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起源,现居星国?」
斯坦雪夫外星居民管理局的行政人员说话硬邦邦的,就如同他们的表情一样。
「陈镇,地球,巴纳德星」。
听到地球时行政人员抬头冷冷看了陈镇一眼,在此之前他都是望着桌面的,他咧起朱唇露出一丝带着玩味的微笑,往空中挥了摆手,不屑地说「巴纳德,想不到那种荒凉的地方竟有地球人的后裔。」
「那里并不荒凉!」陈镇不客气地回应,但又引来了行政人员的冷哼。纸月轻轻拉了拉他,小声说:「别跟他一般见识,你是来这个地方学东西的。」
陈镇身体一颤,不由得想到留学生出发前的集体宣誓,那些长篇大论他已经忘了,唯有最后一句沉沉地烙在他的心里:「如果宇宙有一人尽头,用尽我们的一切让巴纳德闪耀到那一刻!」
是元首的儿子带领他们读的宣言,他读起来很平淡,没有激情也没有感情,仿佛是一台扫描仪在提取那些文字,随后把它们转化为声线。就是在这样平淡无奇的声音中,陈镇却听出了一股星空中的寒意。陈镇当时在最后一排,前排人的遮挡使他看不到元首的儿子。他就踮起脚尖,这时他注意到了元首的儿子,他发现这个人和念出的声线一样也是平淡无奇的。那个人身上并没有其父的深谋远虑,没有那种政治家的睿智,元首的儿子很普通,普通到比普通人还普通的境地,普通到让人悲哀,但就是在那种普通中你又会体会到一种大气。
陈镇那时的感觉就是如此,仿佛面前出现了一台以基本粒子形态呈现的计算机,计算机的每一人粒子的每一时刻都和其他粒子紧密联系在一起,那是比整体还要具有整体性的存在,它以自我的绝对开放包容了所有。
陈镇忽然想要和他说几句话,但宣誓结束后,元首的儿子就被军队的人接走了,后来才知道他被派往塔王星国学习。
从外星居民管理局出来,纸月神秘地将陈镇拉到一边,她说:「在去康拉德大学之前,我带你去学习重要的一课!」
陈镇问是什么课的时候,纸月只是回以神秘的微笑。他们在蜿蜒的小道旁边叫了一辆飞车,陈镇终于见到自己熟悉的事物了,正当他思考这台飞车的驱动方式时,发现这台车竟然没有动,它只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他想提醒纸月,后者早已打开车门,开门——把陈镇拉出来,这两个动作进行得如此流畅。纸月站在面前开阔的空地面大喊:「秀丽的诺其顿,好久不见,我又赶了回来啦,哟呵!」
「幼稚!」陈镇低声说,连他自己也感到惊讶,刚才自己一贯想着飞车引擎的事,怎么忽然就不由得想到了不仅如此一件完全不相关的事情,再者他向来是没有兴趣评价他人的行为的。
「你说什么?」纸月问。
「没何」,陈镇说,这时他闻到一股清幽的味道,他以为那是这个地方的某种植物发出的。今天的阳光很好,极远处的诺其顿小镇在低矮的群山中时隐时现,就像小镇的历史一样。据说这里是宇宙间少有的较为原始的地方,也就是人类扩散到宇宙后刚开始定居的地方,在诺其顿还有部分人说着古地球的语言,他们举行着古老的聚会仪式,有着自己特殊的文化。因此诺其顿也成了各色人物聚集的场所,有流氓,有诗人,有科学家,甚至还经常吸引不同物种的智慧生命。
北边是塔釜台,上面是东方勾陈将军的巨型雕像,他双眸直视远方,两手平举掌心相向,如同他还在庇护着这片土地。当初人类刚来到这里时,即遭到一种外星生物的入侵,是东方勾陈将军带领军民浴血奋战,用比外星生物原始的武器取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他本人也成为了斯坦雪夫的开创者和第一位元首,被百姓称为「大宇士」,意为宇宙的巨人。诺其顿就是斯坦雪夫的发源地。
「风狂了,雨急了,诺其顿人的血沸腾了。大宇士就在我们中间,没有何物种能消灭我们……」选自《第一星书》。
诺其顿的一切都显得异常古朴,走进这个地方你会觉着走进了一个古老的村庄。纸月走在前面不时说着何,陈镇没注意,他现在完全被诺其顿的气质包围了。
「陈镇,你快点!」纸月指了指面前的一辆小型车,它的样子很像远古的火车。纸月的身体很轻盈,她没有抓扶手就偏身闪进去了。陈镇在她旁边落座,又闻到了那种清幽的味道。
「何味道?」陈镇问。
「喜欢吗,一种清香剂。」
「不喜欢。」陈镇随口说。
「你……」纸月气呼呼地走了座位走到前面去。
「我只不过随口说说,你作何生气啦。」
纸月没有理会他,小型车到站后,她自己一个人迈入街道旁边去了。陈镇一直在后面喊:「喂,别丢下我啊,我怎么知道康拉德大学在哪里,喂,停下,站住!」
陈镇从城门进去后,他发现纸月业已不见了,「小心眼,神经病,我就不信了,我自己也能去康拉德大学。早日学成回国吧,不想呆在这鬼地方了!」
「朋友,这可不是鬼地方啊,诺其顿能带给我好多灵感,伟大的诺其顿啊,请赐予我灵感吧。」陈镇注意到一人穿着宽松长袍的人拿着一人酒葫芦喝着,所见的是从那葫芦里出来一种发光的酒。
「这酒好特别!」陈镇吃惊地说。
「哼,那不是酒,是燃料!」长袍旁边的人说,他戴着一人太阳能面板似的斗笠,穿着风格与穿宽松长袍的人截然相反。
「你好啊朋友,我是李大白。」穿宽松长袍的人又喝了一口酒说。
「我是李二白!」
「啊,你们好,我是陈镇!」
「那么再见了,陈陈。」李大白说,李二白也点点头。
「啊,我是陈镇,不是陈陈!」陈镇反应过来后,那两人业已走远了。
陈镇自己在镇上逛了一圈,最后还是拨通了纸月的通讯码,通讯器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一声尖叫。
陈镇:「你,你作何了!」
纸月:「快来,我害怕!」
陈镇根据通讯器上的定位很快找到了纸月,这里有一种难闻的气味让陈镇有种呕吐的冲动,在一人宽阔的场地面,有几个人牵着一种奇特的物种进场,气味就是从那种东西身上发出来的。
一人大汉粗声说道:「愿赌就要服输了,要么比赛,要么罚财物。」
纸月站在那里,显得可怜,陈镇绕到她前面问大汉:「罚多少钱?」
「一万雪夫币,作何,你要替她给吗?」
「不,我是想问一下我能代替她参加比赛吗?」
陈镇刚才业已看清楚了那些物种,那其实是一些巨型蟑螂,斯坦雪夫人称之为螂马。
「能够,只不过要交10块的额外费用,输了还是得给钱!」大汉耸了耸肩,从陈镇手里接过财物后又说:「选一匹马吧!」
陈镇看了一眼纸月,后者痴呆般望着他,陈镇给了她一人警告的眼神,之后对大汉说:「你帮我选吧」
「你就不怕我坑你吗?」大汉笑道。
「还能作何样,这个地方是你的地盘。」
「行,爽快,我很欣赏你这种年轻人,马的费用就不用给了!」
「感谢了!」
比赛开始之前,陈镇一把拉着纸月往外走,他质问:「国家是让你来这个地方赌博的?」
纸月幽怨地看了陈镇一会,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脸上滑落下来,那情景很久以后的陈镇仍然记得。
「当我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