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冰水淬体,铁血立威
第二天,天还没亮。
北大营的后山,一片原本荒废的谷地,此刻业已被连夜改造,变成了一人充满了狰狞与恐怖力场的训练场。
这里,就是「阎王殿」的专属地盘。
两千名从四大营抽调出来的精锐,正顶着刺骨的寒风,站得笔直如松。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被选中的骄傲和对未来的憧憬。
在他们看来,所谓的「地狱式训练」,无非就是比平时的操练更苦、更累一些罢了。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何样的苦没吃过?
可,当萧尘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今日的少帅,没有穿那身威风凛凛的玄铁狻猊甲,而是和他们一样,只穿了一身单薄的黑色劲装。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和煞气,却比穿着重甲时还要强烈百倍。
在他的身后方,跟着同样一身劲装、背着长弓的六嫂韩月。
她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仿佛在看一群即将被送上屠宰场的牲口。
那张精致冷艳的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只有那双眸子里偶尔闪过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以前的身份,忘了你们以前的功劳。」
萧尘的声线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那声线里不带一丝感情,冷得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一样。
「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代号,那就是你们胸前的数字。你们没有名字,没有过去,只有服从!」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个人,所过之处,士兵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现在,所有人,把你们的上衣都给我脱了!」
命令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脱衣服?这大冬天的,天还没亮,气温至少在零下二十度,脱了上衣,那不是要活活冻死人?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不少士兵面面相觑,眼中闪过疑惑和不解。
「作何?我的话听不懂吗?」萧尘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还是说,你们怕了?」
「报告少帅,我们不是怕!」头天那刺头老兵张虎又站了出来,他梗着脖子,大声嚷道,「这天寒地冻的,脱了衣服会冻伤的!我们是来训练的,不是来送死的!」
张虎心里憋着一股劲。他跟着老王爷打了十五年仗,砍过八十三个敌人的脑袋,凭什么要听一人毛头小子的?就算你是少帅,也不能这么胡来!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跟着点头附和。
「是啊,少帅,这不合常理啊!」
「冻坏了身子,还作何训练?」
「少帅,您三思啊!」
萧尘望着张虎,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张虎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身上的黑色劲装,一件件脱了下来。
很快,他那精壮结实、布满了狰狞伤疤的上半身,就全然暴露在了刺骨的寒风之中。
那具身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钢铁浇筑而成,线条分明,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尤其是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旧的、新的,层叠叠,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他曾经经历过的地狱。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多月前那还弱不由得风的病秧子,是作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练出这样一副恐怖的身体的。
「少帅这是……」有士兵喃喃自语。
「这身伤疤……比老子的还多……」另一人老兵咽了口唾沫。
萧尘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只是走到一排早已准备好的大木桶前。
那些木桶里,装满了冒着寒气的冰水,水面上甚至还漂浮着一层没有融化的碎冰。
晨光微弱地照在水面上,反射出刺骨的寒光。
「咕咚!」
在两千双难以置信的眼睛注视下,萧尘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将一整桶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
「哗啦——」
冰水倾泻而下,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
「嘶——」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全身,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无数根冰针用力扎进了骨头缝里,又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皮肤上来回切割。
萧尘的身体猛地一颤,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嘴唇也开始发紫。青筋在额头上暴起,呼出的白气如同两条白龙在空中翻腾。
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甚至,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纹丝不动。
三息。
五息。
十息。
整整十息的时间,萧尘就这么站在那里,任由冰水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流淌,在地面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转过身,望着那群已经彻底傻掉的士兵,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哈出的白气如同两条白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你们还觉着冷吗?」
全场死寂。
张虎看着那个赤裸着上身,浑身结满冰霜,却依旧站得笔直如枪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不,这根本就是个怪物!
「我告诉你们!」萧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战场上,敌人会只因天冷就放过你们吗?敌人会因为你们没穿暖和就手下留情吗?」
「当你们在雪地里潜伏三天三夜,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时,你们会因为冷就放弃吗?」
「当你们在冰河里涉水渡河,突袭敌营时,你们会只因冷就退缩吗?」
他的每一人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士兵的心上。
「真正的战士,要能适应任何极端环境!严寒、酷暑、饥饿、缺水!这些,都只是最基本的考验!」
「连这点冷都受不了,你们还配叫镇北军的精锐?还配进我'阎王殿'?」
萧尘一步步走向张虎,每走一步,身上的煞气就浓郁一分。
他停在张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此物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壮汉。
"张虎,你说你砍过八十三个敌人的脑袋,对吗?"
张虎咬着牙,硬着头皮回答:"是!"
"很好。"萧尘点点头,"那我问你,这八十三个敌人,有好几个是你一对一杀的?"
张虎一愣。
"有好几个是在你受伤、断粮、弹尽粮绝的情况下杀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虎的脸色开始发白。
"又有好几个,是在你孤身一人、深入敌后、四面楚歌的绝境中杀的?"
萧尘的声音如同刀子般,一刀剜在张虎的心上。
"你杀的那些人,都是在战场上,在你的袍泽掩护下,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杀的,对不对?"
张虎的额头开始冒汗,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因萧尘说的,都是事实。
"我不是在贬低你的战功。"萧尘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一些,"你是个好兵,也是个勇士。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线又一次变得冰冷。
"你还不够强!你们所有人,都还不够强!"
"你们以为自己是精锐,但在我眼里,你们只是一群稍微壮硕一点的普通士兵!"
"真正的精锐,是能以一当十、以十当百的存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真正的精锐,是能在任何环境下生存,在任何绝境中杀敌的战争机器!"
"而我,要把你们,打造成这样的存在!"
萧尘猛地回身,面向所有人,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响彻整个校场。
"现在,我再问一遍,把衣服脱了,有问题吗?!"
「没有!!」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两千人整齐划一的怒吼。
那声线,震得山谷都在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