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中尉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出去,旋转的气流几乎把他刮起来,他只能沿着基地的建筑物往前走。两个哨兵躲在哨所里面,他们都穿着笨重的防护服,百无聊赖地从哨所的小窗口往外看,时不时打一人哈欠。
直到赵刚给他们的岗哨发了一条短讯,哨兵才一下子打起精神来,按照指示按下监狱大门的开关。大门隆隆地响起来,台阶上的雪簌簌地往过渡室里吹,赵刚迈入去,随后转过身来打了一人手势。两个哨兵又把门关上。
不知是否是故意调成这样的,赵刚觉着走廊上的灯有些昏暗,他往里走的时候又不由得想到了杨千秋舰长的目光。
「是的,你该走了!」他当时说。
赵刚拿掉头上的面罩,想让那些思绪飘走,但没有成功。那吃了流江人的士兵显得萎靡,蜷缩在一人角落里,仿佛是听着外面的风雪声。赵刚在那里站了好一会他才渐渐地抬起头来,但他没有说话。
「我是来带你出去的。」赵刚望着他说。
士兵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面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又是等待了漫长的时间才从他的嘴里挤出一句话,「哦,那就走吧。」
赵刚打开监狱的门,他走了进去,士兵还是坐在地面。「走吧。」
「走,肯定要走的!」士兵露出一丝生硬的微笑,他闪身绕到赵刚中尉身后方,一下子把中尉击倒了。
随后士兵换了中尉身上的防护服,他给中尉换上另一套防护服,随后架着他往外走去。士兵从门口出去的时候,哨兵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到计算机时间第二天的时候,基地的人们发现风雪不知道何时候停了,基地与主舰之间的通讯也很快恢复。让基地和主舰都感到奇怪的是,预料中的流江人的反击并没有出现。由于风雪骤停,救援艇很顺利的回到主舰附近的泊位上。
刚赶了回来的莫开富博士嘴里一贯咕噜噜地说着什么,梁基博士给他拿了一瓶啤酒,他一饮而尽。之后用直勾勾地眼神盯着梁基博士,「梁博士,不对劲,不对劲!」
「博士你需要休息一下。」梁基看着跟前的这位老朋友,他们共事了很长一段时间,莫开富博士一直都保持着乐观的状态。他不清楚他经历了什么,现在的莫开富神情之中都能看出一种沉沉地的悲观情绪,不只是在皮肤上,那是从内心深处涌现出来的。
莫开富博士把瓶酒瓶放到一面,大步流星地往实验室里走,他嘴里说着:「那些鱼,快,弄死它们!」
梁基博士不清楚发生了何,从莫开富的语气中他感到事态的严重性,他跟在莫开富后面,同时向舰长发送了信息。
负责守卫的士兵把莫开富博士挡在了外面,「博士,对不起,您不能靠近那个箱子。」
「我不进去,快弄死那些鱼!」
莫开富转向舰长求助,「舰长,快销毁那些生物,它们很危险。」
士兵们面面相觑,梁基已经到了大门处,接着舰长和其他人也来了。
就在这时,有人报告从救援艇上下来的人都出现了问题,他们总感觉脑袋里多了什么东西。
「的确如此,我也有那种感觉!」莫开富捂着自己脑袋使劲摇晃,梁基想要扶他,被他一把推开了。
「快,把我们隔离!」莫开富大喊:「见过那个东西的人,都被感染了!」
众人感到莫名其妙,全然不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莫开富气急败坏了,「救援艇那些人,都感染啦,快隔离。」
舰长瞅了瞅其他人,他们互相点点头,「那就先隔离吧!」
接下来的几天,隔离起来的人变得越来越奇怪,他们有人常常无端的痛哭,有时又大喊大叫,有人在墙上画下一些扭曲诡异的图案,画完又擦掉,然后对着一无所有的墙壁傻笑。
负责替他们治疗的梅里瑟医生烦恼不已,他只能询问,可他们没有一人能正常回答他的。有好几次他想直接进入隔离区里面,每次都会被莫开富制止,可当他询问的时候,莫开富又什么都不说了。
莫开富经常眉头微皱,像在细细地品味着什么。
「医生,帮我申请一个单间。」有一天莫开富忽然请求说。医生对他这种请求感到费解,也不想理会,好在梁基博士有次去看望他,莫开富博士独处的要求才得以实现。
自从莫开富分配到一个单间后,他又申请了一台计算机。他好像很少休息,每次梁基去看他,都注意到他的双眸像一人水袋一样浮肿,额头也发黑了。
让他的这位朋友非常惊讶,「莫博士你在干什么?」
莫开富只是回答他,「来不及,来不及了!你先不要来烦我,到我将要死的时候再来吧。」
梁基觉着莫开富的性格也变了,他就不再跟他说话,但仍然每天去彼处看他,只是默默地在外面望着他记录着什么。
舰长有时也会来过来,严肃地站着,他有一种预感,像是莫开富在做的事情和流江人有关。
「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吧。」舰长拍拍梁基的肩头,后者只是轻轻点头,他很忧心那位老朋友的安危。
梅里瑟医生却轻松了许多,隔离区里那些人最近一下子变得安静,看起来就像正常人一样。看到梅里瑟医生,他们也会礼貌地打招呼。
「有礼了,医生你来啦!」
「医生慢走,医生再见!」
他们说话的语气与其说是打招呼,倒不说是阿谀奉承。终究有一天,他们请求梅里瑟医生为他们打开隔离区的门,医生才警惕起来。
他向舰长请求增加两名守卫,以免隔离区的人闹出何意外。那些人注意到门口出现守卫,忽然都变得狂躁不安,用手抓用脚踢墙,有人抓到指甲全都掉光,剩下光溜溜血淋淋的手指头,甚至有人把脚指头也踢折了。
之后他们开始愤怒地冲击隔离区的大门,有人撞得头破血流。情况越来越糟,只得派出士兵穿上防护服将他们分别绑了起来。
单独隔离的莫开富除了记录以外没有任何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