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91章 :一根藤上的蚂蚱
就是坐的时间久了,有些眼的,她抬起手来,捶了捶后脖颈,等江大海顺利动工,她兴许能够休息几天。
李保长大半个时辰以后,才推门赶了回来,面上有点欢喜。
白棠一眼就看出来,事情是办成了。
「真是,真是没想到。」
李保长往她对面一坐:「要不说白家大姐儿是个有福气的,我也没不由得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白棠捏了一角,拾起来,做的就像真的一样,纸片的颜色都泛黄,要不是她当事人,一定也会以为至少十多,二十年的以前留下来的地契。
他将一张纸,往前推了推,直推到白棠的眼皮子底下。
「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白棠特别细心,纸的颜色是做得特别像,但是墨迹还没干透,她凑过嘴去,微微吹了两口气。
真没不由得想到,白圩村还有这般能干的人。
又或者,这样的事情,早就干了好多次,没有人发现的话,始终就是个秘密。
李保长见她吹着墨干,讪讪的笑言:「我想着,你也等得急,就赶回来了。」
「银子够吗?」
「还剩了一两。」李保长作势要从怀里,往外掏。
「不用还,我说了,留给小山买吃。」
白棠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一罐药,用一人月,差不多的事情,我还会送药过来的,我也盼着小山能够好起来。」
李保长亲自将她送出院子,一回头,见罗氏抱着小山站在那里。
「进屋去,外头冷。」
「你替她办了什么事情?」
「妇道人家,别问这些有的没的。」
罗氏这一次却不依了:「我是妇道人家,她倒不是了!」
「你小声点说话,别吓着孩子。」李保长一句话,就堵住了罗氏的嘴,「她真不像是白岩的闺女。」
太厉害了,一个小小的姑子,怎么能够精打细算到此物地步,作何能够收放自如,将他直接逼到死角,给一棒子,再送一颗甜枣。
李保长知道,这张伪造的地契拿出来,以后他和白棠就是绑在一根藤上蚂蚱,白家要是出了事,他也讨不得好去。
但是,他瞅了瞅罗氏怀中的小山,为了孩子,也为了以后的生财之道,他必须下水。
白家后院养了两只鸡,李保长轻笑了下,他早就扒着墙看过,哪里是普通的鸡,一对雪锦鸡,毛色极好,那只母的像是还在孵蛋。
白家,这是要发达了,他定要得赶紧掺和一脚,才不会亏。
白棠得了地契,墨迹干了,小心翼翼的收到衣袖中,脚底下轻盈盈的,都快足不沾地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差点连自己才生了一场病都快忘记了。
到了家大门处,高声嚷道:「阿悦,阿悦快些来开门。」
「大姐,好多砖头,好多东西,后院都快堆不下了。」
阿悦跑出来道。
白棠笑吟吟,捏了把她的小脸蛋:「其他的事情,你别管,把大白小白抱到灶房边上去,别惊着小白孵蛋。」
「好,愿意为大姐效劳。」
阿悦已经同两只雪锦鸡混得很熟,见到有陌生人进来,大白出于上次徐起爬墙进来的经验,一双小双眸盯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
「我又不是偷鸡贼,这大公鸡作何一直望着我!」江大海被看得心里头发毛。
白棠进后院就听到这么一句,顿时笑开了。
「它护着老婆孩子,看谁都这样。」
阿悦将小白先赶到竹筐中,再把鸡窝整个往外搬。
「此物活,你干不动,我来就好。」
结果,江大海才碰了一下鸡窝,大白冲上来,对准他的脚背,重重的啄了两下。
他痛得大叫,差点把整个鸡窝都飞了出去。
「我的小小白!」阿悦跟着尖声叫道。
石永言,赶紧把鸡窝抱住,才险险没有落到地面。
「里面还有要孵小鸡的鸡蛋。」他认真告诉江大海。
「难怪它想啄我。」江大海的大脑袋往鸡窝了伸了伸,「真的,真的,我瞧着了,有两个蛋。」
白棠等他们把鸡窝搬好,耳朵里都是他们的大呼小叫。
「江大海,我们这个地方地方小,你的嗓门一定只能喊平时的一半,否则别人会以为我们一家子被抢了。」
「嗓门只能一半啊,那么饭量呢?」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饭管饱。」白棠给了个他极其满意的答案。
「你家此物院子要怎么收拾啊?」
「先把墙敲了,我再重新给你画个范围,另外砌三道墙,要比现在的高一半。」
江大海听得很恍然大悟,他是个熟练工,说干就干,扬起随身带着的铁锤,一锤飞出,小半堵的院墙就哗啦啦的散架倒了。
石永言还算镇定,白家姐妹俩差点被飞起的碎砖头砸中。
江大海没有接着锤墙,他走到碎砖边,拾起一块凑到跟前来看:「这些砖,中间是空的,不如我拉来的大青砖,要是砌到原本的高一半,这些砖就倒了,不中用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棠听他说的头头是道:「本来的都不用了,就用大青砖。」
「好嘞,你们先回屋去避一避,都敲完了,我再喊你。」
石娃听到震天动地的一声,想要跑出来看,被白棠逮了个正着,双手往咯吱窝下一搂,抱在怀中。
「大姐,我要去看,我要去看。」
「那边危险,容易砸到人,你看二姐都吓得脸白了。」
石娃转头去看,拍着手道:「二姐胆小鬼,二姐脸白了。」
阿悦瞪了他两眼:「我是被那个傻大个吓的。」
「他叫江大海。」白棠默默补了一句,就算真的是傻大个,也一定不喜欢别人这样喊他。
「好吧,江大海。」
「阿悦,他食量大,做完了活,肯定要海吃一顿,你把面揉了,我和爹说点话,就过来扯面条。」
「大姐,面要揉的硬点软点?」
「用温水揉,揉得稍许硬点,再醒一醒。」
白棠抱着石娃,进了大屋,徐氏端了饭过来,白岩正低头在吃。
「大姐儿,那人的个子真够大的。」徐氏还有些惊魂未定,特别是咧开嘴,两排雪白的大牙,像是能咬断整根的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