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阎王点名,内鬼现形
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原本喧嚣震天的校场,随着萧尘那只徐徐下压的左手,竟奇迹般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高耸的帅旗在凛冽的北风中疯狂撕扯,发出「呼啦啦」的爆响,如同招魂的幡。
数万双眼睛,此刻不再有轻蔑,不再有怀疑,而是充满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死死钉在点将台上那道如标枪般挺立的黑色身影上。
萧尘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殷红的血槽在惨白的阳光下折射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冷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痛饮鲜血。
「刚才,我们谈了财物,谈了伙食,谈了这一肚子憋屈。」
萧尘的声线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但每一个字吐出,都像是裹挟着冰渣子,精准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里,刺骨生寒。
他微微抬眸,眼神如刀锋般刮过台下众将:「现在,叙旧结束。我们该谈谈……杀人了。」
杀人?
「少帅!」赵铁山上前一步,那张紫膛脸上满是肃杀之气,粗声吼道,「您是指关外的黑狼部杂碎?只要您一声令下,老赵我这就带西大营的兄弟杀出去,不砍下几千颗脑袋绝不回营!」
「不急。」
萧尘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既残忍又妖冶的弧度。
他并没有看赵铁山,而是像一只巡视领地的孤狼,目光幽幽地在台下那一排排站立的统领身上游移。
「外面的狼要杀,但藏在咱们棉衣里、趴在咱们伤口上吸血的跳蚤……更要杀!」
话音未落,萧尘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手中朴刀重重顿在石栏上,发出一声金石交击的脆响!
「若是没有内鬼出卖,我父王一生征战,熟知北境草木,怎会不知白狼谷是绝地?!怎会一头扎进敌人的口袋阵?!」
「若是没有内鬼泄密,我八位兄长个个有万夫不当之勇,镇北军铁骑天下无双,怎会被区区黑狼部围困至死,连突围报信都做不到?!」
轰!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九天惊雷,用力劈在了校场中央。
所有将领的脸色瞬间惨白,紧接着是一片哗然。
「内鬼?!咱们镇北军里有内鬼?!」
「这作何可能!」
「谁?是谁干的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赵铁山更是急得脸红脖子粗,他瞪大了牛眼,指着萧尘急道:「少帅!饭能够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在场的这些老兄弟,哪一人不是跟着老王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的?您空口白牙说有内鬼,这不是拿刀子戳大伙的心窝子吗?证据呢?!」
「你要证据?」
萧尘冷笑一声,那双原本漆黑如渊的眸子,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深邃无比,仿佛两道来自地狱的X光,瞬间穿透了在场所有人的皮囊与伪装。
【阎王战术沙盘,全功率启动。】
【生物体征全景扫描中……】
嗡——
萧尘的世界变了。
原本色彩斑斓的校场瞬间褪色,化作了灰白的数据模型。而在这一片灰白之中,数万个跳动的心脏化作了无数红色的光点。
耳边呼啸的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心跳汇聚而成的鼓点声。
「咚、咚、咚……」
【目标锁定:前排将领区。】
萧尘的目光像是一台精密的雷达,快速掠过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赵铁山:心率110(激动/大怒)。微表情:眉间肌肉紧锁,双拳紧握。判定:忠诚(愚忠)。】
【李虎:心率105(震惊/疑惑)。微表情:瞳孔微缩,嘴巴微张。判定:忠诚。】
【……】
一个个绿色的安全标记在萧尘脑海中划过。直到,他的目光定格在南大营统领队列的最前方。
那个位置上,站着一人身材微胖、面相憨厚的中年将领。
他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见谁都客客气气,在军中素有「财物老好人」的称号,甚至还会把自己那份口粮分给新兵蛋子。
此刻,他也像其他人一样,低着头,像是在为老王爷的死而悲痛默哀。
但在萧尘那开启了「上帝视角」的沙盘视野中,这个人,红得刺眼!红得发黑!
【目标锁定:南大营统领,钱振。】
【心率:142次/分(极度恐慌/应激状态)。】
【生理特征:瞳孔放大35%,肾上腺素飙升,背部汗腺极度活跃。】
【肢体语言:两手死死贴紧裤缝,指尖呈高频颤抖状;颈部肌肉僵硬如铁;眼神游离,每0.5秒扫视一次逃生路线。】
他在惧怕。他在恐惧。
「抓到你了。」
萧尘在心中冷冷地判了死刑。
他提着那把还在滴血一般寒光的朴刀,一步,一步,徐徐走下了点将台。
「咚。」
沉重的玄铁战靴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尘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节点上。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的山岳,压得前排的将领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终,那双黑色的战靴,停在了财物振的面前。
他径直穿过人群,无视了赵铁山疑惑的目光,无视了李虎想要开口的动作。
「财物叔。」
萧尘蓦然开口了。声线轻柔得有些诡异,就像是晚辈在向长辈问好,让人毛骨悚然。
「你很热吗?」
财物振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憨厚老实的面上,此刻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少……少帅说笑了。这……这天寒地冻的,末将……末将怎么会热?」
「不热?」
萧尘嘴角的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寒。
啪!
他猛地伸出左手,扣住了财物振的手腕,随后不由分说,将其高高举起!
「不热,你的手心怎么会全是冷汗?!」萧尘厉声喝道,声音如炸雷般在财物振耳边轰响。
财物振的手掌摊开在众人面前,上面湿漉漉的,汗水顺着指尖滴落。
「我……我是身体不适……」财物振还在试图狡辩,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
「身体不适?好一个身体不适!」
萧尘猛地向前逼近一步,那双赤红的双眸死死盯着财物振的瞳孔,仿佛要看穿他肮脏的灵魂。
「我问你!三个月前!黑狼部绕过雁门关主阵地,精准突袭我军粮道!那是只有统领级以上才知道的绝密路线!那一战,我军损失粮草三万石,战死八百余人!!」
财物振浑刚要开口辩解。
萧尘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逼近,杀意如山崩海啸般压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个月前!白狼谷之战!我父王为了避开敌军锋芒,临时变更行军路线,打定主意奇袭黑狼部左翼。这道军令,除了几位主将,无人知晓!」
「可结果呢?!」
萧尘的声音变得嘶哑,如同杜鹃啼血,带着无尽的恨意与悲凉,「黑狼部的主力,就像是提前约好了一样,在白狼谷张开了口袋,等着我父兄往里钻!」
「那一天,也是你财物振负责的中军通讯!」
「你告诉我!除了你,还有谁能把消息送出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钱振,你还要装到何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