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就怕流氓有文化

「怎么会呀，」小胡妹妹说，「哥哥你不是最爱大吃大喝的吗，今儿怎么不吃不喝」

「不清楚人好人坏，一会儿咱被药晕了作何办，小稀喝就喝了，万一真有问题，你还能够抱他走。」

遇见厉害的妖怪，那就没办法了，一般的土匪强盗，小胡姑娘还是能够搞定的，所以全仗着小胡妹妹了。

迈步往里走，院子里没有一片落叶，打扫得很干净，花草修剪整齐，树下小石桌上茶香芬芳，很是雅致。

门子将三人引至厅堂，都请落座了，下去准备茶水，「您几位稍等，我给您奉茶，顺便通报主子一声。」

胖子没坐，转着圈上下打量屋内装潢摆设，富丽堂皇，他就稍稍放心了些，看起来人家不缺财物，不会谋财害命。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劫色的话，胖子无所谓。

娘儿俩刚坐下，小稀在小胡姑娘怀里扭来扭去，娘捏他的脸，他掐娘的手，娘儿俩嘻嘻哈哈玩闹。

就听传来一句「有失远迎」，一人快步转入厅来。穿金戴银，一身的财气，走起路来，面上挂着笑容，却掩不住一股高傲之气，一看便知，是一家之主。

胖子扭头来看，人业已先拱手作揖了，胖子连忙回礼，「多有打扰，多有打扰。」

「嗨您看您，快坐快坐，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个家是一样的。您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喝何，随时吩咐就是。这个小杨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贵客来了说要喝酒，他也没提前准备您稍等，马上就来，这小子腿快。」

哦，敢情此物门子叫小杨。

「呃未曾相识，怎敢承蒙尊下盛情款待。」胖子随便说两句客气话。我可没想蹭吃蹭喝，你家那个门子非要拉着我们进来的，没有「吃人家的嘴短」这一说，然而人家那么热情，自己也不好无礼。

「哈哈哈咱自己家人，不必如此客套，我叫沈万。年纪该是比你长些许，你喊我万哥就行，要是不乐意，你就叫我万老弟，也无妨，哈哈」

「哈，万哥，小弟姓名不雅，大家都管我叫胖子，你也这么叫就行。这是我妹妹小胡，我儿子小稀。小弟有一事不明，万哥，这方圆几里，全是茅草屋，你这四合院，显得太」

「此物」

「恕罪，恕罪酒来啦，爷」小杨端着盘子进来了。

沈万俯身伸手，邀请胖子：「这边请，咱边吃边说，慢慢聊。」胖子往前一走，沈万就转身厉声道：「小杨，快吩咐人上菜」

请胖子一行人到侧屋进餐。

出大厅，过玄关，转过一道屏风，沈万一把拉住了胖子的胳膊，「哎嗨嗨」怪叫，就像触电了一样。

胖子也被吓一跳，跟着抖了几下，「作何啦作何啦」

沈万弯腰指向地面，胖子低头看，地面一只蟑螂。

沈万做出请的手势，「几位，麻烦这边来，咱绕着点儿走，怎么也是一条生命。」

沈万那么激动，胖子还以为这是发羊癫疯还是怎么地了呢。敢情是地上有蟑螂，怕踩死了。

胖子心说，这

真是好人呐地上一只蟑螂，他澎湃成这样，而且提醒大伙注意后，是提议绕着走，不是从它上边跨过去，足见此人对生命的敬畏。

几人分主次入座，吃菜喝酒，真是吃菜喝酒台面上一碟荤的都没有。

沈万端起酒杯，赔笑言：「您几位别嫌弃，我这人有点小毛病，不忍残害弱小的生命，吃的，也没有肉。您几位要是想吃肉，一会儿随时吩咐厨子去办，我是真吃不下，见不得。还请见谅，见谅」

胖子扫了一眼，尽管饭菜不合口，还是大口吃菜喝酒，对沈万敬佩不已。这种有财物的人家，山珍海味，什么吃不上瞧瞧人家，地面一只蟑螂，都躲开了走，吃的全是素的，一只鸡一只鸭都不忍心宰，这样的财主，没地儿找去啦

「哎胖啊哈，张口就叫人胖子，总觉得过意不去。」

「没事万哥，大家都是这么叫的，来来来，喝一杯」胖子主动敬酒。原来想着的，打死不进这个四合院，万般无奈进来了，还叫小胡妹妹不吃不喝，现在见了沈万如此为人，也就放下了戒心。

小胡姑娘都看傻了，扯过胖子的胳膊，轻声道：「哎哥，你叫我不吃不喝，是生怕我抢了你的，你不够吃么」

「甭提啦，妹妹，吃，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快吃。哈哈来来来，万哥，喝酒」

「胖子兄弟，你方才问我，这四合院怎么建在这儿，是么」

「是的，这院子坐落此处，甚为突兀。」

「嗨，不突兀，不突兀。小胖兄弟呀家财万贯，是人，一贫如洗，也是人。再有钱的人，他不得找农民买菜吃咱得互相尊重才是」

「哎呀喝酒万哥，真的佩服，佩服」不清楚怎么夸赞了，就剩佩服。

「哈哈哈小胖兄弟，这有何好佩服的，沈某无德无能，祖传三代居住于此，空有些家产而已，到了荒年，有忍饥挨饿的穷人到了这儿，咱有富余的，也施得些许稀粥薄被便是。你记住了，没吃的没喝的，随时上这儿来可有一点，我要是饿了，管你要几根菜，你可得舍给我，不然不够兄弟啦哈哈」

罢了有财物人胖子不是没见过，大多是守财奴，肯做善事，已是极少。给穷人施舍点儿东西，也是高高在上的，像沈万这样放低了姿态，认为自己与贫民同等的，真是没见过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酒逢知己千杯少。胖子不怎么爱吃菜，可是沈万此物人说话，他爱听，是以他愿意多喝。一杯接一杯这么喝着聊着，天就黑下来了。

胖子起身告辞，沈万问，兄弟哪儿去呀，天都黑了还赶路

胖子喝高了，说，去找个住的地方，住哪儿都行，就是不能

说半截才反应过来：我这是作何地啦到现在还想着，住哪儿都行，就是不能住万哥这个四合院

胖子忙说：「嗨呀，酒喝多了，万哥您见笑，我这不是想着，白吃白喝您的

沈万「哎哎哟」，伸手扶着胖子，「这是作何说的万哥这没地儿给你住么，出去找何哦，嫌弃哥的屋子破，住不惯」

，说何也不能再赖您一间屋了」

「何话这是你这不是见外么小胖兄弟，我跟你说，你的确不该赖我一间屋，妹妹不是在这儿呢吗我给你分两间屋，妹妹先带孩子去休息，咱兄弟再喝几杯，一会儿你想睡哪儿，就另挑一间屋睡，也不用担心回屋吵醒了孩子。」沈万叫过小杨来，吩咐几句。

「还是万哥想得周到，就这么办」胖子扭头看小胡妹妹，「妹妹你先带小稀去休息吧。」

小胡妹妹也不乐意坐这儿听这两个男人絮絮叨叨的，早就想跑了，答声「好」，她抱着小稀，小稀抱着一壶酒，娘儿俩跟着小杨走了。

胖子还跟他此物万哥落座喝酒。其对话内容杂七杂八的，咱就不多叙述了。单说这个小杨，他是个门子，揽客进门，虽说方式有些荒诞，也还在他本分之中，怎么客人进了门之后，取酒端茶也是他，安排睡榻也是他，像是沈万手下除了厨子，就只有这一人门子能支使了

您各位可还记得这门子引客人进院，就跟店小二招揽客人往店铺里进是一样此物门子，其实原本就是一人店小二。沈万在饭馆吃饭的时候看中他了，当即甩出了几吊钱毫无悬念，小杨辞了在饭馆的活，跟了沈万。

跟了沈万，当门子，也像以前当店小二一样，在大门处揽客。沈万此物四合院，又不是做买卖的，为什么还要揽客沈万特地挑人，把小杨挖了过来给他当门子，是只因小杨眼光不错小杨在饭馆干了多年，客人打门口一过，他就知道每个人兜里有多少财物沈万需要一人这样的门子，给他带有财物的客人进院子里来。

这沈万专门让小杨当门子，就为了引富人进来，这又是为何穷人富人是平等的呀，这可是沈万自己说的列位，知人知面不知心，说的可是说的，他可未必就真这么想、这么做

发家致富，靠的是杀人越货，沈家三代人在此，有路过的富商就往里请，杀了，搜完财物财，把人埋了，咱可说了，这不是繁华地带，杀个人埋了，神不知鬼不觉。后来连埋人这事儿都省了，直接剁碎了，做成肉包子，施舍给饿肚子的穷人。

沈万家做的这个生意，全凭一座四合院。祖传三代，一点儿不假，可是往上倒三代，沈万的爷爷，是个强盗头子，带着底下一伙人烧杀掳掠，这四合院就是抢来的杀了院内一家老小，强占为了沈家的当时没人清楚，现在就更没人清楚了，以为这本就是沈家的院子。

十里八村一打听，沈家声誉极好，谁穷了，都能够到沈家去，跟看门的小杨随便一说，就有吃的穿的。有时沈万还亲自接待，甚是热情。而且他那么有财物，饭桌上却只吃素不吃荤，见到地面的小虫子都不忍心踩，老百姓赞不绝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杀人越货的买卖能干三代，这就说明，不怕流氓会武功，就怕流氓有文化伪装得太成功了，你随便打听去，谁都挑大拇哥，说沈家实在太好了，就没见过这么好的了穷人进去，沈万好吃好喝招待着，当然谁都夸他好；富人进去，再觉得不好，来不及了，人头落地，不可能出了此物院子来，说上半句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