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外有了王府增援,一贯没有杀手冲进残破的书房内。
令狐娴帮轩辕澈简单的包扎好右臂的伤,在确定暂时不会有人闯进书房后,万般纠结下,还是心软的运起内力,帮苍雪王疏导体内业已紊乱的气息。
然而这种活,可不是令狐娴所擅长的。尽管她内力雄厚到令人恐惧,然而也挡不住绝大部分内力用来压制赤炎之毒,而这般运气替轩辕澈这半死不活之人疏导,可谓是拿命在三途河岸走一遭。
但是,这却是能保住轩辕澈一条命的最快的方法了......
确认了轩辕澈气息业已稳定后,她轻轻将人放平,徐徐起身,稳了稳自己的头重脚轻,只觉得心脏在躁动,一股热潮袭遍了五脏六腑。
「王爷!」
外面的打斗声渐渐消散,从门外又闯进了几个人,为首的男人一身雪白绣虎劲袍,此时也已被鲜血染了大半,满脸担心。
一身红装的的新娘站在躺倒在地面的苍雪王身旁,脸色惨白。
「爷,王爷!」好几个人谁也没有理会新娘,直围向轩辕澈。令狐娴冷冷觑了一眼,径自扶着墙走向殿外。「站住!」水空没扭头,冷厉的声音在还算空寂的书房里回荡。
令狐娴微微挑了眉,脚步依言停了下来。「你对王爷做了何?!」
王朝胆敢对掌上明珠般的龙闲公主大不敬,当斩!
她面不改色,替这无礼的家伙记上一笔,背对着剑拔弩张的王府侍卫,「你家王爷已无大碍,右臂受了箭伤,死不了。」尾音加重,随着一记眼刀飞向水空,竟是逼得他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
「哼.......」冷哼一声,不再言语,水空眼睁睁的望着她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回廊,紧皱的眉头没有舒缓,反而更加阴郁,此物女人,不是秦家手无缚鸡之力的秦柔嘉,秦家和皇帝的计划像是被此物莫名其妙的新娘毁了,只是,他也不知此物意外究竟是好是坏。不再多想,急忙吩咐了郎中诊治还在昏迷中的苍雪王爷,派人将府里发生的一切报告给云苏。
她能去哪里?
继续在苍雪王府呆着么?
令狐娴自嘲的笑笑,算了,回叶府吧,至于答应了秦柔嘉的事情,也别指望轩辕澈帮忙了。只是......她到底还是从未这般委屈过自己。
微微一笑,强忍着心口的剧痛,很是敏捷的绕过苍雪王府巡逻和清理残尸的侍卫,翻墙离去,决然而毫无眷恋。
————
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家家户户都只因苍雪王府的打杀声而紧闭门窗。
燕云焦急的穿梭在每一条街道上,生怕自己一个疏忽错过了与令狐娴有关的线索。
天空乌云终于飘散,一缕缕月光洒向地面,映着主街的另一头,女子踉跄摇晃的步子,那一身火红的凤冠霞帔,煞是刺眼。
燕云微微一愣,直觉让他连忙迎上去,「殿.......小姐!!」
令狐娴抬起头,努力看清了对面迎来的人,似乎被电光火石间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惨白的面上豆粒大小的汗珠滑落,跟前一派黑暗,「燕......云......」
他赶在主子跌倒在地之前,扶住了那软绵绵而滚烫的小身子。燕云一惊,「小姐...你!!」令狐娴终于支撑不住的闭上眼睛,「带我......回......回叶府.......」声线愈来愈微弱,燕云见状,急忙抱起她,运起轻功赶回叶府。
拜这位不安生的主儿所赐,苍澜叶府再次忙乱成一团儿遭,焦急匆忙的形式绝不亚于后院着火。叶明济见到燕云怀里抱着的五公主殿下一副要死的样子,吓的魂儿都要飞了,燕云紧皱着眉头瞅他一眼,意思是赶紧去找郎中,谁清楚这娇贵主儿整的郎中都不知所措.......
「实在是...恕小老儿医术浅薄,只是这......小老儿实在是无能为力,老爷另请高明吧!告辞告辞.......」
全城最好的郎中摆摆手深埋着头背着药箱逃出了叶府......
燕云守在令狐娴床边,看着她一动不动的昏睡着,全身赤红色烫的吓人,豆粒大的汗珠一颗颗不断的从两鬓滑落,神态却是极为安详,似乎没有一丝痛苦。
「好烫......」他笨拙的替她遮好被子,无意间碰到衣料,仍然感受到那滚滚的烫意。
左熙拉住马缰,抬头看了眼灯笼映照下的牌匾——叶府。
他下旋即前,正打算叫门,蓦然门被打开,从里面被推出来一人老头,嘟嘟囔囔着背着药箱低着头从他身旁走过。门里的小厮看到他,「哎,何人?」
左熙回神,上前作揖,「哦,我是前来寻找叶掌柜的,麻烦小哥通报一下。」「不好意思,我家掌柜忙着呢,不见客!」小厮皱着眉头作势要关门,「哎哎哎,小兄弟,我从王朝来,这有王朝叶老宗主的信物,麻烦通融一下...」左熙连忙上前截住门,从怀里掏出叶琦给他的信交给小厮,小厮一听是从王朝来的,狐疑的上下上下打量一番,「你等一下,我家新认的大小姐病了,老爷正急呢!我...我给你进去说一下啊......」「等一下,小兄弟,你说何大小姐病了?那位小姐可是闺名娴,自王朝来的?」闻言,左熙不淡定了,这哪能叫病啊......
「嗯...是啊,哎不对,你作何知道的?」小厮疑惑,还没反应过来,跟前的这位彬彬有礼的公子已经闪身直接闯了进去...「哎哎哎,这位公子,你怎么能擅闯我们叶府呢?!快来人啊啊,有人闯府了!!」
左熙看都不看围上来的护院,直接奔向人最多最忙乱的院落。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房里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正是他那作死的主子......叶明济正是着急,忽然闯进一人莫名其妙的男人,正要发火,身旁的燕云蓦然一惊拦住他,「此人乃是王朝西河郡王,殿下的亲侍,应是有制毒之策,在下为殿下暗卫,暂且回避,有劳叶掌柜了。」语音刚落,燕云便退入暗处,就连左熙都未曾感到房里少了个人。
叶明济闻言眼前一亮,「这位公子,你需要何,老夫随即去准备......」话还没说完,便看左熙很是不温柔的扶起床上昏迷不醒的令狐娴,之后便被粗暴的打断了话:「只需要你们的人都出去。」
拜不靠谱的主子作死的习惯以及不靠谱的体毒随时都可能发作所托,令狐云漾早就无数次给他现场教学,及时替主子控制发作的赤炎的手法他早已了如指掌,只是这次直接昏迷还是头一次......
道了声得罪,左熙谨慎的运起内力试探令狐娴的脉络,心里想着令狐楼教导的,一点点压下心口那团炙热的火气。
直到体表的火红逐渐褪去,体温降至正常,左熙才敢松口气。内力亏损的如此厉害,这丫头是跟一群人打架去了么?一出他们这些人的眼皮范围,就少不了折腾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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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装横华美(骚气)奢侈的殿堂,一身赤色绣龙五爪常服的男人优雅的翘着腿倚躺在贵妃椅上,邪里邪气的笑容令跪在堂央的密探心惊胆战。「龙闲郡大权竟然甩手交给好几个少主,令狐娴啊,胆子当真是不小!」
苍澜么?
他纤长的手指绕着发梢的狐狸尾,桃花眸子不自觉眯成一条直线,跑出了王朝的疆域,看谁还能护着你。
那只狐狸可是分外的惹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