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73章 ：长得好，是福气

阿悦一句话憋到灶房，回头看看，娘亲不在场，才敢出声问。

「大姐，那人真是舅舅，我们的舅舅？」

「真的，是娘的亲兄弟。」

「娘这么好，这么好，这人也太坏了。」

「龙生九子，亲兄妹也不一定是同样的性格。」

「大姐，何叫龙生九子？」

阿悦双眸扑闪扑闪，白棠边把碗柜顶上的麦芽罐子取下来，边简单的把此物神话故事说给她听。

「原来还有这么个故事，大姐，你从哪里听来的？」

「去镇上的时候，茶馆里，有时候会坐着个说书的，走来走去，多少听到几句。」

白棠想，撒谎还真是天性，都不用费脑子，一张嘴就出来了，反正平梁镇上的茶馆也一样被查封了。

她蹲下去，给炉灶里加了点柴火，很快把小锅中的水烧开了。

「大姐做何好吃的？」

「水鸡蛋。」

白棠从小筐里抓了好几个鸡蛋过来，一一敲入滚水中，另一个框里是种油炸的面食，有些像她吃过的麻油馓子。

等鸡蛋渐渐地凝结起来，蛋白包拢紧实，她将炸面酥掰成小段撒进去，油脂的香，鸡蛋的香，最后起锅时，麦芽的香，融合在一起。

她被摊子上飘散出来的香气吸引，问了问，摊主说是叫炸面酥，越闻越香，炸面酥就买了一挂赶了回来。

阿悦喊了一句：「耗子都要给引赶了回来了。」

这是白家的另一人笑话。

有天夜晚，阿悦临睡喝多了水，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非说听到了耗子叫。

徐氏在对面床上叹口气道：「别提了耗子了，要是有耗子，没准我起来抓上，明天还能做个肉菜。」

白家很久没有耗子光顾，要是一个灶房除了野菜，就是草药，哪只耗子这么傻，能钻到穷人窝里，别真被抓起来，打了牙祭。

「大姐，二姐，做何好吃的，好香好香。」

白棠指着门边的石娃：「来了只小耗子。」

石娃年纪小，个头矮，非要阿悦抱他起来，往锅里看，注意到金灿灿，银闪闪的一锅，咕嘟咽了口口水。

「大姐，石娃把口水滴锅里去了！」阿悦哇哇直叫。

白棠笑得腰都伸不直，赶紧让阿悦把弟弟抱走，用小碗盛好，先预备着端到爹的面前。

里屋的门虚虚掩着，阿悦才过去那边，谁在里面？

白棠没有敲门，更没有推进去，她站在那里，暂时没有动。

听到徐氏的声音：「孩子他爹，你说，你说我那不争气的兄弟作何就阴魂不散了呢。」

「没事的，如今一家人都清楚他不是个善类，心里头有个准备就好，大姐儿不是说了，把院墙砌高，篱笆扎得紧，野狼钻不进。」

徐氏给了他一拳：「作何都是我兄弟，你说他是野狼，那我又成何了！」

「本来也是你一桩心事，说开了，倒是好的，你看看你，这些日子又没睡好，又没吃饱的，跟着我倒是又过会去苦日子了。」

「不苦的，每天看着你和好几个孩子，一点都不苦。」

「我其他的不担心，就忧心徐起嘴上把不住，要把那些事情都抖落出来，大姐儿的事情是你同他说的？」

「我怎么可能同他说此物，我也奇怪他是怎么清楚，大姐儿不是你我生的，连村子里头的人也都不知道的。」

门外的白棠，一两手不由的抖了抖。

光听徐起说，她是扫把星，不是徐氏生的时候，她还侥幸过，兴许她是爹和别人生的，没想到，她根本不是爹娘的孩子。

也就是说，她也不是阿悦和石娃的亲姐姐。

难怪，阿悦和石娃长得七八分像娘，只有她，不像爹来不像娘。

有一次，她旁敲侧击的问过，娘还摸着她的脸说：「大姐儿比家里头的哪个都好看，真是福气。」

长得好，是福气。

但不是一家人，就有些叫人心口发堵了。

「这事儿，早晚要同大姐儿说清楚的。」

徐氏想想又不舍得了：「孩子他爹，你说这些年了，那边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会不会，压根就忘了还有大姐儿？」

「别说傻话了，活生生的一人孩子，作何会忘记了。」

「那么，也不传递个消息过来，难道就不牵挂一丝半点？」

「难道，我就舍得大姐儿了，如果能够留在家里头，我每天烧香磕头也是愿意的。」

白棠心里头都恍然大悟了，她非但不是爹娘亲生的，况且还是别人家寄养在这个地方了，按着村里头住的日子来算，至少也寄养了十多年。

那边虽然暂时没有要接她回去，但是迟早的事情。

她不是这个家里的一员，白棠发现明明业已有了心理准备，手指还是不听使唤，端着的两碗甜汤，差点撒在地上。

白棠几乎像是做了错事一样，飞快的躲开了。

「大姐，你怎么又把吃的端回来了？」

「我有些不舒服，还是你去送。」

阿悦爽快的放下碗来：「好，我去送，大姐是不是饿了，先落座来喝点热汤。」

身边的石娃，吃得稀里哗啦，一张脸都快埋到碗中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棠垂下眼来，望着圆圆的水扑蛋在碗中，浮浮沉沉的，鼻子发酸，快要哭了。

她真是个傻瓜，她作何忘记，本来她就不是这个家里的，她来了只不过才一年。

要是真正的白棠还在，得到这个消息，应该比她难过百倍，千倍。

既然，她当初都能够适应下来，如今怎么会还要埋怨爹娘瞒着她，瞒着她也是为了她好，不想她伤心。

没准就被徐氏说中了，寄养她的人，早就把她给忘记得一干二净，十年不来，二十年不来，她就当一直都没有听过真相。

那么算来，前头白岩说她已经订了亲的一番话，也是只因她的真实身份，不容许他们来为她做主。

她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哪个缺德的，生了孩子不养，随便往别人家一放十几年。

种棵树，风吹雨打的，还要来多看一眼。

她这么一人如似玉的姑娘，被遗弃了，被嫌弃了，被……

白棠把汤碗一把抄起来，大口大口的吃了个满嘴。

就算没人来认领，她也能把自己的日子越过越滋润，她还就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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