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衡和万俟宁赶了回来没有几天,府里就传出了慕容雨怀孕的消息,二房的人很高兴,连带着府里都喜气洋洋的。
只不过他们也不在意,反正不关他们的事。
然而慕容雨不好好地待在屋里养胎,却跑到万俟宁跟前来了。
「我从未有过的怀孕,不少事情都不懂,是以想多向五嫂请教。」慕容雨微微地抚着自己的肚子。
此物万俟宁倒是不好拒绝,否则就该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子,编排她的不是了。
只不过府里多的是有经验的,慕容雨偏偏凑到她跟前来,万俟宁还是留了个心眼,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连着几日,慕容雨都来找万俟宁聊天,问的还都是关于养胎和孩子的事情,像是并没有打其他的主意?
不过万俟宁并没有放松警惕就是了,直觉告诉她这女人肯定没安好心。
这天,慕容雨邀请府里的年少女眷一起去逛后花园。
只是这后花园有何好逛的,无非就是些花花草草,还不如凌云山的好看呢,何况这太阳那么毒,万俟宁真的不太愿意去,然而她初来乍到,总不好拒绝。
但是夏子衡却不放心,忧心慕容雨会耍何阴谋诡计,也想要跟着去。
「女人的聚会,你去干什么。」万俟宁无奈道,「放心好了,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她又不是那些柔柔弱弱的大小姐,对付她们绰绰有余。
夏子衡嘱咐她,「那好,有何事我给你兜着,千万不要让别人给欺负了。」
「嗯。」
后花园里,倒还挺和谐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毕竟霍氏都表明了要给万俟宁撑腰了,大家自然不会明面上让她难看。
万俟宁从未有过的见到了薛姨娘,也就是夏侯熙的小妾,是个小家碧玉的美人儿,眉眼间柔情似水的,难怪会得夏侯熙的喜欢。
慕容雨一贯吩咐薛姨娘给她端茶倒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们不对盘。
见万俟宁看着她,薛姨娘友好地朝她笑道,「五嫂。」
慕容雨板着脸喝道,「你一人低贱的小妾也有资格这么称呼五嫂?」
薛姨娘的脸色一白,难堪地低下头,「是妾身逾矩了。」小妾的身份一直是她的痛,令她抬不起头来。
慕容雨转向万俟宁道,「五嫂,我说得可对?」
万俟宁眸光一闪,她这是想要干何,挑起她们的矛盾?
「只不过是一人称呼罢了,六弟妹何必较真。」
薛姨娘感激地望了她一眼,万俟宁对她笑了笑。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万俟宁亲热地和薛姨娘唠起了家常,「你家的宝宝多大了?」
薛姨娘受宠若惊,忙答,「刚满周岁。」
「会说话了吗?」
「会一点,还说得不是很清楚。」
两人聊起了孩子的话题,越聊越投机。
慕容雨眼里闪过暗色,呵,笑吧,看她们还能笑多久。
逛了一圈后花园,大家伙儿也就散了。
此后万俟宁和薛姨娘经常带着孩子在一起聊天、散步,交流交流育儿心得。
只是在暗处有一双阴狠的双眸盯着她们。
万俟宁武功不弱,警觉性也很强,那么强烈的视线她自然注意到了,只不过却没有理会,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过了几天,慕容雨把万俟宁和薛姨娘约在她的院子里,请她们一同品茶聊天。
慕容雨让薛姨娘带着孩子过来让她瞧瞧,薛姨娘很惶恐,一直把儿子抱在怀里,她担心慕容雨会对孩子不利。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万俟宁不多时就觉着没意思了,还不如回去带孩子呢。
突然有丫鬟急匆匆地跑过来寻薛姨娘,说是六少爷有事急着找她。
薛姨娘一听,抱着孩子便要告辞了。
慕容雨朝她出手,「那你去吧,孩子我给你望着吧。」
薛姨娘迟疑了,她可不敢把孩子交给慕容雨。
「你怕什么,五嫂在呢。」慕容雨不耐烦了,「还是说,你觉着我会害了你的儿子?」
薛姨娘看了眼万俟宁,后者朝她点了点头,「放心吧。」
把孩子交到慕容雨手中,薛姨娘便匆匆地走了了。
但是万俟宁心里却警惕起来,难道慕容雨真想要做什么不成?
慕容雨把孩子放在摇篮里,继续和万俟宁聊天。
过了一会儿,慕容雨朝丫鬟们说道,「你们去厨房里拿点点心过来。」
见她像是有意遣散其他人,万俟宁不动声色,吩咐自己身后方的丫鬟,「你也去帮忙吧。」
注意到她如此配合,慕容雨在心里嗤笑,她的手指却不经意间在杯子里探了下。
不过这些可瞒不过万俟宁的眼睛,她的指甲里可是有白色的粉末呢。
趁着慕容雨抱起孩子的时候,万俟宁快速地把杯子换了个位置。
慕容雨一点儿也没有察觉,把孩子放到自己腿上,柔声道,「小余儿,渴不渴?」
说着便拿起面前的茶杯给他喂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万俟宁顿时了然,她这是想要毒害孩子呢,可真是恶毒,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难道她是想陷害自己?不过怎么看别人都会怀疑是她下的毒手吧,毕竟自己和这孩子可没有何利益冲突,除非她还有后招。
喂小余儿喝了几口水,慕容雨把孩子放回摇篮里,对着万俟宁笑得诡异。
万俟宁平静地和她对视着。
慕容雨的目光仿佛猝了毒,「你只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下人罢了,根本就不配得到这一切。」
然而万俟宁的反应却很平淡,「哦?」
「呵呵,都死到临头了,还那么镇定,真是难得。」
万俟宁淡定地出声道,「你给小余儿下了毒。」
慕容雨一愣,她清楚了?下一刻又笑了,「是又如何。」就算她清楚了又能怎样。
「你觉得别人会相信你说的话?」万俟宁转了转手中的茶杯。
「为什么不信,我可是有人证物证的。」慕容雨得意地笑了,忽然提高了音量,「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嬷嬷从暗处走了出来,看来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嬷嬷面无表情地说道,「老奴亲眼所见,五少夫人毒害了余儿少爷。」
万俟宁的脸色不变,淡淡地出声道,「物证呢。」
「哈哈,你的室内里可是有毒药呢。」
原来是这样,万俟宁也笑了,「真巧,我也有人证。」
万俟宁拍了拍手掌,所见的是一人人走了出来,竟是薛姨娘。
慕容雨面上的笑僵住了,只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不屑地望着薛姨娘,「就算你注意到了又如何,现在你的儿子业已死了!哈哈……」
薛姨娘愤恨地盯着慕容雨,这女人竟然要害她的孩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万俟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慕容雨的笑戛可止,「你这是什么意思?」
薛姨娘弯腰把孩子抱起来,那孩子软糯糯地叫着娘亲。
「作何可能!他明明已经喝了……是你!」慕容雨不敢置信的站起来,瞪着万俟宁。
慕容雨忽然就明白了,难怪她会那么镇定呢,原来早已看穿了一切。看来这两个女人早就商量好了,好一人万俟宁,是自己小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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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宁,我和你拼了!」慕容雨忽然向她冲过去。
万俟宁身形一闪就避开了。
慕容雨刹不住脚,摔在了地上,抱着肚子哀嚎起来,「孩子!我的孩子!」
鲜血不多时就流了一地,那嬷嬷赶紧大喊,「快来人呐,五少夫人打人了。」
万俟宁冷漠地望着她们,就这么点小手段,她还不放在眼里,毕竟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薛姨娘有点忧心地望着她,看来慕容雨今日是铁了心要对付她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嚷嚷什么,还不去找大夫!」薛姨娘想要阻止嬷嬷。
那嬷嬷没有理会她,一人劲地大声哭喊着。
一大群人不多时就被吸引过来了,慕容雨趁机向他们哭诉,这下所有人都目光不善地看着万俟宁,窃窃私语起来。
闻讯赶来的夏子衡铁青着脸,握着自家媳妇的手,冷冷地望着在地面哭哭啼啼的慕容雨。
「闭嘴!」竟然敢编排他媳妇的不是,这女人胆儿肥了。
慕容雨委委屈屈地望着他,「五哥,是她,我的孩子没了。」
夏子衡凌厉地看着她,这女人是不是真的怀孕他还是能看出来的,地面的血明明就是鸡血,糊弄谁呢。
他可是医仙门的人,尽管医术学得不咋地,然而应付这些绰绰有余了。
尽管明白了一切,在媳妇的暗示下,夏子衡倒是没有马上揭穿她,哼,看看她想要耍何花样。
「阿宁,是你推了她?」
夏侯垣也被请了过来,此时一脸严肃地看着乱哄哄的场面,心中不悦,都流了那么多血,也不清楚请个大夫,还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像何话。
万俟宁一脸无辜地说道,「是她自己没有站稳摔倒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慕容雨恨恨地望着她,「就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嫉妒我,所以想要害我的孩子。」
万俟宁一脸平静地出声道,「你倒说说看,我嫉妒你什么了。」
「……」慕容雨一时无话可说。
围观的人也小声地交流起来,在他们看来,万俟宁确实没有必要嫉妒慕容雨,毕竟万俟宁嫁得比她好,又为五少爷生了个儿子,何况五少爷还很疼爱她。反观慕容雨,除了出身好点,其他的……啧。
这些慕容雨也不由得想到了,顿时脸色煞白,是她太着急了,一时竟说错了话。
这时薛姨娘说话了,「家主,确实不关五嫂的事,是姐姐自己摔倒的。」
慕容雨怒道,「闭嘴!这个地方没有你说话的份!」
夏侯熙也赶来了,看着委屈的薛姨娘,面色不虞地看了慕容雨一眼。
见丈夫来了,薛姨娘也不惧怕了,接着出声道,「我亲眼所见,姐姐刚才想要毒害小余儿,幸亏五嫂发现了,才没让她得逞。姐姐恼羞成怒,便想要陷害五嫂。」
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不敢相信地望着慕容雨,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般。
夏侯熙脸色铁青,「此事当真?」说着便抱着小余儿细细地察看。
「千真万确。」
万俟宁拾起台面上的茶杯,「你们若是不信,找个大夫过来一查便知,这杯便是毒药,慕容雨手指上也有残留的药粉。」
夏侯垣吩咐管家去请大夫,这可是大事,若真是事实,必须严惩,他们夏侯家绝对不能姑息。
慕容雨瞬间脸色煞白,到底是从未有过的做这种事,很多细节都考虑不周,没不由得想到让万俟宁抓到把柄了。
慕容雨偷偷地想要把手上的药粉蹭掉,她不能让他们发现。
忽然一颗石头狠狠地打在她的手上,慕容雨吃痛,赶紧捂着手。
夏子衡讥笑,「呵,想要毁灭证据吗?」
其他人也都盯着她,慕容雨一动都不敢动了。
大夫不多时就到了,严谨地查验了茶杯中的水,确定里面确实含有毒药。
夏侯熙利箭般的目光射向慕容雨,这女人竟然敢……该死!
「给我验这毒妇的手。」
慕容雨身子禁不住颤抖了起来,她害怕了,若是证实了,那她可就完了。
大夫朝她走过去,慕容雨也顾不得装流产了,爬起来就想跑。
万俟宁默默地望着她,定力不够啊,这就惧怕了么。
然而慕容雨还没有跑出几步,就被暴怒的夏侯熙捉了赶了回来,像破布一样把她狠狠地甩在地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大夫不多时就查验出了结果,「六少夫人手上沾的药粉和杯中的毒素一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胡说!」慕容雨当然不能承认了,「你分明是和他们串通好了,来陷害我!不信你们去搜万俟宁的室内,她彼处藏着毒药。」
万俟宁的反应很平静,反问道,「哦?你作何知道的?」
这下谁都看出来了,分明是慕容雨想要陷害万俟宁啊,这女人可真是恶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夫用看傻子的眼光望着她,「六少夫人并未怀有身孕。」
慕容雨彻底慌了,扑上去抱着夏侯熙的大腿,痛哭道,「我错了,看在我没了孩子的份上,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被揭穿的慕容雨瘫软在地面,一切都完了……
闻言夏侯熙一脚将她踢开,「毒妇!」
最后夏侯熙一封休书把慕容雨休了,并且把她赶了出去,派人通知慕容家的人把她带回去。
夏侯垣摇了摇头,幸亏当初没有答应让自己的儿子娶了此物女人,可真是个祸害。
慕容雨做出这种事,慕容家族也无话可说,把她关在了柴房里反省。
听说慕容雨回到家不久后就疯了,每天嘴里不清楚在念叨着什么,后来还从家里跑了出去,从此下落不明。
慕容雨想陷害万俟宁,夏子衡自然不会轻易地就放过她,她是被夏子衡的毒药折磨疯的。
不过万俟宁倒是不知道这件事。
不久后薛姨娘被扶了正,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