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没一个好货色

石永梅嘻嘻一笑言：「阿棠，你说话越来越有意思了，这句话，我还从来没听过，什么百，何利的？」

白棠将有百害而无一利的意思，细细解释给她听。

徐氏虽然不喜欢阿梅，还是不想让村子里头的其他人，清楚自己家的大女儿与阿梅走的是一路，所以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大吵大嚷开来。

还有一点，白家欠着十五两银子，村子里敢主动上前搭话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话，你从哪里学来的，听着像是有些学问了。」

「就是在镇上听人说的。」

「不太像。」石永梅沉沉地看了白棠一眼，「阿棠，我总觉着你与我们是不一样的。」

「我比你穷得多。」

石永梅噗嗤一声笑开了：「谁同你比这些。」

没等她后面的话问出来，院门一开，有人来问话了：「外头的可是来府上做事的？」

石永梅赶紧将两块腰牌递上去，那妇人淡淡扫一眼：「别人都进去了，你们还光顾着站这个地方说话，还不快些随我走！」

「是，是，这位婶子，我们不懂府上的规矩，请多多包涵着。」

石永梅陪着笑脸，有意无意的将干娘的名字报了报。

「你是那老货带来的？」那妇人的口气明显和善了点。

「那也要遵从规矩，今日是头一天也就罢了，明天还是早些来，你们两个的名次还排在前头，本来还有些机会的，这会儿，恐怕是好的都让人挑走了。」

「婶子说何让人挑走了？」

「还能有什么，好衣服，好料子的，颜色艳的。」那妇人觉着手里一紧，是石永梅悄悄塞了一角银子过来，她说得更加卖力。

「看起来是懂事的，我就再多教你们两句，你们腰牌上的字，应和了回头会在哪位贵客跟前伺候，当然贵客的心思，我们做下人的，谁也猜不透，没准会提出特别的要求。」

她多看了一贯不出声的白棠一眼：「你们是姐妹俩？」

石永梅赶紧点头道：「正是，家中有人得了重病，等着银子救命，否则的话，也不能带我妹妹过来，淌这次的浑水。」

「你还知道是浑水？」那妇人又干笑了两声，将她们送到一间大屋前，「你们进来的时候，是霍管事拿的主意，她在里头，还有其他的事儿，都要听她的安排。」

说完，扭头就走。

石永梅冲着那妇人的背影，无声的啐了一口，都是老皮老脸要财物的，没一人好货色。

白棠扯了扯嘴角：「阿梅，里头有人望着我们。」

石永梅变脸比翻书都快，那笑容浮上来，也是盈盈的一层光。

屋门业已打开，霍管事在里面忙得手脚都不够用，呵斥道：「还不赶紧给我进来！」

屋中还当真是姹紫嫣红的一片，台面上椅背上都搭着不同颜色的衣裙，还有十多个年纪相仿的少女，莺莺燕燕，琳琅满目。

「自己拿了合适的衣服换上，换上再来听规矩。」霍管事正在替一个肤白貌美的少女换合脚的鞋子。

白棠不多时抓了一件月白色的对襟短衫，还有柳绿的滚窄边裙子。

石永梅飞快扫一眼，被带路的妇人说中了，剩下的颜色都不够艳。

她素来喜欢穿大红大绿的，对那些赭色，墨绿色实在提不起兴趣，翻了翻，扯出条石榴红的裙子。

双眸一亮，还要再努力翻动，背后被人轻轻一推，她转过头，白棠业已将秋香色的衫子塞到她手中，正合她心意。

白棠抓着衣裙，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果真霍管事转过身来，狠狠的瞪了屋中剩余的人一眼：「都给我到里面去把衣服换好，磨磨蹭蹭的，没一个叫人省心的。」

随后，她继续蹲在那少女脚边做事，屋中剩余的都往里面钻进去，想找个隐秘点的地方。

白棠往里面走两步，已经被后面的人挤得踉跄了几下。

「过来这边。」阿梅将她往角落里扯。

白棠不用多话，已经猜到她的用意，用衣服相互挡一挡，也能够换衣服，何必要同别人挤作一团。

「你先换。」阿梅将石榴红的裙子两手一摊，全部展开。

白棠赶紧将自己的衣裙先脱下来，留了自己的中衣裤，再换上新衣新裙。

这是一条百褶裙，裙裾宽大，像是一面旗子似的。

她的手脚利落，腰带绑了个如意绦，业已穿戴整齐，按着阿梅的动作，也替她挡好。

那些少女都自顾不暇，没有时间来多看旁人一眼，听到尖叫一声，却是有人为了抢一块好地方，扭打起来。

本来都是相貌娇美的，厮打起来，丑态毕露。

霍管事放下手中活，蹬蹬几步冲进去，不客气的就是重重几脚，每一下都是实打实踢在软处。

「谁再惹事，就轰出去，连带前面的定财物也要一人子不少的吐出来！」

这句话，十足的威慑，屋中顿时安静下来。

霍管事走过她们两个身旁，脚底停了停：「你们两个倒是能干的，跟我过来。」

白棠见阿梅的裙子腰头太松，走了两步，就往下掉，飞快回身，让她背过去，将腰部的布料折了一下，挽进去。

石永梅自问比白棠见多识广，能够应付这些富户家中的管事，然而见白棠井井有条的样子，也不得不佩服，毕竟阿棠才十四岁，还没及笄。

要是再长大两岁，真要了不得。

恐怕，她家中的那哥哥，未必有这个福气。

白棠换了簇新的衣裙，脸孔更加白皙晶莹，腰部束起，盈盈一握的样子。

她走路的样子很好看，不是那种碎步的小家子气，很自然很流畅。

石永梅特意多看几眼，霍管事已经将两双鞋子踢过来：「都换上，好好做事的，才有好果子吃。」

「多谢霍管事。」白棠不卑不亢的应了一声，低头将颜色素些的那双先换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霍管事已经替那少女穿戴齐整，仿佛微微松了口气，才有心情过来照料剩下的人。

「你信不信，那女的手里的牌子是甲一。」

石永梅趁着换鞋，凑到白棠的耳朵边说话。

「要我说，她手里压根就没有牌子。」白棠微微瞟了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