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是在第三天到的,和着悠长而如若天籁的笛声,盘旋在血殇谷碗一样的天空之上,长啸一声,谷中吹笛之人身旁聚集的鸟雀鱼虫一哄而散。那红衣女子放下手中晶莹温润的血红色玉笛,仰头转头看向天际,悠扬的哨音响起,那空中王者俯冲而下,牢牢抓住了红衣女子的肩头。
「阿罗,你怎么来了?」
她抚平了金隼翘起来的翎毛,轻声细语道。注意到隼爪上绑着的红绸带,眉头一皱,取下信筒里的纸笺。远处,三个男人听到鹰鸣便知出了事,急匆匆的赶过来,汇在她身边。
玄夕戏谑的望着此刻正读信件的自家主子慢慢变黑的脸,友好的拍拍一面季枫的肩膀,「兄弟你要凉......」
季枫一脸懵逼......
「红丝,京城出事了,主子十有八九要回去。」
一旁,玄月更加友好的给他解释道。
随后呢?
季枫继续迷茫......
「哎呀,咱们兄弟好几个,我和玄月是肯定要跟在主子身旁了,血殇谷这边谁负责啊?」玄夕恨铁不成钢的咬牙道。
「不过,仿佛有点不对劲啊......」玄夕瞥了眼叶娴的脸色,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劲,玄月蓦然幽幽的插嘴道:「主子的脸堪比暴风雨的乌云了......」
三人这才发现,叶娴周遭的气场已经低到令人窒息。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张单薄的,还在风里瑟瑟发抖的信纸便在「嚓」的一声中....灰飞烟灭......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遵循求生本能,远离危险三丈之远......
「死过来!!」
叶娴语气都透着冰碴,「阿罗,回伶安分舵。」肩上的金隼应声而起,长啸着慢慢变成天际中的一人黑点。「主子......」玄夕硬着头皮过去,只听到叶娴小拳头攥的嘎吱嘎吱响,瞬间头皮发麻.......
这得是出了什么事能让这祖宗起了杀人的心......
「竟然有人胆敢冒充血凤凰,还冒充到苍雪王府去了!」
这年头,骗子都这么猖狂?!!
三人沉默是金......这位仁兄是个人才!
「血凤凰啊,轩辕澈可是一贯在江湖高价悬赏寻找血凤凰呢。」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没不由得想到她一人帝医在王府不理不睬,偏偏去接纳骗子!
玄夕玄月很是好奇,冒充血凤凰的是哪位嫌自己活得太久的仁兄......
「玄冰说那女人锁骨处有朵白梅,呵,一看就是个妖艳贱货冲着轩辕澈那张面皮来的!」叶娴冷哼一声,没有察觉到自己语气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丝酸味。
「白梅?」季枫一愣,脑海里闪现过什么,「锁骨处粉刺的白梅?」他急急地又确认了一遍,叹了口气,「是仙医观的.....」
季枫话音刚落,三人如坠冰川。看叶娴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她刚横刀收了仙医观前弟子,随着仙医观就看上她的过堂夫君了么?
能够,很能够,甚是能够……
「应该是单青唯一的入室女徒,赐名琅姿,那女人素爱白衣和白梅,曾请粉刺师在锁骨处刺下刚绽的白梅一朵。」
冰点一样的窒息感,季枫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的脸色,不由得感慨女人的脸比翻书还快……..玄夕扯了扯玄月的衣角,拉着他退到季枫身后方……
「季枫……」果然!玄月玄夕得意的看着明显是颤了一颤的季枫。
刚听说叶娴以前干出来的壮举,一听到点了自己的名字,季枫虎躯一震。「血殇谷的布局和建庄就按照我刚说过的做,在入谷大路上设置万铃阵,在谷口处设下四象阵,逍遥花做阵眼,遇‘青’右移,遇‘白’左步,‘朱’立则止,‘玄萝’则行作为唯一的生门,就在这里建立山庄,具体怎么布置,我都跟你们讲过了。」季枫一脸苦兮兮,那些乱七八糟听不懂的他都没听啊他没听!
「哦对了,这个给你。」
叶娴说着,从腰上解下一块乌紫色的檀木令牌,上刻九蝶环残月。「噬月蝶在伶安镇以及周边城镇的分舵可凭此令听你调遣,材料,银子,工匠,都可以遣他们去找。但是有一点……」叶娴顿了一顿,「切记水天一色的事,绝不可外传!」
「??」季枫还想问,便被叶娴的下文噎住,「不是不传,」叶娴看他一眼,「只不过时机未到,当庄子和外面的防阵完工的时候,便能够告知天下,到时候你就负责挑选庄员。」季枫感觉前途漫漫,「啊,你就自己望着办吧,我也想不起什么要嘱咐的了……」小姑娘很不耐烦的揉了揉眉心,直接将这堆烂摊子甩手扔给了季枫,丝毫不去看季枫已然哭丧的脸。
「主子今晚就走?」
听这堆啰嗦嘱咐的话,今晚主子就要动身回京城?玄夕不由得问出一嘴。「不是……」听到否认,他不由得松了口气,好歹不用再跑死几匹马了。「现在就走。」
叶娴霍然起身身,「去收拾下行李,尽量轻装。」「作何这么急……」玄夕小声嘟囔着,不禁怀疑自家主子是铁打的。
「孤要先去仙医观溜溜腿,不然,单青那老不死的东西又该不清楚自己姓什么了。」杀气腾腾的语气,没人清楚她能干出何事来。「仙医观又跑不了,那也不用这么急吧,主子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叶娴不语,其实她并不是只因那冒充了血凤凰的人进了王府而着急,那是轩辕澈的事,跟自己没有半毛财物关系。只是只因,有一个极其危险的人进了苍澜,她要赶回去,查一件很重要的事。
血衣卫啊血衣卫,胆敢动她的人,就算你们主子是洛秋梧,也休想将这件事不了了之!
静谧的山夜,月光被乌云所阻,昔日雾气环绕的仙藤山,此时在阴暗的流云纹络下,却是死一样的静寂,诡异的迷雾逐渐淹没了挺拔的山,伸手不见五指,仿佛呼吸都收到了抑制。 单青从睡梦中惊醒,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回忆着那奇怪的梦,迷雾重重,却是有一人火红而鬼魅的身影在林中跳跃,伴随着银铃一样幽幽的笑声。
不知是梦还是现实。
「师傅!师傅!不好啦走水啦!」
「快去救火快!」
「跑快点!快去拿水救火啊!」
蓦然间,房外毫无预兆的骚动起来,映着窗纸,一片片跳跃着的火光,单青急忙披上衣服出了房门,外面已是火光冲天,映衬着漫天的血红色的彼岸花和引路鸟一样的红纸,有些染了火苗,漂浮在半空中,随着人员的走动而追随。洋洋洒洒,却是直击人心的恐怖!
刚刚还在拼命救火的白衣弟子突然间一人个捂着肚子倒地不起,一人个在地面打滚哀嚎着。单青见此状况,不知该如何是好,
「嗖!」
一支银镖紧贴着单青的脸颊飞过,钉在了房门上,单青堪堪回头,一抬首,瞳眸微缩,只见最高的屋宇之上,一人火红的身形影影绰绰,狂傲不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