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里,黎初坐在大树下的摇椅上,活动活动筋骨,家宴上正襟危坐的,骨头都僵硬了,云陌走到她身后,给她揉捏肩头。
「舒服。」黎初眯着眼享受他的服务,嗯,手法不错,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转过头去问他,「昨晚的那个人查清楚了没有,他是谁的人?」
那人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自己刚刚住进黎府,他就来了,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或许会与母亲有关?
「他是个死士,估计问不出什么。」云陌淡淡地出声道。
日落时分的时候,云陌的人来报,昨夜擒住的人业已死了,有人闯入室内,杀了他。
东大街的房子里并没有多少人守着,有人潜入一点也不奇怪,不过云陌并不在意,反正也问不出何来。他们有所行动反而更容易留下线索,方便自己的人调查,此物时候暗处的人应该已经跟上对方的人了。
黎初听他说完这些的时候,不由得感叹他真的是诡计……呃,聪明。敢情他这是故意的啊,看来昨晚那人只是个诱饵,这厮太能算计了,还好自己不是他的敌人。
「那,宋寒时是何人?他真的只是黎家的远房亲戚?」黎家人眼中的穷亲戚?作何可能!黎初可不相信,况且他姓宋,不会是那宋家的人吧。
「我调查过了,洗尘山宋家并没有宋寒时此人。不管是不是宋家的人,他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云陌调查过宋寒时的身份,尽管调查显示他的身份很普通,怕是还有其他的身份,只是他们暂时没有发现罢了。
「你调查过宋家啊,那跟我说说呗。」
「宋家现任家主名宋祁,宋家世代从商,生意遍布天下,然而却很低调,一品阁就是宋家的产业,只不过清楚的人不多。最近宋祁接回了他的一人流落在外的儿子,名为宋玉……」
「宋彧?」黎初惊呼?
清楚黎初想的是什么,云陌解释道,「是宝玉的玉。」
「噢,你继续说。」不知为何,黎初想起了无回森林地宫中的宋彧。
「宋玉是前不久忽然冒出来的,宋府众人对宋彧的出现却没有任何意见,反而对他很恭敬。况且就是在他出现之后,宋家才频频有了动作,此人怕也是不简单。」 宋家这段时间似乎是在找何人,云陌留了个心眼,不清楚他们想做什么?
「你说这宋家该不会是宋彧的后人吧。」黎初灵光一闪,忽然冒出来此物想法。
云陌一顿,或许自己忽略了何。
约好游湖的这天,当黎初牵着小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少爷小姐们都吓了一跳,作何会有白狼?尽管看起来仿佛没有何威胁,但他们还是都不约而同地远离黎初。
一大早万俟宇便把小白接过来了,黎初把玩着绳子,嗯哼,若是有不识相的,就放小白咬他。
由于小白的存在,没有人愿意和黎初同坐一辆马车,对此黎初乐得清静,云陌扶着她上了马车。
黎锦书愤愤地望着黎初的马车,本来她还打算借此接近云陌的,却不想黎初居然带着一头狼,她心底里还是害怕的,没敢凑上去。
黎府众人到达湖边的时候,夏子衡正吊儿郎当地等在那里,手中拿着一片荷叶在玩着,见他们到了,把荷叶往地上一扔,可算是来了,他都等得不耐烦了。
这两天黎初和云陌留在黎府,夏子衡无聊的紧,是以得知他们今日出门游湖的时候,夏子衡也厚着脸皮过来了。
见到夏子衡明显在等着他们,黎家的少爷小姐们都很惊讶,毕竟两家平时几乎没有走动,夏侯家的五少爷竟然要同他们一起游湖?
「夏侯赟,我们可没请你来。」
「我不请自来不行吗,作何?不欢迎?」
夏子衡脸皮很厚,小白见到主人,欢快地冲上去,夏子衡张开两手正要迎接它,却不想小白一人拐弯从他旁边跑过去了,一把咬住刚刚夏子衡扔在地面的荷叶……呃,不对,是荷叶里还在活蹦乱跳的小鱼儿。
夏子衡僵住了,这蠢狗要造反了,竟然这么不给面子,等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它一顿。
其他人见此想要笑出声然而还是忍住了,黎初倒是噗呲笑出声来,夏子衡转过头幽怨地望着她。
黎家和夏侯家尽管不对付,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然而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是以他们不打算撕破脸皮,只好对夏子衡混进他们的队伍中视而不见。
游湖的地点在平阳城郊外的云泽湖,此处风景优美,湖水清澈,湖中绽放的莲花为一大特色,此时正是莲花盛放的时节,游湖的文人游客不少,见黎府的少爷小姐来了,不少熟识的人过来打招呼。
他们提前定好了画舫,黎锦书也约了与自己交好的世家小姐,见人都到齐了了,画舫便徐徐驶出去。
一群少爷小姐凑在一起无非就是吟诗作对,切磋琴棋歌舞,黎初对此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牵着小白坐到船头吹风去了。
小白很兴奋,跑得不多时,黎初放开绳子,让它自个儿玩去了。小白趴在船边,伸出爪子想要玩湖水,却发现够不着,注意到不极远处的大荷叶,兴冲冲地跳过去,想要站在荷叶上玩,谁知爪子刚碰触到荷叶,便往下沉去,小白在水里扑腾着发出凄惨的叫声。
黎初颇有兴趣地蹲在船头看着它在水里划拉着,却不会沉下去,黎初顿悟,这就是狗刨式啊。
夏子衡也学着黎初蹲在旁边,没管胡乱扑腾的小白,「师姐你看何呢?」
「……你还不快把小白救上来。」
「哦,好。」夏子衡运功往湖面飘去,足尖在水里轻点几下,俯身把小白捞起来,转身回到船上,把惊魂未定的小白放下,潇洒地拍拍袖子上沾上的水珠。
轻功水上漂啊,帅!黎初很羡慕,要是自己也能在水上飞来飞去就好了,可惜自己现在还是半吊子的水平,勉强可以飞起来。
这边的动静船上的人也都注意到了,一群人围上来看热闹,不少小姐见到夏子衡露的这一手芳心萌动了,其中不乏有黎府的小姐,只是不由得想到两家的恩怨情仇,只能惋惜地置于了对他的想法。
小白霍然起身身用力地甩了甩身子,想要把身上湿哒哒的水甩干,于是甩出的水珠往旁边的人飞去,不少人身上遭了秧,好在云陌反应快,把黎初带离了受难区。
望着遭殃的一群少爷小姐们,逃过一劫的黎初暗道,小白做得好!
「啊!我的衣服!」
「我的脸!……」
一时间不少人都在抱怨着。
黎锦书脸色也很难看,她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头上也有水珠,用力地瞪了一眼小白,心里头却把账都算到黎初头上了。
「小白,你也太不懂事了,看把大家弄得……啧啧。」夏子衡在一边幸灾乐祸,热闹不是那么好看的。虽然他身上也沾了不少水珠,但有这么多人陪着自己,也就不责怪小白了。
夏子衡都这样说了,若是计较,岂不是显得自己小气,和一头畜生计较。尽管气愤,但大家都忍声吞气地由下人扶着去处理身上的水渍了。
黎锦书越发看不惯黎初了,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走开了。
黎初似有所觉,望着黎锦书离开的背影。
只因此物小插曲,众人也没心思继续游湖了,便吩咐船家返程。
黎锦书望着清澈的湖水,目光闪了闪,走到黎初身旁,低声对她说道,「表妹,我有一人秘密要告诉你。」
黎初挑眉,她这是在打何主意?便不动声色,没有回应。
「是关于我姑姑的,跟我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黎锦书说完便往船边没人的角落行去,她很笃定黎初一定会跟上的。
黎初的确很好奇她口中的秘密是什么,反正她也没何好怕的,给云陌使了个眼色,让他放心,便跟上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吧。」黎初平静地望着她。
「你清楚当初姑姑怎么会会失踪吗?」黎锦书盯着黎初,像是是在研究她脸上的表情。
黎锦书靠近她,语气充满了嘲讽,「姑姑她不是失踪,而是与野男人私奔了。」
黎初没有说话,只平静地望着她,像是一点也不好奇。
说完却见黎初脸色并无变化,还是很平静。黎锦书的脸上嘲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难道你不好奇你的父亲是谁吗?」
「不怎么好奇。」黎初说的是大实话。
黎锦书一噎,气急败坏地出手像是是要推黎初。
她们就站在船边,一个不小心没站稳很容易掉下去。
黎初一直留意她的动作,见此不由得满头黑线,她这是要把自己推下去?只可惜这种把戏自己早就见惯了好么,这也太蠢了吧。既然如此,自己就好心地成全她吧。
黎锦书的手刚碰到她,黎初就顺势往水里掉去,还不忘大喊一声,「啊,救命!」
黎锦书伸出的手一僵,她没有想要把黎初推下去,而是自己掉下去陷害黎初,没不由得想到她忽然掉下去了,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听到呼救声,众人都往这边赶来,云陌在黎初喊出来的下一刻就到这边了,见黎初往湖里掉去,想都没想就跳下去。
其他人到达现场的时候,便是见到黎初和云陌在水里,而黎锦书神色慌张地站在船边,不少人猜到了原因,顿时看黎锦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夏子衡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让船家把船停下,跑到最前面看师兄师姐的情况,不是她不想把人拉上来,而是有师兄在,师姐自然不会有事,自己就没必要凑上去添乱了。
「……你作何跳下来了,我会游泳。」黎初无奈地看着云陌,他抱得那么紧,自己一点也动不了了,见两人往下沉去,黎初赶紧推他,「快放开,你不会游泳?」
云陌沉默,手上的力度还是放松了些,仍环抱着她的腰,黎初赶紧用手划拉两下,两人才没有沉下去。
黎初轻叹,「放开我,我带你上去。」看来这厮真的不会游泳啊。
云陌本来想说自己可以用轻功带她回到船上的,但见她跃跃欲试的样子,便任由她拉着自己往画舫游去。
夏子衡在前面把他们拉上船,云陌挡在黎初面前,沉声对夏子衡出声道,「把衣服脱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黎初反应过来自己的衣服都湿透了,这种情况实在不好见人,便乖乖地窝在他怀里。
夏子衡乖乖照做,脱下外套递给师兄,云陌把外套裹在黎初身上,转过身去冷冷地看了一眼黎锦书,揽着黎初施展轻功,好几个起落便到了湖岸。
画舫上,气氛凝重,黎瑾瑄冷眼看着黎锦书,「四妹,这件事你务必要给表妹一个交代。」
「有些人心肠可真毒,连自家姐妹都下得去手,唉,太可怕了。」夏子衡在一旁冷嘲热讽。
顿时在场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黎锦书,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狠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黎锦书眼中蓄满了泪水,很委屈,「不是我推她的。」
「不是你,难道是我师姐自己跳下去的吗?」
「就是啊……」不少人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事。
「你们……欺人太甚!」黎锦书终究忍不住哭着跑开了。
夏子衡冷哼一声,「黎三少,我师姐被人推下水,说不定还受到了惊吓,你们黎家可要给她一人交代。否则……哼!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自然,我绝不会让表妹受委屈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云陌盯着她许久,才慢慢说道,「阿黎,你可以直接杀了她,但是不要让自己受伤,我会心疼。」
回到小院,把湿衣服换了,黎初伸手捏了捏云陌的脸,「好了,别板着脸了,我不是何事都没有吗?」
当看到黎初在水中挣扎的那电光火石间,没有人清楚他有多害怕,他不能再失去一次了。
被他看得心虚,黎初呐呐道,「好,我知道错了。」见他脸色还是不好,黎初赶紧向他保证,「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
云陌只是望着她,黎初感受到他的情绪,心软得一塌糊涂,主动抱着他,轻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云陌,有你真好。」
云陌一愣,下一刻紧紧抱着黎初,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对着她的红唇用力地亲上去,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黎初吓了一跳睁大了双眸,却没有推开她,两手环着他的脖子,闭上眼承受着他的吻。
良久,云陌慢慢地才放开她,黎初觉着自己的嘴唇都麻了,静静地靠在云陌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两人都没有说话。
得知黎初落水的消息,黎老爷子赶紧过来看她,确定她没事才置于心来,听说是黎锦书把黎初推下去的,更是狠狠地责罚了她一顿。
黎锦书很委屈,明明不是自己做的,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把罪名推到自己身上。凭什么每所有人都向着黎初,爷爷,堂哥,堂妹,云陌,他们都向着那个野种,明明自己才是黎府正经的小姐,作何会!
黎锦书握紧拳头,任由指甲陷入掌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眼神变得狠厉,对黎初起了杀心,「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叩叩」,门外响起敲门声,黎锦书清醒过来,望着掌心泛红的指甲印,把面上的表情藏起来,声音阴沉,「进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四表姐,我来看你了。」
黎锦书冷眼看着她,她会这么好心?
「四表姐,老爷子太狠心了些。」
来人是黎府的表小姐白萱,因父母双亡从小便住在黎府,听说四小姐被老爷子用力地罚了一顿,便过来探望她。
黎锦书被禁足了,此时心里正憋着一股气,「你过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
「我相信四表姐是不会做那种事的,定是他们误会了。」白萱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
「哼,自然不是我做的。」黎锦书冷哼。
白萱心中鄙夷,自是不信的,口中却说道,「都怪那黎初,若不是她,表姐就不会……」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早晚会收拾她。」黎锦书握紧拳头,敢算计自己,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事后黎锦书认真想了一番,觉得黎初就是故意掉下去的。
白萱眸光闪了闪,又安慰了她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跨出房门,白萱的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这黎锦书平时对着自己高人一等的模样,没不由得想到居然也会有这一天,她不是一向看不起自己吗……
寄人篱下的感觉不好受,白萱在府里不得不看人脸色生活,讨好着每一个人,偏偏黎锦书在自己面前一副高傲的模样,经常对自己冷嘲热讽,当众让自己下不来台。
黎初明明跟自己一样寄人篱下,甚至还是来历不明的野种,凭何这么好命。不由得想到府上的下人对黎初都恭恭敬敬的,主子们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况且还有个出众的未婚夫,白萱就嫉妒得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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