事事地抱着剑坐在屋顶上……看云。
那悠闲的模样把四大护法气得够呛。
怎么会最后受苦的还是他们啊,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楚珏能良心发现,早点回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