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咋老是头凉

「呵！这老头真坏，临走还吓唬人。」小胖子边往嘴里塞东西边含含糊糊说了这么一句，往墓园里走去。

大门处有个大铁门，然而一直也没锁过，就这么敞开着。墓园看起来是圆形的，打从大门处走到中间那间屋子，大概有二百米的距离，也就是整个墓园的面积约莫是一个以二百米为半径的圆形，只中间一间屋子，除此外全是坟墓――也不知是哪位丧尽天良的伟大建筑师设计的，屋子哪怕往外来点儿都好啊！一间屋子四面八方被一圈又一圈的坟墓层层包围着，睡这么一间屋子里？呵，风景太好了。

小胖子往里一走，就感觉寒风刺骨。是，他是贪吃，刚才那是有人在，作何吃都香。这就好比你在家吃饭，亲朋好友一见面吃吃喝喝作何都行；若是让你半夜里拿了东西出去，找个没人的地儿，蹲在坟头吃，再香的东西你都难以下咽啊！

这会儿呢，老爷子也回去啦，就剩胖子一人人迈入这墓园里，四周无人，冷风阵阵，小胖子直打哆嗦。自己嘀咕：「刚才怎么没发觉今晚这么冷？」心里发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可不能回头了，吃也吃了，财物也收了，答应了人家办这事，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想着进屋里暖和些也好。也没敢偏头张望层层叠叠的坟墓，双眸直盯着中间那屋子黑压压的屋檐，一路小跑过去。

跑到屋子前，一推门就进去了。这门，外边没地方上锁，里边有门栓，可以从里面锁门。这个还是比较合理的，荒郊野岭的，住这屋子里，要是来个捣乱的在外头把门锁上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小胖子进了屋，先把桌上的蜡烛点着瞅了瞅屋里的情况，滴了几滴蜡，把蜡烛立好，跑到床边，把被褥拉过来裹在身上，瞬间就暖和了许多。裹着被褥走到桌子边落座，打怀里掏出吃的喝的，又接着吃。

吃着吃着，就觉得后脑勺一阵风。摸着脑袋一回头，哦，门还没关上呢。站起身来，把门合上，门栓拴好了，再回桌边坐下。吃，嘴上手上全是油，一直吃到打饱嗝了，这才算饱了。听到自己打饱嗝的声线，欣喜若狂！这胖子是真能吃啊，把家里都吃光了，也没见他打饱嗝过，作何吃都不够。小时候大伙都喜滋滋的，「呵，这孩子真能吃，好好，孩子多吃一点长得快」，哪能料到，这胖子越长越能吃呀……这么说吧，爹娘挣那点钱，要是指望着让胖子吃到打饱嗝，爹娘就得活活饿死了。胖子除了在家吃，也没别的事可做的了――就这样的，谁敢要啊？去给谁干活，都能把人家吃穷了啊！胖子也不是念书的材料，穷人家的孩子，二十岁上下了，不读书不干活，还把家里吃得一粒米不剩，老爹一生气，可不就把他从家里踢出来了么！

这回成了！找了这么个好差事，胖子可得意啦！吃饱喝足一抹嘴，拿水洗洗脸，上床睡觉。躺下就睡着了。睡了一阵，隐隐约约就感觉后脑勺发凉。不对呀……刚才坐着，被子裹在身上没包住头，风吹进来了，后脑勺是凉；这会儿躺下了，后脑勺搁在枕头上呢，要有风进来，也是吹在脸上，可偏偏呢，浑身暖和，就后脑勺一阵一阵凉。胖子睡得迷迷糊糊，也不在意，往上拉被褥罩住了脑袋，接着睡。又睡了一会儿，正打呼噜呢，头又凉起来，胖子就醒了。人呐，别的地方凉不打紧，头要是受凉了，脑袋疼起来可就难受了。

迷迷瞪瞪的，坐起来摸着后脑勺左看右看。哦！原来是窗户没关。门的左右各有一扇小窗，胖子裹着被褥下床，在窗边站了会儿，一丝风也没有，也没敢抬头细欣赏窗外的「美景」，顺手关了近床的那一扇窗，离得远的那一扇窗他也懒得走过去关了，就又躺回床上了。

诶？作何……后脑勺还凉？小胖子躺下，闭了眼还没睡着，头又疼了。坐了起来，把被褥撇一面去，霍然起身来走几步――没风啊，也不凉啊！小胖子拎起枕头来，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又看，心说：枕头有问题？作何一躺下头就凉？

不想事不要紧，脑子里思路一开，可就何都想起来了：这个地方可死了不少人啦！谁都说竖着进来了得躺着出去，没人敢接这活儿呢。小胖子越想越觉着可怕，一丝风也没有，身上却逐渐凉了起来。一咬牙一跺脚，回床上卷着被褥，倒头就睡，心说：「哪怕这里就是闹鬼，我睡着了何都不知道，死了就死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成了，就这么着，千千万万我也不能睁眼，管你什么妖魔鬼怪，你爱作何弄死我都行，老子就不睁眼瞧你，看你吓唬谁？！」这么想着，小胖子翻个身，头朝里靠着墙，紧紧闭着双眸。

这一通折腾之后，心里总想着事，就不容易入睡了。一面竖着耳朵听动静，一面想：后脑勺作何还不开始凉？

小胖子闭了眼，也干不了别的了，自己给自己当心理医生，劝自己：别竖着耳朵听啦，风吹草动的，有点声响很正常，你听这玩意儿干嘛？没声线才怪呢！你太紧张啦，你得放松~越紧张越睡不着，你得不把它当回事儿，就跟在自个家、躺在自己床上一样，爱咋咋地，舒舒服服的，自由自在的，啥也别多想，就能睡着啦！

小胖子心里惧怕，躺着的姿势也不自然，躺得久了，头被压得有些微疼，脖子也酸。又一想：反正我闭着眼呢，什么也看不见，有啥可怕的？翻了个身，扭扭头，伸伸腰，调整一下睡姿接着睡。是想睡，可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每个失眠的人几乎都是这样――上了床一闭眼脑海里就拼了命的念叨「我要快点睡快点睡快点睡」，往往就是这样念叨到天亮了，脑子都还清醒着，压根没睡着过。

劝啊劝啊，太厉害了，都业已说服自己啦，可是……该睡不着的还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