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妖兽

「那本账本，被一人老道士拿走了。」见殷天南这么在意那本账本，枫君子也不隐瞒道。

「老道？」殷天南疑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枫君子于是将前因后果简述给殷天南听，也是帮着自己回顾前情。

殷天南听完事情的经过后，边想着边自言自语发出声来：「如此说来，此物老道士是在调查丐帮司马帮主和铁杆山三当家呼延宜名失踪的事情了……看他的举动，倒也不像是坏人……若他不是丐帮的人，那就只能是铁杆山的人了。」

枫君子道：「可是他之前说自己无门无派的。」

枫君子道：「也就是说，铁杆山其实仿佛是一人联盟，并不是指一人特定的门派。」

殷天南道：「错不了的，铁杆山本来就并非门派。当年海山河也就是在铁杆山上插下了那面大旗，许多江湖好汉慕名而去，都依海山河的大旗号令，也有许多江湖上的名门正派缔约加入。只要是共同固守河山，抵御外族，听从旗号的正义人士，都可以说是铁杆山的人。」

殷天南道：「没错，所以当年海山河被名门正派和江湖人士共同推举为武林盟主，意思就是能够号令天下武林。当然，其实亦有不认可他身份的帮派和人物，但那些多半都不是名门正派。」

殷天南道：「而今，吞天教确实是武林中的一人大派，这些年来更是聚拢和吞并了许多门派，但那些毕竟是江湖上不入流的小门小派，尽管教众繁多，但真正厉害的人物，却没有听闻好几个。加上吞天教行事一向神秘，而且手段残忍，许多江湖上的血腥事，都传闻与吞天教有关，尽管没有确凿证据，但些许晓得内情的江湖人也背地里叫它是吞天魔教，而名门正派，则是直言不讳。」

金万钧追问道：「那吞天教又是何样的组织？干嘛你们又叫它吞天魔教。听唐宫娥说起来，此物教可不简单，降服了那么多的门派，岂不是比铁杆山还要厉害？」

说完，殷天南又感叹道：「只可惜，虽然我们心里已然清楚，可是难以找出吞天教和乌王寨暗地里有着勾当的确切证据。否则，这个吞天教今后绝难在江湖上立足。勾结异族人，这是华夏大忌。不要说是名门正派，就是同族的邪魔外道也不会容他。官府虽然不理会江湖事，但绝对不会放任他们卖国求荣的行为。」

金万钧道：「你们仗剑山庄算不算是名门正派啊？」

殷天南正色道：「自然，借吞天教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我们仗剑山庄的人，江湖上谁不知道我们赫赫有名的庄主——铁胆神猴殷都。要是我们庄主来了，不要说那个卓星华，就是唐宫娥不残废，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唐宫娥的本事众人都是亲眼所见，可殷天南口中的殷都本事如何，金万钧和枫君子却不曾见过的，再加上唐宫娥给两人都留下了沉沉地的阴影，金万钧只半信半疑道：「你们庄主，有那么厉害么？」

殷天南见两人怀疑，辩道：「一山更比一山高。就好像那个唐宫娥，自以为是，跑去招惹海山河，不是栽了个大跟头么。其实也不是我们庄主神通广大，实在是吞天教只懂虚张声势罢了，那些教众武功驳杂，各怀心思，都是些仗势欺人的乌合之众。说吞天教是魔教，其实都是抬举他们了，真正的魔教，比吞天教可要厉害的多。」

枫君子疑道：「还有真正的魔教么？」

殷天南道：「江湖上有四大魔教，六大魔门……吞天魔教只排四大末位……当然，这都是些武林里的败类，不说也罢。」说完话，殷天南又四下张望道，「这林子极大，也不晓得我们离城镇有多远，还是趁早走了这个地方的好，有什么话，等出了林子再说。」

枫君子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依稀记得林子是在五龙客栈的北面，我们只要朝着南边走，定然能走出林子。」想了想，又道，「就是不清楚，能不能再找赶了回来，毕竟答应了唐宫娥给她带信。」

「先别想着怎么找赶了回来了，趁着天亮，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找出去吧。」金万钧道，「这林子古怪的很，到了晚上，阴森森的，我可再也不想大夜晚闹事了……堆狼堆出了阴影。」

你真还好意思提，只不过好歹清楚认错。枫君子被他说的也没了脾气。

商定对策后，三人便朝着南边一路探去。

好在这洞穴竟不在森林的深处。趁着天明，不到一个时辰，三人便平安从林子里闯了出来。注意到熟悉的平原，众人都冒出了一种回家的感动。

如此说来，想要原路探寻回去，也不是件难事。枫君子想。

正寻思着，却见远处有两匹干瘦的矮马奔来，旋即两人见到几人从林子里出来，也刻意纵马靠前。

走到近处，众人才瞧清楚旋即长得一模一样的两名瘦长男子，穿着同样的黑白格道袍，养着一般长短的羊角胡子，长发盘在头顶上都穿着一根长簪。

叫人惊讶的是，这两人竟然都是独臂，道袍的一面袖口中空空如也，所不同的是，一人缺的是整支左臂，而另一人缺的是整支右臂，仅剩的一只手握着缰绳。

缺了左臂的那道士先开口道：「三位不知是哪里的朋友？」

殷天南朝着来人拱手自报家门道：「仗剑山庄殷天南，江湖人称铁头鹰。」

金万钧可没什么响亮的名号，又不愿意折了面子，道：「俺是这位殷少侠的朋友——金万钧，旁边这位是义弟枫君子。」

借着别人的名号来介绍自己，这倒是很有创意。

就听那道士道：「是仗剑山庄的朋友那便好说话了，我兄弟二人是莫家山庄的门客，我是孙忠道，这位是我胞弟孙义道。我们在江湖上走动极少，但在道门中小有名气，有个算不上名头的歪号，叫做半截仙人。」

一听是莫家山庄的人，殷天南不觉动容，恭身又一次拱手道：「原来是莫家山庄的神侠，晚辈见过。」

金万钧也不知何莫家山庄，一听他说何「半截仙人」，不免笑道：「同道这么拿你们的缺陷开玩笑，你们还当做名号报出来示人啊。」

孙忠道也不生气，朝着自己的左半边做了个切的动作，道：「少了此物，岂不是真的就剩下半截么。单单只剩下这半截，道友们却尊称是仙人，这可是一种谬赞啊。」

一旁他那胞弟孙义道也附和道：「我和胞兄虽一人仅剩半截，但合起来，可就是完完整整了。」

金万钧也不愿意拿别人缺陷开玩笑，点头坦言道：「你们这么说，也挺有道理，两个半截仙人合起来，可不就是仙人嘛。」

见有人同意，还夸自己是仙人，兄弟二人也满心欢喜，道：「这位金少侠好会说话，我二人愿意交上你此物江湖朋友。」

金万钧见两人仅凭自己随口之言，就愿意结交，也是意外，但他也是率性之人，自然答应道：「好呀好呀，往后江湖上大家相互照应。」

那兄弟二人笑着互看了一眼，然后转过来，还是由孙忠道开口询道：「我兄弟二人听闻这森林里最近好端端冒出个妖兽，特地赶来降妖除魔的。三位从森林里出来，不知道晓不晓得？有没有瞧见什么异常情况？」

听他这么一说，三人倒是心头一动。只是又不好瞎想，自以为是。

枫君子追问道：「何妖兽，你们听到些什么消息么？」

孙忠道回道：「前几天，我们兄弟俩途经于集镇，听彼处的猎户提到的，说是从半年前开始，镇子一到了夜晚就不太平，些许好端端的夜行外出人，只要一出镇，靠近外面的林子，就莫名其妙没了消息，找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堆碎骨烂肉。只吓得后来没人敢在夜里出镇。半个月前，镇上组成了一人围猎团，打算探探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夜里伤人，哪清楚连着几天夜晚，伤了好些个青壮年，却连怪物的样子都没有瞧清楚。」

枫君子想，要真的是绒儿，那么大的块头，就是看不清楚样子，也能看出个大小吧，便追问道：「多大的怪物啊？」

孙忠道又说：「我们问了好些人，说法不一，有说大的好像一座小山，也有说好像一头牛，还有人说是一团黑雾，倒把我们也问糊涂了。」

金万钧道：「那力气呢？那怪物力气大不大？」

孙忠道答：「此物倒是有铁证。」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两件物件，抛向金万钧。

金万钧接在手里，一看，是两根拇指粗细被折断的铁条，合起来像是铁链环扣的一部分。

「那些猎户设了机关和圈套，那东西闯进机关里，被铁链捆住，但你们瞧瞧，这么粗的铁链，它竟然都能震断了从中跑出来。这气力可谓惊人。」

听到孙忠道如此说，众人心里都浮现出绒儿的样子。照他这么描绘，那林子里，除了绒儿，还能有何东西有这么厉害呢？他们不会是想要进林子里去捉那个绒儿吧。岂不是和找死无疑。

「你们想作何样？」枫君子问道。

「修道人有本事在身，自然是要除魔卫道咯。」孙义道接话道。

「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金万钧道。

「作何说？」孙忠道不恍然大悟他为何要如此说，追问道。

「那家伙我们之前见过，差点都死在它手里……刚开始不清楚，后来才清楚……那怪物，竟然是一位前辈养的宠物。」也亏枫君子想得出来，拿唐宫娥的宠物来形容那绒儿。

「你说什么？」两个道士都不免奇道，「宠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是啦。」枫君子道，「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养的宠物。别说那宠物我们不是对手，那个前辈更是厉害，况且脾气古怪的很，你们千万不要去招惹，不过我想，如果那东西伤人，那也是过去，今后它估计也不会再伤人了。」

本来枫君子这么说，是希望两人知难而退，哪清楚那孙忠道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更加义愤填膺道：「什么狗屁前辈高人，能养出此物害人性命的家伙，绝对就是邪魔外道，如此说来，今日我们兄弟二人，就要替天行道，把那怪物，和它幕后的主人，统统抓起来，讨明公道。」

孙义道也在旁合道：「对那种作恶多端的怪物和纵容作恶的主人，若是不愿束手就擒，那便是当下正法。」

这两个道士怕是没见过何世面啊！

真要是任凭他们去了林子里，死了倒好，惹怒了唐宫娥，只怕更多人要受累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