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皇叔

苏子澈放下窗帘，不由得想到白棠又俏皮又倔强的模样儿，唇角流出一点笑容。

她明明清楚，他在望着她，就是不避不躲的，胆子当真不小。

「主人，是我们做的准备不够，这一次白跑了。」

阿陆轻声道，骑着马，一步一随的紧紧贴在马车边。

「也不算是白跑。」

「那位名士一贯就没出现，余家对外宣称是有十成的把握将人请来的。」

「没有那一番说辞，哪里会引得这样多的人来。」

苏子澈从来不肯亏待自己，外表平淡无奇的马车，里面布置得舒舒服服，他颀长的身体往后轻轻一靠，手攥住拳，抵在唇边轻笑。

车外有微微的风，将车帘吹开小半。

阿陆跟在他身边多年，见到他的这个举止，就恍然大悟那是心情大好的表现。

所以，有些不明白，明明是为了那个隐匿在荀凌郡周遭多年的名士而来。

名士没有见到，自家主人还能够笑得出来。

就只因那么个小丫头。

主人那是什么身份，在京都中，什么样的美女不曾见过。

难不成是大鱼大肉吃多了，偶尔上点清粥小菜，也就能够入口了？

阿陆的疑惑，一点不差，全部都写在脸上了。

苏子澈只用眼角余光轻轻一瞥，就清楚他的心思。

「皇上颁布我会回到荀凌郡的圣旨，几时会到？」

阿陆赶紧正经答道：「我们动了手脚，大概会在十天后才到达。」

「很好。」苏子澈点了点头，皇叔的身份固然金贵，他还是想要再拖延几天。

十天业已足够让他，占尽先机了。

「主人，或许那位名士就混在宾客之中，我们又不知道他的长相。」

阿陆小心翼翼的追问道。

「不会的，我们要等的那一位，外号就是逍遥子，据说最是崇尚天地之道，只要他现身，必然是正大光明，绝对不会藏头露尾的。」

苏子澈在注意到余家的宴席排场时，已经不由得想到过，逍遥子不会出现。

一位名士，连朝廷的厚禄官职都不能打动，又作何会被这些俗气的东西所吸引。

如果，要是不是遇到那个丫头，或许第一天，他就走了。

「主人，有句话本不该我问的。」

阿陆挠了挠后脑勺，主人的贴身侍卫中，就属他的肠子最直，话都藏不住。

「你说那自称五娘的？」

苏子澈又想起来：「我用的是化名，真巧了，她也是。」

「她用的是假名字！」

阿陆双眸都睁大了。

一个丫鬟对着堂堂的当今皇叔，还用假名，简直不可思议。

「你没有察觉到吗，她尽管望着很细心，很卑谦，其实后背脊一直绷得紧紧，心里头惧怕着呢。」

苏子澈有时候很忧心阿陆的脑子，直白些没关系，但是想事情不会绕弯弯，这样真的好吗？

阿陆飞快看了主人一眼：「主人，难道她不是被你的气场给震慑到的吗？」

宫里头的女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这么个小地方来的女子。

要知道，连太皇太后身旁的宫女，只要见到这位年少的皇叔在场，不是打碎了杯盏，就是无缘无故的摔个大跟头。

「阿陆，把你放火的时候，听来的那些事情，再重新向我禀明一次。」

一开始，苏子澈就觉着哪里不太对劲，不过没往这一层多想。

第二天，他将那丫头戏弄够了，将人放走，再细细想了想，在席间注意到的些许细节，顿时恍然大悟了，那些所谓的丫鬟都是外头来的，所以那大管事才这样不放心，要寸步不离，紧紧盯着。

「是，余家在席间不但用了一班从外头买来的歌舞伎，连那些端菜斟酒的都不是他们本府的丫鬟。」

「一共有多少个？」

「据说那班歌舞伎被其中一名宾客统统带回去了，自然余家也得到了相当大的好处，不仅如此那些一共本来是十六人，其中被暗暗处理了三个人，另一人是上吊死了。」

苏子澈的笑容发冷，竟然还有人，死在了这场荒诞的宴席中。

「我只听到了其中疑点对话，大概的意思是，当时死的那，伺候的宾客对她意图不轨，她是不愿意的，然而宴席散后，却被强行拖入客房，失了身。等她再回去后，一个想不开，就上吊了。」

恐怕还不止这一人遭遇到了被强迫的经历，只是有人会死，有人却不会。

那个大管事在知道他的背景是荀凌郡的郡府之后，不是也把那丫头打扮得像朵一样送了过来。

余家的算盘打得真好，用些没有背景的年轻女子做筹码，换回来的却是真金白银的好处。

如果，当时他对那个丫头下手，余家恐怕是喜闻乐见，根本不会阻止的。

苏子澈不由得想到那个丫头，也极有可能会被送到其他的客人房中，还尽挑着沐浴的大好时机，突然就有些不痛快了。

「余下的那些，是不是都被遣走了？」

「有四个被客人带走，也不清楚是不是心甘情愿的，剩下的都在方才放走了。」

阿陆数的很清楚，主人交代的事情，他从来不敢大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些女子出府以后，四散回去，都不是从一人地方来的，就那个丫头，仿佛有个姐妹，方才她一贯等着另一个出来，才相伴而去。」

这些，苏子澈方才都看见了，只不过他的注意力都在一人人身上，旁边那长什么样子，反而漠不关心。

「主人是不是怀疑，那丫头和名士逍遥子有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么主人为何要开口施压，让余家将那些女子尽数都给放走？」

阿陆嘀咕了一下，那大管事开始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要不是用郡府的抬头压着，没准还会做些手脚。

「就为了其中的一个，她根本不清楚主人的恩情。」

「我作何会要她清楚？」

阿陆被主人的回答被堵个正着。

然而细细想一想，又没差，主人做事几时要人知道，就是他们好几个都摸不清主人的心思。

「既然是有趣的人，留着以后或许还能多看些乐子。」

苏子澈微微一笑，余家只不过有个业已告老还乡的四品官员，就敢这样无法无天的行事，荀凌郡的这趟子水，比他想得更深，更黑。

很好，他素来喜欢有挑战的事情，这是让他在自家封地有事可做，不至于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