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起风了。
噬月基地里,春风吹拂着刚刚抽芽的迎春,沙沙的迎着新出的月亮。
落地窗前,那人儿静静地矗立在彼处,走着神儿,发着愣,眸光黯淡。十五年前,陆家的所有温暖,化作了噩梦中的一场大火,从此她的生活里,只有安家的关心,还有总是冷着个脸的安雅爵,这像是成为了她生命的统统。可改变在十三年前,她从未有过的迈进此物神秘的训练基地,十一年前,在基地另一座岛上的野外训练场,她有了另一人亲人,有了答应会陪她一辈子的哥哥…
小拳头微微攥起,漆黑的眸子望着漆黑的岛屿,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眼前的玻璃像是映出了小小的陆雪,一脸的迷茫与单纯。
「你需要给她时间…」
「十五年了,催眠都不管用,你能注意到的,只有执念…」
「执念么?」
安雅庆微笑着,眉目间却略有伤感,看向弟弟百年不变的冰块脸,「爵,有些伤,是时间也遮掩不起的。」安雅爵面色又沉了一番,自是清楚哥哥所指的是什么。
白家仅剩的那人…也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情敌
「你都知道?」在学校里,潇雪,他,和白慕轩所发生的一切。
「潇雪的掩盖隐瞒不了感情。」安雅庆微微一顿,「我最在乎的敌人是白慕彦,而你和雪儿最理应直视的,是已生了感情的人。」
沉默,最令人窒息的,莫过于死寂…
「是呢,」安雅爵终于叹了口气,「那你猜,她会不会杀了白慕轩?」
……
要知道,这是一人死局呢,只只不过…
安雅庆没有回答,偏了头去看楼下仍呆呆立在落地窗前的人儿,
「爵,有些事情,现在的你不懂。」
今日的月亮真亮啊…潇雪僵硬的抬头,落地窗的一角,挂着似曾相识的月。
像那一夜的…映着她重生…
终于,要解脱了。
·
白家真真正正的要归入历史了…
白慕轩颓废的坐在B市军区军官公寓的床上,白家三兄弟各有所能,而商业方面全是靠父亲和二哥撑起的,如今,白阁破产,大哥的政界位置也被取代,只剩下他一人在军区毫无脸面的活着…
他扯下军装外套,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今日的训练,不知有多少相熟的军官在看他的笑话,即便有朱司令员的照顾,也难免生嫌而发生冲突。
「为何,怎么会…陆雪…呵,华潇雪…你真的,够狠。」他又打开一罐啤酒,猛的灌了一口。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白慕轩抬了抬眼皮儿,没有起身。
「慕轩,是我。」门外传来一人无奈而苍老的声线。白慕轩苦笑一番,爬起身来,踉踉跄跄的走过去开门。「…」朱顾注意到毫无形象可言的白慕轩,也没有说何,只是到背着手,微微叹口气,迈着苍老的步子迈入来。
「朱爷爷,如果是,来安慰我的话…请回吧,慕轩很好,不用忧心。」白慕轩扶着门,淡淡的说。「我就是来看看你。」朱顾四处打量了小公寓,目光落在沙发前的一堆啤酒易拉罐上,眉头微皱。
「军中不许酗酒,爷爷,我错了。」见到朱顾的不乐,白慕轩缓缓上前收了空易拉罐。朱顾站在他身后方,目光复杂。
「还有吗?」
白慕轩一惊…
「咱爷孙俩喝一杯,你不介意吧。」
「爷爷年纪大了,莫要胡闹。」「哼,」朱老司令员鼻孔出气儿「爷爷灌白酒千两不醉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
「爷爷。」白慕轩无奈,仍然没放弃劝说,却被朱顾拎着啤酒怼了赶了回来。「喝一杯喝一杯!」
推着搡着,一老一少两个人便瘫坐在地一人一罐啤酒对饮起来。
「小子,尽管陆雪杀了你的亲人,杀了好多人,然而,爷爷这心里还是挺可怜那孩子的。」喝着喝着,朱顾就醉了,红着满是皱纹的脸颊,眼神迷离的就要拉着白慕轩翻陈年旧事。
听到有关陆雪的曾经,白慕轩端着酒罐的手微微颤抖,他在怕何?他不知道…
「当年,陆家可是出尽了风头啊…」老头咂着嘴,陷入了回忆。
「253年的历史,陆家在军火研究刚刚起步时,就开始了军火生意。后来做大了后,黑道上的哪一人不求着陆家给予些关照,白道上的,无论是商企,政府,还是军队,哪一个不给五分面子?」白慕轩静静听着,仿佛这样,就能离陆雪更近一步,更了解一分…
「陆梓轩是陆家单传的家主,也是一人…可以说比你父亲还要优秀的一代人才吧,陆家直逼国际市场龙头的士气,少不了他…」
陆梓轩此物男人,明明是人中龙凤却死的这般憋屈…
「为何,会引来灭门之祸?」白慕轩最关心的,是陆家为何会被军政商三个行业的人联手绞杀?
「慕轩,你可知’蝶’?」朱顾置于已然空了的啤酒罐,「…略有耳闻…」白慕轩皱皱眉,这个名字略有耳熟。
「‘蝶’的主人,是先前被警厅和政府打压下去的贩毒网络集团头目,林祝。后来,‘蝶’一贯作为黑道帮派发展,被林祝的女儿林梦瑶接手后,已经发展成国际数一数二的黑帮。陆梓轩,安明华是在学校里认识林梦瑶的,之后,那女人选择了陆梓轩,」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引来灭族之祸呀。」
「爷爷,陆家灭族,与林家何事?」白慕轩皱眉,还是不懂。
「陆家本来就权大势大,而‘蝶’也非同小可,陆家与‘蝶’串到一起,还不会引得一些人眼红?」朱顾似乎生了怒,整个脸颊由红润变得不正常的酱紫。
「慕轩听说,是有人挑唆离间‘蝶’,让‘蝶’反叛。」
「嗯,确实不错,」苍颜白发的老人似乎已经迷迷糊糊,「只是,数家瓜分,还有被收买的内鬼,毕竟好汉难敌四腿,陆家败落自那时便已是天意。」
「她呢?」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感情,白慕轩却是知道,自己已是尽最大努力,束缚自己的情感外露。
「她?」老爷子像是是醉了,眯着眼歪歪头,「她是谁呀?」
陆家的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将原本奢华完美的芙蓉庄园。烧成了断壁残垣。
她也曾回去过,回到生命的起点,母亲温柔的笑,追着吃饭时的躲猫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恍如昨夜…
漆黑的天,大口大口吞噬着月,流云里,有光亮飞过。
潇雪眯了眯眼,许是看累了,揉揉酸麻的后颈。
哥哥说的没错,这,是一个死局。
只是,她将所有人捆绑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