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怪异僧道

胖子得以死里逃生，也是得亏了头一天夜晚遇见那位鬼娘子，让小胖子长见识了。要不然，就胖子这样的，哪里把持得住？

从村里出来，在荒无人烟的道路上行走。小胖子抽出剑来：「嗨~有礼了呀~喂，说话啊，喂！」剑还是没搭理他。无计可施，走着呗，好在粮食储备很充分，拿出东西来吃，边吃边往前走。

从村子里到城镇，距离可不短。这会儿了，城门也关了，进不了城。只能盼着路上能有住户，借宿一晚也好。抬头望了望天，灰蒙蒙一片。不好，瞧这意思，怕是要下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上哪儿避雨去？小胖子抹了抹嘴，向前跑。

「哄哄哄」，天上响起了沉闷的雷声。逼得小胖子气喘吁吁还得坚持着往前跑。跑了没几步，空中电闪雷鸣。闪电一闪，光芒划破天际，直把地面都照亮了。借着这一闪一闪的白光，小胖子就看见前边有房屋了，喜出望外，脚底加快了迅捷，跑不动了就跟竞走似的扭着屁股向前。顷刻间，倾盆大雨就「哗啦啦」倒了下来，小胖子紧走慢走正好到了屋前，容不得迟疑就跳了进去。

一跳进去就听到一声「咦？」。胖子抬头一看，屋中围着八仙桌坐着三个人，这一声「咦」是对胖子的到来表示惊诧。胖子一拱手，说：「打扰打扰！半夜行路至此，无处避雨，您三位……」胖子得先问人是本家的还是跟自己一样来避雨的呀。话说一半说不下去了，使双眸一上下打量，坐着这三位：一个光头和尚，一个道长打扮，还有一个长发女子！这……要是一光头一道士一尼姑，胖子好理解：这就是民间流传已久的秃驴跟贫道抢师太的故事。此物……一人长发女子算怎么回事？这是两位神仙这儿开荤来啦？

这三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话都没说，道长先微微颔首，接着不仅如此两位也点点头，像是达成了某种一致的意见。胖子望着不明白，三人这是什么暗语？道长捋着花白胡须，转过头来看了看胖子，哈哈一笑，说：「你们过来。」

胖子回头看一眼，没人。扭着头看来看去，屋里除了这三位，就剩自己一人人啦！何叫「你们」？别管啦，先过去吧。胖子往前走。这桌呢，长发女子正对着门口坐着，不仅如此两位分坐左右，胖子过去了，背对着门口，正好与女子对脸而坐。这么凑近了一看，当真是花容月貌。女子也不躲不闪，眨着明亮的双眼，抿嘴微笑，直视着胖子，四目相对，反而是胖子先转了转眼珠子躲避她的视线。

胖子视线一移，自然就要移到身旁这两位身上。双眸刚看了一眼和尚的脸，和尚就冲胖子使了个眼色，问：「这位作何样？」

「何作何样？」胖子边回答着和尚的话，边将眼眸扫到另一边去看那道长。

道长也拼命给胖子使眼色，眼珠子先盯着胖子，视线迅速转到女子那边，又马上摆回来盯着胖子，随后再快速扫向女子。如此往复几回，胖子琢磨道长的意思就是：你看她你看她，来，跟着我的视线呀，看她，看她，看她！

就这一僧一道使眼色这个贼眉鼠眼的状态呀，就跟街上俩臭流氓盯上了谁家小媳妇似的。胖子打定主意不与他们「同流合污」，直说：「嗯，我懂我懂，跟着你们的眼色看了好几回了，她怎么啦？」

「哎！」和尚感叹道，「你懂个屁啊你懂！」

道长忙拦着：「阿弥陀佛……你别骂人，怪难听的。」

和尚咳嗽一声，坐直了，拉着胖子的手，说：「贫道……」

「闭嘴！」这都是人话吗？！胖子正义凛然一身正气，拍了一下桌子，把另外那三位都吓了一跳。

道长搭着胖子的肩头，低声问：「怎么啦胖爷？」这就是老不正经~他一个胡须都白了的人，管小胖子叫「爷」。

胖子拨开道长搭在他肩上那只手，追问道长：「你说的‘阿弥陀佛’？」

「嗯啊。」道长点点头。

胖子又转过去望着和尚：「你自称‘贫道’？」

「嗯啊。」和尚点点头。

和尚摸着头，道长捋着胡须，都看着胖子，两人这时问：「有何问题么？」

「有问题，」胖子说，「根据我多年经验呐，你们理应是……拜错师了！」

望着眼前这两位，又觉可乐，又感可悲：「哎~你看看，头发都……哦你没有头发。你看看你，头发都白了，哎，真是被人一骗就骗了一辈子呀，可惜，可惜啊！也不知您两位的师傅是哪两位活神仙，枉费了你们一世修行，哎……」

屋里这三人只顾笑，前仰后合，满屋子都是嬉笑声，只剩胖子一人人不知所措，坐着看看这位的牙齿，瞅瞅那位的嗓子眼。

话音未落，这两位已经笑得直不起身了。胖子忏悔：哎！我就不该说！你看，打击太大，一下疯了俩。这两个疯了，那儿还坐着一人呢，胖子抬眼一瞧，对面女子正笑得花枝乱颤。完了，这也疯啦？胖子心里直念：「阿弥陀佛，贫道罪过，罪过。」

突然一声巨响。说是打雷的声音，却也不太正常――听这个声线，就在自己头顶，仿佛是一道雷电正落在屋顶上！胖子惊得身躯一颤，眼睛闭上了几秒，就觉得屋内异常安静。雷声没了，那三个人的笑声也没了。忙睁开眼。对面还坐着那个女子，两旁还坐着一僧一道。只是这三个人坐得直挺，表情严肃，仿佛刚才他们哈哈大笑的场景根本就没发生过。女子还是眨着眼，盯着胖子看。两旁这两位，眼睛合上了，朱唇一动一动的，不知念叨何。

和尚猛然睁开了眼睛，一脸坏笑，一指那名女子，对胖子说：「说，这位作何样？」声线威严，犹如从屋中的四面八方传来，灌进胖子耳朵里。

胖子含含糊糊回了句：「我觉得……不错呀，挺，挺好看的。」

就听得「哈哈」大笑，道长也睁开了眼，站起来一拍胖子的肩头，用力捏了一下，道：「好看，那就送给你了！」

「诶！等……哇！」胖子刚要伸手拦住道长，就觉着肩头痛，仿佛骨头都被这老道长捏碎了。

道长挥起拂尘，往和尚的光头上甩，「啪」的一声，甚是响亮清脆。道长「哼」一声扭头就走。和尚「嗷呜呵」大声乱叫，蹿起来追着道长，到了大门处，和尚一跃而起，脑门闪闪发亮，奋力撞向道长，两人全飞了出去。胖子到门口一看，两人踪影全无，地面连脚印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