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泰把沈南山赔偿的6000块递到晏小红的手里时,晏小红的内心是无以言表的激动。
使她动容的不仅仅是因为拿到这些财物,也不仅仅是自己挽回了尊严,更是阿泰毫不顾忌替她出头的那股硬气。
而那股硬气才是绝不虚伪、极难作伪的。
在阿泰的心目中,或许把我摆到了和他亲兄妹一般的地位。晏小红想着,眼中不觉涌出泪水。
「怎么,你还有啥不满意,咋还哭呢。」阿泰自然不清楚晏小红心里想的是些啥,瞧见她又突然哭了,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不是,我就是只因认识你这样的哥哥,感到太开心了。」晏小红破涕而笑言。
「那当然,我早就和你说过,你有些像我妹妹,我可从来不骗女人的。」
「你是说这个吧。」晏小红指了指脸上还闪着泪痕的雀斑笑言。
「就是啊,我真没骗你。」阿泰也笑言。
「好了,没事就好了,该吃饭咱还是吃饭吧。」见事情得到圆满解决,关哲不觉松了口气,对他而言现实和游戏永远是两回事情,自己在游戏里的智商,不知为何,拿到现实中,就全然无用。
「好了,妹子,把不开心的事情都忘记吧,你看,没清楚你被人欺负之前,我们都想着来找你的呢。」萧潇落落大方地面前挽着晏小红的手道。
「之前就想着来找我的么?」晏小红呆呆地看向关哲问道。
关哲被她期待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道:「真心的。我们本来就打算来海鲜楼找你的。」
事实上,想到了晏小红的那人是阿泰,根本就和自己无关。关哲心里默想着,其实自己一直都在心痛花财物的事,到海鲜楼来的主意,也只是为了省钱罢了。
自然,清楚晏小红被人欺负了,赶来帮忙,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几人说话那会功夫,沈南山打发走了女友和余下众人。在他眼里,业已认准了两人是来自某个显贵家族的子弟,打算最后找机会再巴结巴结。毕竟有缘能接触到权贵的机会,真的是少之又少。
想到这层,他把王在理拉到一旁悄声追问道:「王总,这两个……少爷……是何来头啊?」
王在理先是一愣,见沈南山一脸认真的样子,愁着脸道:「沈总,说实话,其实我也不晓得。」
「你少骗人了,你对他们毕恭毕敬的样子,那绝对不是对客户的态度。」
「我没隐瞒,我的确不了解,他们……其实是我们大老板的朋友。」王在理也悄悄对沈南山耳语道。
「你们大老板?海鲜楼的大老板么?」沈南山隐隐约约听说过这家海鲜楼的老板,仿佛还是仁东省的政协委员,就是叫何名字,给忘记了。
「是啊,我们大老板——董大帅。」
对了,想起来了,董大帅,是深水市知名的企业家,禾呈集团的董事长,主要做车辆销售和房地产生意,这些可是最赚财物和最需要实力的生意啊!
听到董大帅的名字,沈南山也不觉肃然起敬。在此物董大帅的面前,我那几千万身家,怕是根本就不够瞧的。
「你确定,他们是你们大老板的朋友?」沈南山追问道。对沈南山而言,董大帅绝对算得上是权贵之一,不说别的,每年要是他能把房地产生意需要的些许建设工程派给自己的公司,单单抱着这棵大树,他根本就没必要四处求人拉业务。
「那还能有假,你恐怕不知道,我们自己人传言,说大老板开这家海鲜楼,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纯粹是因为兴趣爱好。」
「何兴趣爱好?吃海鲜么?」
「才不是呢,是刷碟子?」
「刷碟子?」沈南山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就是刷碟子——通常说的洗碗,我们老板最大的兴趣爱好。」
「你们老板……兴趣爱好还真有些特别的。」同关哲和阿泰一样,最初听到这种兴趣爱好,沈南山同样觉着有些更迭自己的认知。
「我也算是跟着大老板多年的一位老员工了,虽然,大伙都知道大老板喜欢刷碟子,可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他一人人刷,而且不喜欢别人在他刷碟子的时候跑去打扰。」一讲起大老板的事情,王在理竟也兴奋地滔滔不绝。
「听你这么一说,是不是他们能和你们老板一起刷碟子?」沈南山顺着话头,不禁就联想到了一些画面。
「就是,我亲眼所见,这还能有假。」王在理道,「半个月前吧,他们蓦然出现在我们海鲜楼里,那一次大老板就带着他们一起去刷碟子。」
「他们也喜欢刷碟子么?」沈南山追问道。听说那些富豪都会有些不一样的兴趣爱好,自然,也没准刷碟子是他们一种圈内的流行文化又或者真的是一种特殊享受呢?
实在不行,叫自己家的员工食堂也把盘子收收,我晚点回去刷一刷试试看?沈南山心里寻思着。
「那我就不晓得了。」王在理道,「只不过,能和我们大老板一起刷碟子,同我们大老板之间,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关系。这样的人,我哪里敢得罪哦。」
「怪不得了。王总,真是太感谢你了。」掌握了重要情报的沈南山由衷感谢道。
「哪里哪里,还要拜托您多来光顾,照顾我们家生意。」
沈南山和王在理躲在角落里一番寒暄后,发现早已失去了两位「少爷」的踪影,赶忙跑出去,寻找众人的去处。
阿泰领着众人找到了一间包房入座,大伙随便点了些特色菜。
晏小红此刻已经完全平复了情绪,和萧潇很亲热的聊起了化妆品和美食。
等着上菜的功夫,关哲却意外的接到了遥文的电话。
「什么……想法……写文章……此物我哪里懂啊……萧潇?她在的……好……」关哲支支吾吾地回应着,随后朝萧潇道,「萧潇,遥文的电话,说要找你。」
「是嘛?」萧潇很奇怪地接过电话。
就听到电话里面的遥文说道:「往后一段时间,枫少有事情去办,游戏暂停一周。只不过这周需要交给你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姚总,作何说?」
「我想要清楚关哲和阿泰对于天道游戏的看法,但他们可能不善于组织语言,我需要你引导他们把心里的真实想法给说出来,随后做好记录交给我,给你三天时间,作何样,有没有问题?」电话中的遥文像是早有准备,短短几句话,把时间、要求,交待的清清楚楚。
「无论是什么想法都可以么?需不需要甄别?」萧潇追问道。
「都能够,只要是最真实的想法就能够了。要把他们的想法,客观真实的记录下来,不要带有你个人的主观色彩。注意,这项工作极为重要。」
「好,没问题。」萧潇认真回道。很少听遥文能给予一项交办工作「极为重要」的评价。
就餐的时候,晏小红偷偷望着阿泰和关哲吃饭的样子,她始终难忘初次见面那一天,两人饿虎扑食的样子。尽管今日看起来,两人要显得斯文了许多,只不过他们吃东西的样子,始终还带着那一日的影子,这让晏小红觉得甚是的亲切和讨人欢喜。
对协会以及天道组内幕毫不知情的萧潇,不免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关哲和阿泰两个人。这两个人对这款游戏的想法,真的有这么重要么?
待到众人吃饱喝足,打算买单的时候,却见沈南山点头哈腰地走了进来。
「你咋还没走呢?」阿泰见又是此物之前挑事的沈总,虽然也曾生出一些好感,但总觉着大家不是一路人,也不想多搭理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换到沈南山眼中,自然就是另一层意思了。终归还是不愿意当我是朋友啊,之前也就是说说罢了,看起来,我态度还得更好一点,沈南山暗自思忖。
沈南山硬着头皮道:「之前尽管说了对不起,但我都觉着自己态度不够诚恳,要不再给我个认错赔礼的机会,这顿饭我来请,就当是另一种赔罪了。」
阿泰听他这么一说,反正自己不吃亏,便应道:「既然你这么客气,我不反对。哥们你作何看?」
「我也没意见。」关哲一听又能骗一餐饭吃,就连一折都给省了,自然心里一百个乐意。
沈南山本来都做好了被人「请出去」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却给了自己机会,便陪着笑也厚着脸皮坐了下来,混在了众人中间。之前陪客人喝酒,沈南山的好几个下属冲在前面,他其实也没怎么多喝,言行举止都还算有节有度。
「你说你是何建设公司来着?」阿泰若有所思,追问道。
「南山建设工程有限机构……」想了想,沈南山又补充道,「就一家小机构罢了。」
南山建设嘛……怪不得说此物名字这么耳熟。阿泰想着,貌似自己和关哲最后一次做日结,去的那工地,可不就是打着南山建设的旗号么。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阿泰问向关哲道:「哥们,我们最后那次搬砖去的那个工地,是不是就打着南山建设的招牌啊?」
关哲觉着阿泰当着萧潇和晏小红的面,提到搬砖的事情,未免大失身份,可也不想过多解释,怕引起更多误会,有些无奈地答道:「好像是。」
「我就说嘛,怪不得那么耳熟呢。原来还曾经是我们过去的雇主呢。」
沈南山听到「搬砖」两个字,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不觉问道:「两位作何说?我们南山建设的确有好几个工地在建。」
阿泰笑言:「没啥,貌似我们曾经在贵公司承包的工地上搬过砖。」
如果不是说方才听王在理给自己「科普」了一下「刷碟」的事情,他可能还没办法理解阿泰口中「搬砖」的意思。这回他就自作聪明的以为,此物阿泰和关哲,不仅是有「刷碟」一门兴趣,还有「搬砖」这门爱好。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这些权贵的生活,和我们这种整天要拼死拼活赚钱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又是「刷碟」,又是「搬砖」,全然无法用正常逻辑去理解。沈南山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