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几人便返回离墨山庄,嗯,几人里面自然不包括楚珏,只因云陌不想楚珏在旁边碍眼,尽管不愿意但最后还是被四大护法拉着回了迷踪楼。
回到山庄,黎初才想起来可怜的师父还被关着呢,他们愉快地出去玩耍,却忘了柴房里的师父,真是罪过,黎初不由得有些汗颜。
黎初拉着云陌去看百里皓,虽说是关在柴房,里面却也有桌椅床铺,倒还算干净,黎初无语,这也能说是柴房?反而像是一人室内里放了几捆柴做做样子嘛。
守卫打开门,黎初进去朝躺在床上的老头大声嚷道,「百里老头,百里老头。」
百里皓一个鲤鱼打挺霍然起身来,顶着鸡窝头,热泪盈眶地望着黎初,「乖徒儿,你可算来看为师了,为师都快要饿死了。」
黎初嘴角微抽,要不要这么夸张,「不是每天有饭送来?」虽然只是白饭,不至于会饿着他。
百里皓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没有好酒好菜,那是人吃的吗?你们虐待为师,不肖徒弟啊,师门不幸啊。」
装,继续装,黎初嫌弃道,「行了行了,快出来吧。」
「诶,好啊。」百里皓激动地往外跑,「我要吃鸡鸭鱼肉,牛羊猪狗……」百里皓把地上走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能吃的肉食几乎都说了一遍。
一旁的小白趴在墙角瑟瑟发抖,呜呜,好可怕的老头。
「……云陌,你作何会拜这货为师。」云陌竟然被他带得那么正常也是奇迹了。
「我被他骗了。」云陌无奈。
被骗?黎初很好奇。
「五岁那年,我与你们失散了,偶然遇见了外出游历的百里皓,他让我拜他为师,教我武功,那时我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你和黎姨,见他有些本事,便答应了。」没不由得想到他只是为了云陌可以继承他的医术毒术,但自己一心只想学好武艺,对医毒并不感兴趣,好在老头还收藏了些武功心法、秘籍,便云陌便自学成才了。
「是以你就找了夏子衡让他代替你继承老头子的衣钵?」黎初脑子转得很快。
「嗯。」
黎初顿时无语了,觉得夏子衡还挺可怜的,要不以后就不要欺负他了?
黎初与云陌回到前厅的时候,百里皓已经在大快朵颐了,望着满桌的食物,黎初眼角抽了抽,这老头也不怕撑死。
「小黎初,跟着师父回清云山,师父把所有的本领都教给你作何样。」百里皓边啃着猪蹄,还不忘要拐走黎初,小黎初可比那两个臭小子有天赋多了。
「不作何样,云陌也可以教我。」黎初不为所动。
「他当初都不好好学习医术,拿何教你?」 百里皓愤愤地咬了一口肉,含糊道,「我把我所有珍藏的孤本都给你。」
「没兴趣。」哪里还有何孤本,早就落到自己的手里了,可怜的老头子回去之后注意到自己的家底被洗劫一空不清楚会有何反应。黎初有点幸灾乐祸,哼,叫你把我变成小孩!
百里皓有些挫败,此物徒弟有些难拐,想了会,有些肉疼地说,「我把祖传的宝贝给你?」
黎初一听宝贝顿时来了精神,「什么宝贝。」
百里皓看了眼云陌,把黎初拉到一边,悄悄对黎初说道,「这是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
黎初有点晕,揉了揉太阳穴,「到底是传了几代?」
「我也不清楚。」百里皓一顿,又神神秘秘地说道,「这宝贝只传给历代掌门,其他弟子都不清楚有这么个宝贝。」
「是以?」
「咳咳」,百里皓清清嗓子,故意让云陌听见,「是以小黎初就是我们医仙门的下一代掌门了。」
「我可没答应。」医仙门?黎初感叹,这下总算是清楚便宜师门的名字了,自己差点都忘了这回事了。
「那可不行,祖传宝贝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百里皓急了。
黎初扶额,这算是赶鸭子上架吗?「到底是何宝贝?」
黎初无语地望着老头子在腰上的百宝袋里掏啊掏,宝物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带在身上?
百里皓终究在一堆杂物中掏出一个锦囊,「喏,就是此物。」
黎初木然的接过,你在逗我,这玩意就是祖传的宝物?顺手就要打开看个究竟。
百里皓赶紧阻止她,「别别别,别打开,这个你收好,祖上有令,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千万不能打开。」
「既然收了祖传宝贝,那你就是咱们医仙门第六十六代掌门了。」百里皓又在百宝袋里翻了翻,拿出一个令牌和一本残旧的书,一并塞给黎初,「这是掌门令,还有历代门人族谱。」
望着像是松了一口气,仿佛甩开一个大担子的百里皓,黎初有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哈哈,终究能够不用当这劳什子掌门了,小黎初,以后医仙门就交给你了。」坑了黎初的百里皓兴高采烈。
「老头,你坑我!」黎初把锦囊往百里皓面上一拍,「云师兄,不如咱们再关老头子几天?」
黎初话音刚落,老头子早就消失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两个鸡腿,看来早已准备好随时逃命了。
这狡猾的老头!黎初气得牙痒痒的。
「阿黎别急,他跑不了的。」云陌安抚黎初。
黎初捡起锦囊,回到云陌身旁落座,把锦囊拆开来,「这是何东西。」她才不会守着那破规矩,什么时候打开不是打开。
锦囊里面只有一张陈旧的羊皮纸,黎初展开来,却发现里面一片空白,黎初不敢相信地翻来覆去从不同的角度看了好几遍,「老头子就拿此物破东西糊弄我?」
云陌接过羊皮纸细细观察,「不像,我从前便见师父带着了,很宝贝,或者另有玄机。」
「嗯,难道要用水浇、用火烧?」黎初把羊皮纸放到烛火上照着,又烤了一会儿,却没有任何变化。接着把茶水浇到纸上,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变化。黎初磨了磨后槽牙,「八成是老头子用来糊弄我的。」
「算了,先放着吧。要是阿黎不想当掌门,能够让给夏子衡。」
黎初抽了抽,敢情夏子衡就是个备胎啊,可怜的师弟。
「没事,当个掌门多威风呀。」呃,虽然医仙门的人一个手掌都可以数得过来,但好歹说出去也是个掌门,多拉风。
「……」
黎初拿着掌门令看了看,在台面上敲了敲,金灿灿沉甸甸的,是金子?嗯,好歹此物还值些钱。
「阿黎,要是你有家人,你想见他们吗?」云陌面上平静,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家人?」黎初放下掌门令,托着腮,想了一会儿,自己从小就是孤儿,也没想过还有家人何的,「那就见见呗。」嗯,只是好奇想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云陌捏紧茶杯复又松开,「我们与子衡一同去平阳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啊。」黎初望着明显有心事的云陌,「怎么了?」
「没事。」
「诶,对了。我姓黎,那不是跟我娘姓了,那我父亲呢。」
「黎姨从未提起过你父亲。我爹娘去世后我便跟在黎姨身旁,黎姨对我很好,那时你还在黎姨肚子里,后来你出生了,我们一贯生活在一起。直到你一周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你与黎姨都失踪了。这些年我一贯在寻找你们的下落,好在现在你赶了回来了。」
「这么说我娘可能还活着?」
「嗯。」
「我的亲人在平阳城?」
「嗯。阿黎,你可想认他们?」
「我,我不清楚。」黎初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亲人,心里有点乱,有点不知所措。
「阿黎别怕,有我在。」云陌把黎初揽入怀里,轻抚她的背。
「嗯。」黎初闻着云陌身上好闻的味道,安心了不少,忽然又不由得想到了何,「云陌,说实话,你是不是从小就打我的主意了。」
「是。」云陌直认不讳,「我小时候便认定你了。」
黎初有点无语,「那要是我长歪了呢?」万一长成了一人坏女人?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黎初无语,这么坦诚真的好吗?
在山庄住了几天后,黎初几人出发前往平阳,此次云陌带了万俟宇兄妹,夏子衡也带了他的心腹以及一条小白,当然了,还有暗处的暗卫若干,黎初清楚有暗卫在身旁,却不清楚他们藏身何处。
到平阳城的路途遥远,为了不让黎初受累,马车很宽敞,布置得相当舒服,几人无聊了还可以玩玩牌。
……
走了几天,几人一般都会找个地方投宿,有时候也会在马车上将就一晚,自然,只有黎初云陌二人能在舒适的马车上休息,夏子衡被赶出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黎初有时候都觉得师弟有点可怜,好歹也是个大家族的少爷吧,在这里却一点地位也没有。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自出门后遇到了好几次暗杀,只不过都被轻松地解决了,那些只是一般的杀手,看来想杀他们的人太过轻视他们了,有云陌这般的人物在,不雇个最顶尖的杀手居然好意思过来。
想了想他们这段时间得罪的人,几人合算了下,最符合的就是作死的三大门派了,只是没不由得想到竟然这么小看他们?还是只是想警告警告他们,给他们找些麻烦?
好在几次失败之后便没有再派人过来,大概是知道这种程度根本伤不了他们。
走走停停边游山玩水地走了半个月,这日马车正经过一处荒郊野外,马车猛地停下来,眯着双眸休息的黎初毫无防备差点摔倒,好在云陌眼疾手快把她拉赶了回来,云陌不悦地皱起眉头,冷声道,「怎么回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前面有人拦路。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忽然从林中冒出来,挡在马车前面,万俟宇不想多管闲事,正要拐个弯走了离开。
只见一人满身是血的年少女人正倒在地面,腿上中了箭,像是业已奄奄一息,双手护着肚子,祈求地望着跟前的马车,「救救……孩子。」
黎初业已挑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情况,「怎么了?」
她的声线很弱,看起来伤得不轻。
黎初跳下马车,云陌、夏子衡也跟着下来。
黎初正要靠近女人,忽然一支箭向黎初射了过来,黎初躲避不及,暗道糟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关键时刻云陌一掌拍出,箭落在地面,就在这时,十来个黑衣人围了上来,「劝你们别多管闲事,把那女人交出来。」
「你算老几啊,让我不管就不管呀,我还偏偏就管定了。刚刚还差点射中我了,正好找你们算账。」想起刚才的一幕,黎初还心有余悸,幸亏有云陌在身旁,「小弟们,给我上!揍得他们爹妈都不认识。」
「小弟是谁?」夏子衡茫然。
「当然是你们俩啊。笨!」黎初指着夏子衡和万俟宇,自然不敢差使云陌的。
那些杀手在他们面前,也不是多厉害的角色,他们两人全然应付得了。
望着游刃有余的两人,黎初不再管那边的战况,弯下身子凑近那女人,那人猛地抓住黎初的手,有些激动,「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黎初看着那女人的大肚子,怎么也有八九个月了,「你先别急,我给你看看。」黎初给她把脉。
「我……不行了,快,孩子……」
黎初感觉不妙,女人的脉搏很弱,的确快不行了,黎初有些为难地望着她的肚子,孩子有早产的迹象,但孕妇此时业已没有力气生了,拖下去只怕是要一尸两命。
「我能够把孩子取出来,只是你要受些苦了。」黎初打算给她剖腹产,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孩子。
「救孩子……」女人来不及说完就没了气息。
糟糕,孩子!再不取出来孩子怕是也不能活了。黎初以前虽然从没做过剖腹产手术,但好在观摩过,理论知识也足够,只是没有手术刀什么的,只能将就着用刀了。黎初让万俟宁当助手,几个男人自然是不能看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多时,黎初手里抱着一人婴儿,手上、身上都有血迹,「是个男孩。」把孩子塞给夏子衡,黎初受不了身上的血腥味,「你们处理吧,我先去洗洗。」
从来没有抱过软绵绵的婴儿的夏子衡:「……」两手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就伤了孩子。
云陌怕黎初有危险也跟着去了,剩下的自然是交给万俟宇兄妹来处理了。
黎初和云陌回来的时候,现场业已处理干净了,要不是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没散去,黎初都要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是否只是幻觉了。
「这孩子作何办?」夏子衡维持着僵硬的姿势,求救地看着黎初。
黎初自然不想养着这孩子,太麻烦,还是把他送回家人身旁吧。然而这女人蓦然冒出来,对于她的身份一无所知,黎初也很苦恼,「只能先带着了,辛苦你了,师弟。」
「……」夏子衡还来不及哭诉,怀里的孩子先哭了,顿时慌了,「他哭了,怎么办?」
「快哄啊。」黎初扶额。
最后还是万俟宁解救了他,把孩子抱过去哄了。
此物小插曲过后,他们继续前行。傍晚下车休息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烤野味,小娃儿在马车里睡着了。
黎初拔弄着火堆,开始觉着无聊了,天天这样坐马车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还要多久才到平阳啊。」
「按照这个迅捷,大约十天。」云陌慢条斯理地把野鸡翻了个面。
夏子衡白天被小婴儿折磨得够呛,现在靠在树上装死。
「无聊了?」云陌烤好了野鸡,撕了一个鸡腿递给黎初。
黎初几口就把鸡腿解决了,随后眼巴巴地望着云陌手中还没掰下来的另一只鸡腿。
黎初接过鸡腿,「为了看个皇子公主,我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说完闻了闻鸡腿,好香,一口咬下去,对云陌竖起大拇指,「太好吃了。」
云陌轻笑一声,掰下鸡腿递给黎初,「那就不去了。」
「……」同样眼巴巴地望着师兄手中的烤鸡的夏子衡,眼睁睁地看着师兄吃着剩下的鸡肉,一点也没有要分给自己的意思。只得转向万俟宇,「把鸡腿给我。」
正吃着鸡腿的万俟宇:「……」虽然不想搭理他,但好歹他也算是半个主子,还是要给一点面子的。当下便飞快地把另一人鸡腿扯下塞到自家妹妹手上,然后把剩下的烤鸡递给夏子衡。
夏子衡气绝,愤愤地撕下鸡翅,咬得咯嘣响,这是个什么世道,连一人小小的管家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一群人吃饱喝足,云陌和黎初打算游山玩水,不再赶路了,当下便打定主意先找间客栈好好休息一晚。也就是说,要与夏子衡分道扬镳了,让他自个儿赶路去吧。
两人带着万俟宇,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万俟宁自然是留下来带孩子了。
夏子衡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自己就这么被抛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