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个孩子哟
四五岁的孩子,跟婴儿比,分量就重了些,抱久了手酸。但小胡姑娘不必忧心此物问题,她浑身的力气使不完,对「手酸」这个词没何概念,一路抱着孩子走,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欢天喜地,走走低头看看孩子,拿脸蹭蹭,走走又低头看看孩子,越看越爱!
「诶,他还没有名字呢,孩儿爹,你不是会起名吗,给来一个呗。」小胡姑娘说。
胖子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赶紧找地方吃饭,哪有心思管此物?
「啊……你叫胡里糊涂,他就叫……就叫‘稀里糊涂’吧。」小胖子满口瞎话。小胡姑娘还拼命叫好,「好好好,爹真棒!」
小孩冲胖子翻了个白眼,「嘁」一声,不屑道:「这什么破名?」
小胡姑娘拍了一下孩子的额头,凶道:「闭嘴!作何跟爹说话的?以后你就叫小稀了!」
小胡姑娘捧起小脸蛋亲了一口,「呜阿,小稀真乖!」
小孩马上收敛了脸上的不快,笑吟吟拍着手说:「小稀,真好听,妈真棒!」
胖子心里五味杂陈,倒不是只因这孩子不待见他,而是小胡姑娘像是真想当妈了!他可一点都不想当爹呀!哪儿就出来这么一人怪孩子,胖子也是听了那把剑的话,去哄这孩子睡觉,谁知这孩子喝了点儿酒,一觉醒来变了模样,真成了一人非常招小胡姑娘喜爱的小孩,还说自己的爹娘就是胖子跟小胡姑娘,这就要跟着他俩蹭吃蹭喝了!蹭吃蹭喝不要紧,胖子这一路去往开封府,路途遥远,又险象迭生,带着此物小孩……这作何弄?
胖子想叫这把剑出来问清楚,但这剑又不是他能叫得出来的,他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拿酒来砸,威胁这把嗜酒如命的剑出来但也还没试过,未必就有效,这柄剑的生活全无规律可言,似乎是何时候想喝酒了就醒来,喝完了酒就又没动静了。
「哎!」小胡姑娘伸手一指。
胖子光顾低着头想事情了,抬头一看,不远处飘着幌子,上书一人大大的「酒」字。这就说明那儿的店家起码是个喝酒吃饭的地方,要是条件比较好的话,可能还提供住房。
这简直是望梅止渴,小胖子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没几步就到了。一人简陋的门面,破旧的柴门,屋里没有坐人的地儿,屋外用茅草搭起了一人棚顶遮挡太阳,底下摆了几张桌子和几条板凳。
见有人来了,门口一人小伙子小跑上前来迎接:「哟,还抱着孩子呢!辛苦了,先喝碗水解解渴吧。孩子我替您抱着吧,您歇会儿。」
孩子摇摇头表示拒绝。胖子说:「哎,没事儿,孩子就不用抱了,这孩子爱打人!有什么吃的喝的,多拿些来就是。」
「得嘞!」小伙子忙进屋先给客人端茶送水。
胖子和小胡姑娘落座了,孩子还躺在小胡姑娘怀里。胖子瞪了一眼,「小胡,你置于,都能跑会跳的孩子了,坐着还要人抱呀?」
小孩趾高气昂「哼」了一声,表示很不满。
「小稀乖~自己坐好。」小胡姑娘笑着说。
小孩就下了地,自己跳了一下,在板凳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呵!这孩子……胖子实在是管
不了啦。
茶水端上来了,胖子也没空跟这小孩儿较劲,接过茶壶来,给小胡姑娘先倒了一碗,自己才端起碗来喝水。
小伙子站桌旁说:「我们这儿小本买卖,也没什么山珍海味的,米饭面条有,鸡鸭鹅有,猪肉也有些许,牛羊之类可就没有。您看您几位吃点儿什么?」
胖子还没说话,孩子先问了一句:「有酒么?」
这话要是大人问,那没问题。一人四五岁的小孩问有没有酒……一下就把小伙子给问愣住了。别说小伙子愣了,胖子和小胡姑娘都愣了!还是小伙子买卖人,反应快,哈哈笑言,「有!酒肯定有,幌子上写着呢!哈,这小孩儿真可爱!」
「您要多少酒?」小伙子问的是胖子。这是自然,一个小孩一人姑娘,肯定不能问,只能问胖子。
可胖子现在压根也没想喝酒呀!胖子只好望着小孩,问:「多少酒够您喝呀?」
小伙子又愣了一下,这么精明的生意人,都惊得说不出话了还有这么养孩子的?!
「先来个四五斤的吧!」小孩边说边歪过脑袋笑眯眯看着小胡姑娘,像在征求他这个娘的同意。
「嗯,五斤!不能饿着孩子咯!」小胡姑娘说。
本来能说会道的小伙子已经变得结结巴巴了,「啊,哈,好,五斤酒,还……还要点儿什么?」
胖子依稀记得小胡姑娘不吃肉,说:「煮两个面,一个里面加鸡蛋,另一个里只加青菜。再来两只鸡,两盘炒菜。」荤的归胖子,素的归小胡姑娘,就这么着了。
「一家三口」坐在这儿,等着店家上菜。菜没上来,酒是先上的。小伙子可没直接把酒放到小孩面前,而是放在小胡姑娘和胖子中间。小孩把碗给小胡姑娘,自己张着嘴,「妈妈喂~」
小胡姑娘说:「喂~什么事呀。」
小孩说:「喂~」
小胡姑娘说:「嗯,妈听着呢,干嘛呀?」
小孩努力张大了嘴,说:「喂~」
小胡姑娘一拍桌子,佯怒道:「有何事儿就说,你老喂何喂?!」
胖子一旁望着,笑得前仰后合。
孩子急得眼泪汪汪的,轻轻拉着小胡姑娘的手,放到碗上,指着酒,说:「妈妈喂~喂我~」
「哦哦!给你喂酒是吧?你早说嘛!这倒霉孩子!」
小胡姑娘把酒倒进碗里,拿了个小勺子,「来,啊~」
孩子一贯都「啊」着呢!
小伙子正好炒得了菜,端出来,要放又没置于,望着这一幕,嘴巴张得比小孩还大。
胖子扣了扣桌子,小伙子才满脸堆笑,将菜轻放在台面上,跟胖子说:「哈,此物……冒昧问一句,孩子爱喝酒?我们此物酒,别说孩子,大人喝多了也受不了。您看……」
「没事儿!」胖子说,「你忙你的,娘没奶,这孩子从小就是这么养活的。」
胖子话说到一半,小胡姑娘就挺了挺胸膛,表示很不满意胖子的这个说法!但是仿佛又说的没何错,无法反驳。
「哦,哈,我也是少见多怪,您慢用!」小伙子弯腰退下。
「诶,等一下,」胖
子置于筷子,「劳驾,这儿去往恭州,要作何走?」
「这儿就是恭州境内了,您是要进城吧?」小伙子指着东边,「往那边去,走个几里地就到了。」
小胡姑娘忙着给孩子喂酒,头也没抬,说:「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只有我师傅能找我,我找不到他们的。」
原来到恭州啦?看来那疯和尚还真是把我送到恭州了。诶?我也是傻,作何会不跟他说,我是要去开封府呢,直接让他给我送到开封府去多好呀!胖子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懊恼不已,敲了敲自己脑袋,问小胡姑娘:「妹妹,你那疯和尚师傅去哪儿了?」
哎!算啦!下回再说吧!胖子埋头吃面啃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胖子都吃完了,小胡姑娘还没动筷呢。
「诶诶,」胖子对小孩说,「你头天还自己喝酒的呢,今日怎么要人喂?娘还没吃东西呢。」
小孩斜着眼扫了胖子一眼,爱答不理的。
小胡姑娘这才想起自己来,「对呀,光喂你啦,娘还没吃东西呢。」
小孩忙推开了小胡姑娘的手,很急切的说:「我饱了。娘你饿了吧?快吃点儿东西吧!」
小胡姑娘吃东西,胖子跟小孩大眼瞪小眼。小孩看人的眼神全然不一样看娘的时候饱含温情,温柔顺和;看爹的时候则透出桀骜不驯,乖张高傲。胖子看不懂了,这小孩儿怎么回事?小孩跟胖子对视,那神情就仿佛是在跟胖子说:看什么看,再看我就给你一巴掌!胖子心说,这么一人小小子,作何就这么横呢?看着又可气又可乐,「嗤」一下笑出来了。
「怎么啦?」小胡姑娘抬头看。
「你孩子真可爱!」胖子说。
「何我孩子?这是你的,跟我的,咱的孩子!」
胖子苦笑,「对,对,咱孩子……你……真打算带着他呀?」
「什么话,」小胡姑娘嚼着菜叶,「他都说咱是他的爹娘了,又没人管他,咱不养谁养?」
「可是……你知道咱要去哪儿吗?要到开封府呀!」
「何开封何府的,怎么啦?去哪儿都行呀,跟这孩子有何关系?」
「哎我作何就跟你说不恍然大悟,」胖子咽一口茶,「咱带着他,咱也累,他也不安全,你懂么?」
「不累,」小胡姑娘据理力争,「你嫌何累?我一路抱着,我都不怕累。」
孩子举起两手报告,「妈妈,妈妈,我会自己走路!」这话说的时机刚刚好。
「看看,」小胡姑娘激动得都要弹了起来来了,「你看看,他还会自己走路,他可以自己走着去!」
胖子瞪了孩子一眼,孩子叉着腰仰着头,牛气冲天。
奈何不了这个小孩,胖子又拉回视线来看小胡姑娘,「你就不怕~这小孩半道被妖怪吃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胡姑娘这才停下筷子,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扭过头去伸手刮了刮小孩鼻尖,「小稀儿,你怕不怕被妖怪吃了?」
「不怕!」孩子兴高采烈挽着小胡姑娘手臂。
「你看,」小胡姑娘说,「他都不怕,吃就吃了呗!」
胖子点点头,「嗯,你真是个负责任的好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