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求陛下成全！”

姜太后大怒又痛心，她没不由得想到棠棠会在这样的场合不顾家族颜面，让皇上给她赐婚。

好不容易等来让她入宫的时机，她竟然就这样亲手给毁了。

纵使她阻止了赐婚，想再把她送进皇上后宫，只怕皇上心里会留下疙瘩，不会轻易地应下了。

棠棠这么做无疑是在自毁前路。

姜太后怒视姜蜜，见她那哀求的目光，姜太后狠心地移开眼，她攥住手中的佛珠，冷淡地道：「长公主，小孩子不懂事，喝多了胡言乱语，您就别掺和了。」

说完姜太后语气一变，呵斥道：「棠棠，还不退下！」

姜蜜咬紧牙关，尽管背后的冷汗已浸湿的衣裳，但她不能退，她若退了便前功尽弃。

昭阳大长公主亦在强撑着，她道：「太后娘娘，这事可怪不到姜姑娘。是老身在赏花宴上便一眼相中了她，后来便私下跟姜家的二老爷提过，两家都有了结亲的意向，这儿女亲事向来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本来想着求得皇上赐婚是锦上添花一事，请太后娘娘成全了这桩美事吧!」

姜太后气得脸色铁青，心口发紧，差点背气晕过去，姜青轩这混账竟然背着她要跟镇国公府结亲！

一旁的贤太妃这会见到姜太后算盘尽失，别提多畅快，她笑着好言相劝，「太后娘娘，这可是大好事啊！薛世子跟姜姑娘郎才女貌，是桩好姻缘，依我看啊，您还是答应了吧……」

贤太妃一边说着一边暗中朝皇上看一眼，她刚触及到那双乌沉的眼眸，唇边的笑意逐渐僵住，她心惊肉跳地别开眼，一两手胡乱的抓住台面上的茶盏来掩饰她那电光火石间的胆寒。

姜太后咬牙切齿，「大长公主，此乃姜家的家务事，还望公主莫要插手。」

不等昭阳大长公主回话，一直沉默地萧怀衍出声道：「既是姜家家务事，便由太后做主了，朕还要去交泰殿。」

姜太后感激于陛下此时的举动，他走了了，她便能让人将姜蜜给带下去。

姜蜜心急如焚，不能让萧怀衍离开，他没有定断下，不能离开，一旦局面被姑母掌控的话，她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姜蜜豁了出去，她颤声道：「陛下，请留步！」

方才起身的萧怀衍，顿住脚步停了下来，晦暗不明的望着她。

姜蜜抬眸，她转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天子，她心中惧怕不已，却一字一句地道：「陛下说过，因臣女有救驾之功，便许臣女一愿，圣上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臣女，这个心愿恳求陛下成全！」

李福恨不得冲下去捂住姜姑娘的嘴，姜姑娘您可快别说了。

姜太后厉声喝道：「姜蜜！」

姜蜜屈膝跪下，行大礼，再道：「求陛下成全！」

大殿之中，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的很轻很轻。

这姜家姑娘是忤逆太后到底了。

没不由得想到皇上居然会给下这么一个承诺。

有人替此物姜三姑娘觉得可惜，帝王的承诺用于赐婚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顾萱心中大震，陛下竟然会给出这样对自己不利的承诺？她不由有些担心这位姜姑娘，虽陛下给出了承诺，若合他的意还好，若是不合那……

萧怀衍手上的玉扳指隐隐有了裂痕，他的此刻头疼欲裂，那双漆黑的凤眸望着跪在大殿上的娇弱女子，他扯出一抹笑意，道：「姜姑娘不后悔？」

姜蜜闭上眼睛，无人看到她眼角的泪痕，「臣女心意已决，不后悔。」

萧怀衍默了默，握拳透掌，怒极反笑：「好，朕成全你。」

与此同时，玉扳指应声碎裂，碎片迸落。

那电光火石间，姜蜜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听到的错觉，她抬起头来，只来得及看到萧怀衍离去的背影。

她茫然的转头看向昭阳大长公主，大长公主朝她安抚的笑了笑。

而姑母失魂落魄的像是还未回过神来。

姜蜜心中一松，真的成了。

萧怀衍答应了赐婚，姑母也没有阻挠成功。

她能够不用入宫了。

欢喜和不安将她席卷，她方才浑身都紧绷着，现在松懈下来，她一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离。

有宫女上前扶着她回到宴席座位上。

承恩侯夫人和姜宜都还没缓过来，在姜蜜像皇上求赐婚恩赐时，她们承恩侯府的人都业已懵了。

承恩侯夫人欲言又止，她这个大伯母竟然一点呼啸声都没有听到二房在跟镇国公府议亲？

姜宜瞧着姜蜜脸色雪白的毫无血色，她把一盏热茶放到姜蜜手上。

她小声问道：「棠棠，你还好吧？」

姜蜜微微颔首，她有些脱力，使不上力，她需要缓一缓。

或许是情绪消耗过度，她觉着有点冷。

有些回过神的宗亲，则对昭阳大长公主贺喜道：「恭贺殿下总算了了一桩心愿。」

这是前头有些骚动，所见的是太后扶着轻雪的手离开了，昭阳大长公主回到席位上道：「太后娘娘多饮了几杯有些不适先回去了。大家继续畅饮。」

贤太妃掩嘴笑道：「这皇上赐下的姻缘，大长公主便可安安心心等着抱曾孙咯。恭贺殿下。」

昭阳大长公主笑了笑，她心里头琢磨这方才陛下的态度，不由有些忧心。

贤太妃给自己又倒了杯酒，自从被禁足谢家出事后，她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她的侄女伺候不了皇上，太后的侄女也别妄想。

她刚饮尽一杯，却见到安阳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频频朝姜蜜那边瞪过去。

贤太妃皱了皱眉，这丫头又怎么了？

……

姜蜜久久不能平静，有点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望着上座那边空荡荡的位子，她清楚姑母定被她气得离席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势必会要迎来姑母的大怒和质问。这是她逃不开的。

姜蜜要让自己镇定下来，做好心里准备迎来姑母的怒火。

一盏茶的时间后，一人宫女来到姜蜜身旁，她躬身道：「姜姑娘，太后娘娘请您过去。」

姜蜜见这宫女眼熟，她在慈宁宫见过。

果真还是躲不掉。

姜蜜披上缠枝牡丹花纹披风跟着那宫女走了出去。

姜蜜跟着她来到一处侧殿，宫女低声道：「娘娘旧疾复发，便先在就近的侧殿歇息了，姑娘进去吧。」

姜蜜心里很愧疚，若不是无可奈何之下，她也不想这么刺激姑母。

姜蜜踏入殿内，里面的灯烛点的不似平日里那么明亮，正厅中未见到人。

姜蜜转头看向被屏风截住的里间，姑母应是躺在床上歇下了。

她朝那边走过去，绕过屏风朝梨花木床上看去，没看到姑母，而支摘窗便却站在一个人影。

姜蜜瞳孔猛地一缩，脚步往后退，她转身便想要逃走。

可大殿的门却紧紧地关闭上了。

无论姜蜜怎么推那扇雕花大门，纹丝不动。

眼望着屏风后的身影缓缓走过来，姜蜜胆战心惊。

「陛、陛下也是来看姑母的吗？为何姑母不在此处？」姜蜜的声线有些发抖。

萧怀衍望着逃到陌路的小兽，不紧不慢地道：「姜姑娘冰雪聪明，不如姑娘猜一猜为何在这个地方见到的是朕，而不是太后。」

她一贯在逃避去深思细想的萧怀衍答应赐婚后会不会动怒，她清楚以萧怀衍的高傲来说，她利用他的承诺达到目的，他只会对她厌弃多看一眼都嫌碍眼。

姜蜜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她只当是萧怀衍也是过来看姑母的，或许是姑母提前离开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仿佛低估了他的怒火。

萧怀衍捏住姜蜜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姜姑娘这么害怕，是做了何亏心事吗？」

姜蜜无声的摇头，尽管萧怀衍面色带着和风煦日般的笑容，却让她有种身临冰天雪地之中。

萧怀衍的手指轻轻一扯，姜蜜身上的披风落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露出鹅黄色杭绸小袄裙，月白色腰带将那腰肢束的纤细，盈盈一握。

萧怀衍松开了捏住姜蜜下巴的手，顺着她的修长的脖颈，手指停在了领口处，他随意拨动一下那处的珍珠扣，轻易地便解开了。

姜蜜骨颤肉惊，她从萧怀衍的眼中注意到了欲念。

她死死地摁住萧怀衍的手，「陛下，您业已给臣女赐婚了。您不能，您不能这么做。」

萧怀衍的头阵阵抽痛，听着姜蜜的话，他愈发的恍惚。

不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是天下之主，他有何不能。

在梦里时，她着轻纱跳着舞扭着腰引诱着他，莺声软语地迎合他，就连在行宫时她她可是比现在乖多了。

萧怀衍低低地笑了起来，「姜蜜，要是朕在这里幸了你。你说你求来的赐婚，还能不能成？」

姜蜜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跟前的萧怀衍像是把那端着君子之风彻底摒弃了，露出了他那恶劣的性子。

她惊恐地道：「不，不，陛下，您金口玉言，您已经答应了，不不可以反悔！」

她唯一的希望，好不容易能得意逃出皇宫，逃离萧怀衍的希望，她不要就这么破灭了。

萧怀衍望着她惧怕的模样，眸色越发深沉，他将姜蜜拦腰抱了起来。

姜蜜挣扎痛哭，「不要，不要！陛下求求你，放过我！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敢心存妄念，不想入宫！」

萧怀衍充耳不闻，她的哭声让他的头更痛了。

萧怀衍按住姜蜜乱动的身子，「朕有给过你机会。」

姜蜜心中绝望不已，要是她在这个地方被萧怀衍临幸了，她的境况比前世还要糟糕。

方才在宴席上用救驾之恩求得陛下赐婚给了镇国府的世子，转头又爬了陛下的床。没有人会在乎她愿不愿意，只会议论承恩侯府的姑娘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一面赐婚给了世子又舍不得陛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蜜瑟瑟发抖，前一刻还在庆幸赐婚成功，这一刻却如坠地狱。

纵使薛世子再作何想帮她，也不可能娶被皇帝碰过的女人，而她以这样的途径进宫只会让人看不起，比上一世还不如。

萧怀衍的力道她根本挣脱不了，她的绣鞋也在挣扎之下掉落，鬓发也凌乱了，她的衣襟的扣子被解开，萧怀衍将她放在了床上，用那古怪的眼神看着她，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上去。

姜蜜屏住了呼吸，她躲不开此物吻，她的眼泪簌簌落下身子在颤抖，就连背后的箭伤亦在疼痛。

铺天盖地龙涎香几乎要她淹没了，她喘不上气，她用利齿去咬他，却被他避开。

萧怀衍松开了与姜蜜食指交缠的手，他勾住那月白色的腰带，正要扯开之际，所见的是寒光一闪，他本能抬手挡去。

姜蜜不知何时手中握着一根金簪，那金簪不是刺向萧怀衍，而是她自己的脆弱的脖颈。

力道毫无保留，用仅剩的力气自戕。

萧怀衍阻挡及时，他被那金簪破出一道沉沉地的口子，手上鲜血淋漓。

他平静的眼中起了波澜，怒道：「你为何这么做！」

姜蜜的金簪被夺，她瘫软在床上，悲从中来，她为何这么做！

她不想再走上一辈子的老路，不想费尽心机去邀宠，不想被人轻贱，不想再过那种惶惶不安的日子，不想最后还是落得郁郁而终的下场。

她满脸的泪痕，她失神的看向大怒的萧怀衍。

他为何在怒啊。

该怒的是她啊。

萧怀衍，为何我们又走到了这个境地。

姜蜜在起了死念的电光火石间，仿佛什么都不怕了。

太累了啊。

她不够聪明，玩不过那么多心机，她一直在努力着想要改变前世的命运，好不容易注意到了曙光，就被萧怀衍这么轻易地掐灭了。

这样的活着还有何意思。她好累啊！

姜蜜的眼中弥漫这浓重的悲伤，她开口道：「萧怀衍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从未想过入宫。你要是强迫于我，我宁愿一死！」

姜蜜说完便闭上双眸。

萧怀衍受伤的鲜血沾到了姜蜜的衣襟上，他怔怔地看着姜蜜，他摁住自己额头，他的头像有刀子在颅内拉扯，他的视线都变得有点模糊。

脑海中像是好像姜蜜也这样毫无生气的躺着闭上了双眸，本来那股快压不住的戾气，尽数退了下去。

他猛地晃了一下脑袋，又一次睁开眼睛。

这时视线又清晰了起来，躺在床上的姜蜜尽管闭着双眸，可她的睫毛还在轻轻地颤动，他能听到她的呼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萧怀衍神色复杂的看着姜蜜，他自嘲一笑，又不是他求着要她，天下的女子又不是只有她一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萧怀衍还不至于要逼死一人弱女子。

萧怀衍的目光渐渐清明起来，他将锦被盖在姜蜜身上，便走了了。

姜蜜虽然一直闭着眼睛，但是她一贯都在注意萧怀衍的举动，她本以为自己的话会更加激怒于萧怀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等了一会，却是锦被盖到了她的身上。

她听到萧怀衍脚步走了的声线，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姜蜜颤抖这手将衣襟系好，找到绣鞋穿上，发髻挽好，将披风系上衣襟上沾上的血迹也看不到。

姜蜜在镜子前注意到没有异状后走了出来。

……

萧怀衍从侧殿出来后，漫无目的走着，没想到会在路上遇上一人。

那人见到圣驾，便主动上前请安。

薛靖霖拱手行礼：「参见陛下。」

萧怀衍看了他半晌才让他起来。

薛靖霖回道：「臣眼看宴席快结束了，便想接着祖母一道离去。「

萧怀衍追问道：「薛世子怎会在慈宁宫附近？」

萧怀衍笑着道：「世子倒是孝顺。」

「不知世子可知，大长公主为世子求了一门亲事？只不过那门亲事，朕倒觉着有些委屈了世子，不若朕将安阳公主赐婚于世子如何？」

薛靖霖愣住了，他没不由得想到陛下会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