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叛变

赛雅将法阵改造完毕，之前的召唤法阵已经全然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在注意到目前那个巨大的法阵，在她的手指和咒语的引导下，渐渐地向内收缩变幻，逐渐变成了一人单环三角连线的复杂图案之时，罗宾不得不相信，原来之前做的那些梦，以及传说中的魔法，都是真的。

一个简单的，不定向传送阵。

赛雅的身躯一阵虚弱，头疼得厉害，幸亏有爱琳的及时搀扶，才不至于因为力竭而倒下。

以她目前的能力，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意外，让她措手不及，这时打乱了之前的所有计划。

如果不是那些该死的刺客们出现的话，她们本该用最平常的方式，在赛科瑞德进行完教义交流之后，顺着原路返回伊特奈尔的。

「我们得走了。」

赛雅抬起头来，转头看向众人。

「好的。」盖尔答应到，「我这就去通知海洛伊丝她们。」

「不用了。」

正当盖尔准备冲向窗口的时候，赛雅叫住了她。

「这个法阵的能量，没有办法传送那么多人。」

「可是……」盖尔只觉着呼吸一窒。

赛雅大人说的话，不就是意味着——

那些在外面为了她们拼死奋战的人，最终要被抛弃？

「别忧心，以海洛伊丝的能力，她会安然无恙的。」赛雅向盖尔伸出右手，「盖尔，来我这里，等我们确定安全之后，就回头来找她们。神会早有安排。」

「赛雅大人。」盖尔咬着牙，沉吟不一会，然后徐徐摇头。

「你们先走吧，我留下来帮海洛伊丝，你们确定安全之后，我们就去找你们。」

罗宾微微一愣，目光转头看向这位拥有着火红色头发的少女，心中蓦然重重一跳。

从刚才她们的对话中，哪怕他是个新来的，也能够看得出来，留下来，恐怕就意味着牺牲，虽然他对赛雅的打定主意有所不满，但是也能感受到，她这个打定主意的正确——

如果那法阵真的只能传送少数好几个人的话，那么就必然要舍弃其他。

只是，盖尔这种为了同伴，不惜留下来的精神，让他有些动容。

「盖尔，」赛雅神情急切地招手，眉宇之间不由得多了几分大怒，「别犯傻，快来我这里。你留下来于事……嗯啊……」

她的鼻息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瞳孔猛烈一缩。

就是这时，大厅之中突然发生了变故——

赛雅话还没有说完，一柄短刀突然穿过了她的身体，从前胸露出半截带血的森冷刀锋。

「赛雅大人！」

大厅中响起了凄厉的惨叫。

即使剩下三人想要阻止，却也业已来不及了。

赛雅两手尝试捧住前胸的半截刀锋，然而只觉着全身乏力，她的双眼开始颤动，向上翻开。

「带他……」

罗宾看到，她的临终之眼死死地望着自己，仿佛在说，这就是最后的愿望。

随着她两手垂落下来，这位高贵的副神官头歪向一旁，就此死去。

爱琳拔出刀锋，用力将赛雅的尸体踹到一面。

在众人的眼中，之前乖顺而贴心的白衣侍卫，身上只因染血而变得狰狞可怕。

她的湛蓝如海的双眸中也不再是温柔，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暴戾。

一股凉意直蹿头顶，罗宾颤抖着向后退开，只觉得有些双腿发软。

其余三个神官侍卫将她围在中心，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跟前的一幕，丝毫不敢相信，之前还无比和谐的几人，蓦然就上演了自相残杀的戏码。

「怎么会？」盖尔痛心地望着爱琳，「你作何会要这么做？」

「哈哈，你们这些笨蛋，到现在还不明白吗？」爱琳发出嘲讽般的嬉笑声，冷冷地看着剩余三人，「那是只因……」

她眼神微眯，逼视着盖尔，一字一句，咬牙说到——

「我抛弃了你们，就像赛雅，哦，不，是神会抛弃了我们一样！」

「你胡说些什么？！」盖尔将细剑握紧，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你想想看，她刚才说的那番话，」此物法阵的能量，没有办法传送那么多人，是以注定了要抛弃一些人。」

三个人的心头重重一跳。

「你们都明白的吧，当赛雅决定不带走她们的时候，就注定了她们要死在这个地方。」她扬了扬头，下巴轻蔑地指向盖尔，「你可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外面的那群刺客的实力？」

盖尔没有说话，眼神平静地转头看向地面。

「你是因为赛雅大人的不公吗？」她疑惑地问到，「那么，你也能够像我一样，选择留下来，选择与白翼护盾海洛伊丝共同作战，选择为了生命之神奉献自己。」

「够了！」

爱琳大声咆哮一声。

「该死的生命之神！」

「爱琳。」

盖尔痛惜地看她一眼，深吸一口气，这种对生命之神的亵渎，是全然不该出现在一个神官侍卫的口中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生命之神的守护者，变成生命之神的背弃者，多么嘲讽。

「作为神的护卫，天底下所有人都羡慕的职业，可以将生命奉献给生命之神——我们算是幸运吗？」爱琳吃吃地笑了起来，「或者是更为不幸？」

「生命之神，还有那赛雅大人，包括高高在上的亨德里克大人，甚至于是神使大人，她们带给我的，只有疼痛和灾难。」

爱琳的眉间现出一丝痛苦，回忆到，「我曾经有过两次做母亲的机会，但是，两次都被她们剥夺了。五年前我第一次得到神的恩赐之时，是多么的开心。可在我怀孕之后，没有多久那孩子就没了。

只因一次晚餐中，我吃到了核桃。过敏导致我差点没死掉，而极差的身体状况也导致了胎死腹中。」

「我依稀记得，只因新来的厨师不清楚你对核桃过敏，」依耶塔说到，「然而，那只是一次意外。」

「意外？！哼。」爱琳发出一声冷笑，「那么后来的那一次作何说，在明知道我怀孕的情况下，仍然让我去执行一人莫名的任务——

去殴打一些亵渎神会，散播谣言的人！

是的，殴打。「

她重重地强调着后面的这两个字，「她们的原话就是这么说的。这种事情她们不好让你们这些新人来做，便就派了我，让我好好教训闹事的人。然而……谁会想到，我却在那一次的战斗中身负重伤，仅仅是因为消息有误，对她们的实力估算不足？」

「我以为……」艾薇心情沉重地望着她，「那一次本来理应是我去做的……」

「得了吧。」爱琳发出一声轻嗤，「这都是她们的阴谋，你被提前调往圣贝塔领，而海洛伊丝肩负保卫主神官的职责，最后责任就落到了我身上。然而，后来我才发现，这两次，其实都是她们安排好的。」

其余三人听着她的话，不由得倒吸起一口冷气。

「为了让我们，被她们选中的人更好地为神会效忠，不清楚多少人，因此而流产，失去了两次孩子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生孩子的权力了。「

她沮丧地低下头。

其他三人的脸上也是如此痛惜的表情。

「为何侍卫不用男人呢？男人明显更强壮，也更适合此物职责。」

罗宾的话语打断了她们。

此物世界，侍奉神是有何特殊的性别要求吗？从之前见到她们的第一眼，罗宾就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在这个大厅之中的所有人，都是女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随之而来的，是四个人同时转向他的锐利和诧异的目光。

在停顿了三秒之后，她们又纷纷转过脸去，没有再理会他。

仿佛他刚才就没说过话似的。

罗宾痛苦地闭上双眸——被无视了啊，这些无可理喻的人。

「这就是你背叛的理由？！」盖尔大声问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不够吗？」爱琳无声地笑了起来，她转头看向盖尔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个无知的孩子，「哦，我恍然大悟了，那是只因你一直就没有过怀孕的经历。

如果不够的话，那么再加上一条好了——

渎神者。」

所有人面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