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帝医临世

「决人之凡！」

她口中徐徐吐出这一招式的名字，而剑影还在流转眼花缭乱，仿佛在那电光火石间那柄软剑突然变成了十几个，一一忙而不乱的应对着围攻她的刀剑棍棒，突如其来的巨大压力让十二位长老头皮发麻，又不想这样退出战圈折了面子长这小丫头士气，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与之缠斗。

那小丫头唇角蓦然勾起笑意，一双凤眼儿眯的像只狐狸，陡然间软剑锋芒所向，处处针对十二人的要害破绽，打乱了他们费尽心思建立起来的行云流水的默契和招式，霎时间气脉和运行便乱作一气，更有甚者不得不后退两步喷出一口老血，抚着心口哀叹不已。

「这……这怎么可能……」

江皓虽说没有到被那股气力推出几米开外的地步，被这么一番打乱损伤到了心脉却是实打实的，廉颖和其他几位武功卓绝的长老也没能幸免于难，无一不捂着心口拿手中兵械支撑着身体。

「你这女娃娃，究竟练得什么邪魔外道！」三长老是被压制的最惨的一人，从最一开始输到了最后，气的面上挂不住面子怒吼出来。只见那小丫头笑盈盈的脚下轻功卓绝后退两步，将手中软剑从容不迫的收回鞘里。

「邪魔外道？」她挑眉，「原来这所谓江湖名门正派，不过也是鼠目寸光，不知天高地厚人外有人，便把自己不清楚的说做邪魔外道，实在是让晚辈大开眼界。」「你！」三长老被这么一怼，本来就不顺畅的气脉又乱了一乱，猛地吐出了一直梗在气管里的瘀血。

「哟，终究吐出来了，眼望着您老卡这一口老血不上不下，果然还是吐出来了气色好多了。」此话一出，更是让大长老心下一沉，本来还打算武池放过这小丫头，等到了药池再好好刁难一番，看样子，她非但武功精绝，医术也非同小可。

「小娃娃倒是有两番功夫，」他沉声说：「是老夫小瞧了你，既然你能破掉我等十二位长老的围攻，想必医术之上更是有所建树，不知小娃娃名讳？在江湖上可否有着名号？」

「名号？」她轻轻摇头：「晚辈初涉江湖，实在是没有好听的名号，只只不过自号血凤凰，一直行走在王朝的流浪医者罢了。」

十二位长老面面相觑，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么小小一个女娃娃，家里的人竟然会放任她行走险恶的江湖，看她一身的装扮，只怕是非富即贵，保不准就是江湖上哪位世家的千金小姐。

只不过，就算是千金小姐，也休想从他们的手中夺取一丝的权利！

「既然娃娃你对自己的医术这般有自信，老夫就许你一人承诺，」江皓终究冷笑着看似退让了一步，让周遭的其他长老不由得有些疑惑，「哦，大长老且说无妨。」血凤凰不急不躁，安然的立在原地等着他的后话。

「你虽说涉世未深，但行走江湖也该知道，武林联盟的唐家吧？」

「唐家？」她一听此物名字，面上终究有所变化，像是也感觉到了棘手，而长老们面上的疑惑也终于变成了一幅幅的幸灾乐祸。

「自然听说过，唐老盟主这些年来仁义备至，管理江湖秩序也是井井有条，晚辈对唐老前辈极为敬佩。」只只不过这位唐老盟主与其夫人接连三个孩子都是小姐，一贯到了不惑之年才终于有了幺子，只可惜在孩子三岁大的时候因为乳母照顾不当，失足掉下了假山，摔倒了后脑，从此变得痴傻不已，哪怕现在已经十四岁大了，智商和认知还停留在三岁的时候。

一听这老头谈起唐家，血凤凰登时就清楚了这些个老家伙算计的坏水。这唐家小少爷再作何说也是备受宠爱，唐老爷子为了他也是寻遍了天下名医，十多年里没有任何一点作用，所有人都业已认命了，没人会认为这位唐小少爷会恢复如初。

「唐老盟主曾经拜托老夫帮他寻找名医能人志士，以求有朝一日唐小公子能恢复神智，若是你当真有那本事，不如便试上一试。」

只只不过这必定是无果的结局，就算这小娃娃有着再高的本事，也休想拿到帝医的权利。

「呵，大长老可真会做顺水推舟的人情，」血凤凰冷笑，眉宇间却是令人费解的得意：「若是晚辈当真帮助唐小公子恢复了神志……」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江皓以及其他长老们毫不顾忌的大笑打断了，江皓一脸嘲讽，点了点头：「老夫答应你，若是你当真能救了唐小公子，别说是帝医的宝座，就算这十二长老会，你想拆就拆！老夫决不食言！」

「小小娃子，口气倒是不小哈哈哈！」「你可知这唐小公子，经过多少出了名的医生道士看过都没有结果，你这娃娃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嘲笑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武池里，血凤凰面不改色，恭恭敬敬的推了一掌，转身离去。

廉颖走到江皓身边，望着那红衣女孩走了的模样，啧啧感叹：「看这样子，怕是要放弃了吧。」「哼，还想要救唐小公子，唐家十多年求过的医者拜来的能人数不胜数，区区一个小娃娃也敢狂妄自大到这种地步，怎么能让这种人，当得上我们江湖帝医？做梦！」

但是，令十二长老们没有不由得想到的是，这女娃娃竟然真的去了唐府登门拜访，自推自荐，本以为唐老盟主会不屑一顾将她扫地出门，出乎意料的是，老盟主和唐夫人居然待之如宾甚至热情款待，真的让她去看了唐小公子的病情。

「病急乱投医！老夫到是要看看一人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能有何本事！」

血凤凰到了唐家，一说明来意后，虽然唐家的家仆对她还是有些敌意，然而她没想到，唐老盟主和唐夫人竟然真的愿意让她试试，等到她真的见到了痴傻稚儿一样的少年时，还是有些心疼。

当年摔伤的地方业已完好如初，然而脑中损坏的淤血却是一年比一年严重，过往的医生只只不过是开了些许通於活血的药物，治标不治本，根本就是手足无措回天乏力，唐夫人以至于每天都分寸不离以泪洗面，就算是一个八岁大的小丫头上门说有希望她都愿意一试。

唐老盟主一贯不放心，亲自在一旁盯着这小丫头的一举一动，见她直接伸过手去摸着唐临后脑勺摔倒的地方时，更是有些顾忌的皱了皱眉，只只不过想要制止的手被自家夫人拦了下来。

血凤凰大致摸清楚了唐临后脑外部淤血的大小和位置，有些蹙头，这个少年一双眼睛清澈干净，好奇的盯着她，时不时出手去拨弄她项间的吊坠。

「唐夫人，」她干脆将吊坠取了下来给唐临玩，严肃的扭过头：「令郎的情况，这么多年多多少少医生们也都和您说过不少遍了，相信您也恍然大悟，他脑后瘀血其实不算大事。」话音还未落，唐夫人眼前一亮，这么多年那些所谓的神医就是拿这瘀血摇头叹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说瘀血不是问题。

难不成，唐临还有希望清醒过来？

「那……那，你说，他还能不能……」她激动的一把抓住血凤凰的手，颤抖着声线追问道。血凤凰盯着她的眼睛，平淡无波：「能，然而有风险。」这不是普通配药就能搞定的事，唐临脑后瘀血存了这么多年，早就形成了一个囊肿，如果不取出来，别说恢复，只怕这条命也保不住几年了。

「何风险……」一提到危险，唐夫人又有些泄气，生怕不清楚何时候儿子就一去不回。「这么说吧，如果不救，他也坚持只不过五年了，而现在救他，有四成可能会直接死，唐夫人，您打定主意吧。」

虽说她从兄长彼处学到了现代外科，然而若是真的要救唐临，这还是她第一次动手做脑部的手术，在这种物资贫瘠环境恶劣的古代，她还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成功。

「救！」唐夫人咬牙切齿的下定了决心，「你就……尽全力救他吧，不管会发生什么事……」

这也是血凤凰早就会想到的答案，只不过半天便业已将所有准备好了。

一贯到六天之后，唐家人还都不敢相信，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唐临会醒过来，期间血凤凰和唐夫人亲自照看他，汤药饮食亲力亲为，终究在第七天，此物一直活在了三岁里的少年睁开了双眸。

江湖哗然。

唐老盟主喜极而泣，对这小小医者是鼎力支持，甚至不惜与十二长老会针锋相对，终究，强大的压力让十二长老会最终妥协，各退一步，隐瞒了这位新生的帝医上位的过程，而通告江湖。

第三位帝医，血凤凰，终究记入了大陆史册。

「哼，还真是个女娃娃，这种大胆的事都敢做，若是不成功，她早就该五马分尸了！」江皓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