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铁血震北境,万军尽归心
萧尘走到老太妃身旁,伸手微微扶住她的胳膊,动作温柔而小心,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
「祖母,风雪太大了,您老人家身子骨要紧,咱们先回去吧。」他的声线里带着几分心疼和关切,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今日的事,孙儿办得还算妥当吧?」
老太妃望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
她伸出枯槁的手,微微轻拍萧尘的手背,那动作温柔而慈祥,如同在安抚一人受了委屈的孩子。手掌传来的温度,让萧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无尽的欣慰,「你父王和你的哥哥们在天有灵,也会为你骄傲的。只是……」
老太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京城那边,怕是要炸锅了。」
萧尘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但很快就被温和的笑容掩盖:「祖母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孙儿自有对策。」
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太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何。
萧尘扶着老太妃,缓步向校场外走去。
风雪依旧,但他的脚步却稳如磐石,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
身后,柳含烟站在原地,看着萧尘的背影,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只因用力而泛白。
她一贯认为,萧家男儿,就该像父王和丈夫那样,横刀立马,冲锋陷阵,用刀剑和鲜血,为自己赢得荣耀。
那才是真正的强者,才是值得尊敬的武人。
但今日,萧尘用最血腥、最直接、却又最震撼人心的手段,将她所有的认知都击得粉碎。
她鄙视一切阴谋诡计,认为那是懦夫的行为,是对武人荣誉的玷污。
他没有冲锋陷阵,他只是站在点将台上,用几句话,用一把刀,就将一个二品大员凌迟处死,让数万将士为之狂热,为之臣服。
他没有流一滴自己的血,却让敌人的血流成河。
「这……也是一种强大吗?」柳含烟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杀人,不一定要用刀;征服,也不一定要靠武力。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着,脸颊微微发烫。她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快步跟上了萧尘的脚步。
「九弟,等等我。」她的声线,难得地带着几分不自然。
萧尘回头,冲她温和一笑:「大嫂,慢点走,小心路滑。」
柳含烟的心,猛地一跳。
温如玉的眼睛,一贯盯着赵德芳那具无头尸体,直到它被雷烈拖走,消失在视线中,她才收回目光。
她手中的账本,紧紧地攥着,指节只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在账本的封面上留下了几道沉沉地的指痕。
她的脑子里,此刻正飞速地运转着。
「郡守府的家产,保守估计至少五十万两白银;加上之前聚宝阁的财富,三十万两;还有万家粮行的粮食,价值至少二十万两;再加上其他三十多个据点的财货……」
她在心中快速盘算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同注意到了一座金山。
「这会是多么庞大的一笔财富?而且,这还不算那些账本、信件中隐藏的更大价值。那些东西,能够让无数权贵人头落地,可以让萧家在朝堂上拥有更多的筹码。」
萧尘,他此刻正用最快的迅捷,将整个北境的资源,都汇聚到萧家手中。
这个男人,他不仅有铁血手腕,更有超越常人的战略眼光和商业头脑。
温如玉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崇拜的情绪。
苏眉的目光,则是一直落在萧尘身上,直到他走向老太妃,直到他面上的煞气褪去,露出那副温和的笑容。
她那张向来冰冷的面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曾用尽手段试探过萧尘,她曾怀疑过他的身份,怀疑过他的动机。
但她从未想过,这个少年,会以如此决绝、如此血腥、如此震撼人心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现他的獠牙。
三百六十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那不仅是在凌迟赵德芳,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萧家,赶了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强大,更可怕。
她忽然觉着,跟着这样的主帅,或许……真的能注意到不一样的风景,能做成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苏眉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期待。
风语楼,或许也能在他的带领下,成为真正让整个天下都闻风丧胆的情报组织。
她轻声开口:「九弟,京城那边,我会加派人手盯着。丞相秦嵩那边,怕是要有大动作了。」
萧尘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三嫂,京城的情报,越详细越好。我要清楚,秦嵩接下来会作何动。」
苏眉点头:「恍然大悟。」
钟离燕则是一脸兴奋,她握了握拳头,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像是还在回味刚才的血腥场面。
「九弟,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叫上我!」她大大咧咧地出声道,「我也想试试,一刀一刀片人是什么感觉!」
萧尘哭笑不得:「四嫂,你这话要是让外人听到,怕是要吓坏他们。」
钟离燕不以为意:「怕何?咱们萧家,就该让敌人怕!」
她崇尚力量,而萧尘今天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是她从未见过的。
那种掌控全局,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用几句话就能点燃数万人怒火的力量,让她感到一种由衷的兴奋和敬佩。
她忽然觉着,或许,真正的强者,不仅仅是能一拳打碎城墙,更是能用智慧和手腕,掌控一切。
韩月依旧沉默,但她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她看着萧尘的背影,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暗暗发誓:以后要更加努力地训练,要成为九弟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注意到了萧尘的冷静,看到了他的精准,注意到了他如何将一人人的罪行,变成点燃数万将士怒火的导火索。
这种操控人心的能力,这种对时机的精准把握,让她感到一种沉沉地的震撼。
她清楚,跟着萧尘,她能学到更多,看到更广阔的天地,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猎手。
一人不仅仅会射箭,更懂得如何在暗处致命一击,如何在关键时刻改变战局的顶尖猎手。
她轻声开口,声线冷如寒冰:「九弟,阎王殿的训练,我会加倍严格。」
萧尘点头:「辛苦六嫂了。」
萧灵儿则紧紧地拉着老太妃的衣角,小脸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她尽管天真烂漫,但今日的场面,对她来说太过血腥和残酷。
那些鲜血,那些惨叫,那些被片下的皮肉……这些画面,恐怕会在她的噩梦中出现很久很久。
她有些惧怕,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向萧尘。
她注意到九弟面上的煞气褪去,看到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注意到他小心翼翼地扶着祖母,那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忽然觉着,九弟,还是那九弟。
只是,他变得更强大了,强大到可以保护所有人,强大到可以让那些欺负萧家的坏人付出代价。
「九弟……」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八嫂萧灵儿是老太妃内侄孙女,年龄比萧尘大一点,从小与萧尘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萧尘回头,冲她温柔一笑:「八嫂,怕了?」
萧灵儿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道:「有点怕……然而,我清楚九弟是在保护我们。」
萧尘走过去,微微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不会让你看到这些了。」
萧灵儿的眼眶微微泛红,用力微微颔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行人缓缓出了校场,身后,是数万将士的注目礼。
直到萧尘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直到连背影都看不见了,赵铁山才徐徐起身。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方那数万名依旧跪地的将士,声线洪亮如钟:
「都起来吧!少帅给了咱们任务,咱们得办得漂漂亮亮的!」
「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数万将士齐声应答,声线震天动地,如同雷霆炸响。
他们缓缓起身,抖落身上的积雪,眼中依旧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点将台上那滩尚未凝固的血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清楚,从今日起,镇北军,变了。
萧家,也变了。
而他赵铁山,也定要跟着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必须置于以前那些老旧的观念,定要学会适应这位新主帅的行事风格。
因为他知道,只有跟着这样的主帅,镇北军才有未来,萧家才有未来。
他回身,大步流星地向郡守府的方向走去。
身后方,跟着数百名精锐士兵,个个杀气腾腾,手中的刀剑在风雪中闪烁着寒光。
「弟兄们,今日,咱们要让整个雁门关都清楚,得罪萧家的代价!」赵铁山的声线,如同战鼓擂动。
「杀!杀!杀!」
士兵们齐声怒吼,声线冲破云霄。
与此这时,雁门关城内。
消息,已经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速传遍了整座城池。
「听说了吗?郡守大人被镇北王府的九公子给……给凌迟了!」一人茶客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何?!凌迟?!那可是朝廷二品大员啊!」另一人茶客惊得茶杯都掉在了地面。
「千真万确!我表哥在北大营当差,他亲眼看到的!」第一人茶客继续说道,「说是整整三百六十刀,刀刀见血,最后连人样都看不出来了……那场面,啧啧,我表哥说他当了十年兵,都没见过这么狠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嘶……这萧家的九公子,也太狠了吧?」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狠?我看是该!」一人满脸胡须的老兵猛地一拍桌子,「你们清楚那赵德芳干了多少缺德事吗?克扣军饷,倒卖军粮,害死了多少镇北军的将士?我儿子就是死在白狼谷的,听说那一战,就是他出卖的情报!」
老兵说到这里,眼眶通红,声线哽咽。
「什么?!这……这是真的?」众人哗然。
「自然是真的!听说九公子当着数万将士的面,把证据都拿出来了,那赵德芳想抵赖都抵赖不了!」老兵擦了擦眼泪,「我儿子的仇,终究报了!」
茶楼里,酒肆中,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着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心惊胆战,有人则在暗中盘算着什么。
而此时正有一只信鸽,正穿过风雪,飞往遥远的京城。
它的目的地是一座恢宏的府邸。
那座府邸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丞相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