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烧刀子问世，惊呆温如玉

又是新的一天。

虽然依旧像是被十几头牛碾过，但起码昨晚那场碎骨般的折磨过后，他还能感觉到自己肌肉里正在缓慢滋生出一丝微弱的力气。

萧尘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的酸痛感比头天轻了一些。

这「九死换生汤」，果真霸道。

他穿好皮甲，出了营帐，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

校场上，士兵们业已站得整整齐齐，再没有了前两天的稀拉和抱怨。

他们注意到萧尘的身影，目光里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要是说第一天的四十里长跑是震撼，第二天的负重越野是敬佩，那么当此物文弱的少帅连续第三天，准时出现在操场上，并且依旧是那副不要命的架势时，所有人心里的那点怀疑和观望，就彻底变成了折服。

这他妈的不是作秀，这是真的在玩命！

「少帅！」雷烈和赵虎快步迎上来，两人面上的担忧更重了。

「少帅，您今天……要不就望着我们练吧？您这身子……」雷烈的话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这位倔强的少帅。

「不必。」萧尘摆了摆手，直接走进了队列。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现在就像是在走钢丝，一旦表现出任何软弱，之前建立起来的一切都会崩塌。

军心这东西，最是脆弱，也最是宝贵。

他必须坚持下去，直到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存在。

今天的训练项目是对抗。

赵虎将士兵们分成两拨，进行最基础的阵型攻防演练。

萧尘被分在了进攻方。

「杀！」

随着赵虎一声令下，进攻方的士兵们举着木刀，呐喊着冲向防守方。

萧尘夹在人群中，努力跟上队伍的节奏。

「砰！」

一面木盾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道让他瞬间气血翻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九弟！」

一声惊呼从不极远处传来，柳含烟正站在点将台上观摩，看到这一幕，手下意识地就攥住了剑柄，差点直接从台上跳下来。

萧尘摔在地面，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了上来。

妈的，这身体还是太弱了。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用剧痛强行压下那股眩晕感，单手撑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我没事，继续！」他冲着那撞倒他的士兵吼了一句。

那个士兵吓得脸都白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少……少帅，我不是故意的……」

「战场上没有故意不故意！你做得很好！」萧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重新握紧了木刀，「再来！」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也太狠了吧？对自己都这么狠？

柳含烟站在点将台上，望着那个重新冲进人群的单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揪了一下。

她一直认为，战争是属于强者的，是荣耀的。

像萧尘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不该出现在战场上。

可现在，她望着那个一次次被撞倒，又一次次爬起来，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眼神却越来越亮的男人，她心里那套根深蒂固的准则，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或许，强大，并不仅仅是指武力。

一上午的操练结束，萧尘几乎是被人从校场上抬回营帐的。

他浑身上下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静姝赶来的时候，注意到他这副惨状，那双总是温婉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不忍。

「你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天，就算‘九死换生汤’也救不了你。」她一边给他上药，一面冷冷地说道。

「我心里有数。」萧尘闭着眼睛，声线嘶哑，「二嫂，我这身体，是不是比头天好了一点？」

沈静姝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但她心里清楚，萧尘说的是事实。

在「九死换生汤」和这种极限压榨的雙重刺激下，这具破败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迅捷，发生着某种质变。

那些堵塞的经脉正在被强行冲开，那些萎缩的肌肉此刻正被重新激活。

这是一人疯狂的赌局，赌注是命，但回报，也可能是新生。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温如玉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面上没有了平日里的精明和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狂喜、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

「成了！九弟！真的成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瓷瓶，只因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她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一股浓烈得几乎化不开的酒香，瞬间充满了整个营帐。

这股酒香，和军中那些发酸的浊酒完全不同。它霸道，纯粹，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光是闻一下，就让人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这是……」沈静姝和柳含烟都凑了过来，面上满是惊奇。

「这就是九弟说的‘烧刀子’！」温如玉把瓷瓶递到萧尘面前，双眸亮得吓人，「我找了王府里最好的好几个酿酒师傅，按照你给的那张图纸，连夜赶制出来的。他们一开始还说不可能，说那是胡闹，结果……结果真的把那些快要馊掉的浊酒，变成了这种琼浆玉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望着萧尘，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小叔子，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那张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图纸，竟然真的能点石成金？

「尝尝。」萧尘冲她笑了笑，示意她自己先尝。

温如玉迟疑了一下，还是对着瓶口，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嘶——哈！」

只是一小口，一股火线就从她的喉咙瞬间烧到了胃里，随后炸开，化作一股暖流冲向四肢百骸。

那股子酣畅淋漓的劲儿，让她此物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女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爽的赞叹。

「好酒！真是好酒！」她俏脸微红，美目中异彩连连，「九弟，就凭此物，咱们发了！我敢保证，只要把这酒运到关外去，那些草原人会拿最好的战马和牛羊来换！咱们的军粮，有救了！」

她太清楚这种烈酒在苦寒的北境意味着何了。

那不是酒，那是命！是硬通货！

「五嫂，这只是第一步。」萧尘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平静地出声道，「光有酒还不够，我们还需要一人足够大的盘子，来装下这泼天的富贵。」

「盘子？」温如玉愣了一下。

「的确如此。」萧尘的双眸里，闪烁着一种让温如玉都感到心悸的深邃光芒，「我要你以王府的名义，成立一个商号，就叫‘北境商行’。我们不仅要卖酒，我们还要控制整个北境的贸易。粮食，布匹，食盐，铁器……所有的一切，我们都要插一手。」

「什么？」温如玉倒吸一口凉气，「九弟，你这是要跟整个北境的商帮为敌啊！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甚至有朝中大员的影子，我们……」

「是以，我才需要五嫂你。」萧尘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能力，你的商路，你的人脉，再加上我的‘烧刀子’和未来的‘战争债券’，足够我们撬动整个北境的财富。」

「我要让那些商人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要让他们的财物，都心甘情愿地流进我们镇北军的口袋里。」

「我要让我们的士兵，顿顿有肉吃，人人有新衣穿，让他们有力气，去砍下敌人的脑袋！」

温如玉彻底被镇住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望着跟前这个躺在床上，连动都困难，却在描绘着一幅如此宏大而疯狂蓝图的男人，只觉着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一贯以为自己业已足够大胆，足够精明了。可跟这个小叔子比起来，自己那点生意经，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要的不是赚财物，他要的是用钱，来铸造一支无敌的军队，来掌控整个北境的命脉！

这才是真正的……豪赌！

「好！」温如玉深吸一口气，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光芒的桃花眼里，此刻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九弟，这笔生意，我接了！从今天起，我温如玉的嫁妆，就是你萧尘的本钱！你要作何玩，嫂嫂就陪你玩到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履生风，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让柳含烟和沈静姝都看呆了。

「她……她这是作何了？」柳含烟一脸困惑。

沈静姝望着萧尘，幽幽地叹了口气：「她这是找到了比赚钱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萧尘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清楚，五嫂这匹最重利益的烈马，业已被他彻底拴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接下来，就是用这第一桶金，来点燃军心的第一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