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鲜血

刺客，死定了……

他的大脑中反复咀嚼着这些话，再联系起之前她们的谈话，罗宾蓦然惊恐地抬起头来——

所以外面的那些人并不是渎神者。

又一个重要而可怕的信息。

罗宾将其做好编号收入心底。

从爱琳的表现来看，她现在争分夺秒地抢时间，是为了赶在外面的人进来之前走了。

在赛雅完成传送阵以后才出手，也正是只因她清楚，那传送阵能够帮她逃离这个地方……

拥有足够缜密的思维以及足够的耐心，比起其他人来说，这样的爱琳更像是一人彻底的刺客。

不过综合这些信息来看，外面那些刺客的身份又变成了一人新的谜题。

罗宾心中的疑惑更深，再加上过去十多年反复出现的那可怕的梦，冥冥中总觉得有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在左右着他，指引着他去解开种种疑惑。

但前提是——

他得活下来。

……

三个人在恢复理智以后，找回了应有的节奏和默契，当爱琳逼向其中一人时，另一人就做好抵御，这时第三人进攻。

如果有两个人这时进攻，那么第三人就即时补足漏洞，同时寻觅爱琳的破绽。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总有得手的时候。

战斗异常激烈，却又极其短暂。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四个人都受到了大大小小不同的伤。

盖尔的下颚依旧流血，腹部和前胸皮肉绽开，衣服拉出不少锐利的缺口。

艾薇的伤势最重，右手几乎无法握剑，甚至于连维持身体的平衡而被迫牵动伤口之时，都能注意到她脸上露出的痛苦表情。

而爱琳，在她的左肩上破开一道深不可见的伤口，甚至于一度影响到了她左手的用刀动作。

依耶塔的大腿外侧，被破开了好几道血线，将右腿上的白色裤子染得深红发黑。

战斗趋近于白热化。

不清楚怎么会，罗宾总有一种感觉，当极致的战斗发生之时，此物过程其实会变得极为短暂。

「不得不说，赛雅是对的，」爱琳艰难地维持着场面的平衡，只是说话的气力比起之前来说要明显微弱不少，三个人的绵密攻势让她有些左支右绌，「要是赛科瑞德人赶到这里的话，那么海洛伊丝他们就安全了。」

多么明显的激将法，她在激怒艾薇。

到现在为止，罗宾也看出来了，只要爱琳提到海洛伊丝，说起那叫做海洛伊丝的人的坏话，艾薇多多少少都会被激怒。

看起来，艾薇对海洛伊丝充满了尊敬与仰慕，甚至于……

罗宾不敢想下去，一颗心揪到了极点。

「艾薇。」盖尔提醒到，「别听她的，一人字都别听。」

相比起其他人来说，盖尔虽然年纪最小，却最为清醒。

「我清楚！」

艾薇愤恨地出剑，眉头紧皱。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明清楚对方是为了激怒她，她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不管是谁都能看得出来，艾薇坚持不了多久。

不论是从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毕竟海洛伊丝现在业已投靠赛科瑞德了嘛。」爱琳撇嘴笑笑，眼眸微眨，继续贯彻她的计划，「只不过她们不会让我们顺利离开而已。因为，当赛科瑞德人到达这里，她们就会发现那个叫做罗宾的身份，天选者，哈哈，她们会作何对他？杀死他，又或是把他当成宠物和奴隶一样关起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向脑门，托爱琳的福，罗宾现在总算知道落到赛科瑞德人手里是个什么下场了。

不管是从梦境还是到穿越后的这个世界，他的立场和身份，以及未来就业已被确定，冥冥中仿佛有什么将他束缚住。

罗宾蓦然回想起梦境中那个银发女人说的话来——

「我会把你送到一人安全的地方，希望你能够在那里过得幸福，然后永远不要回来。」

多么讽刺，恐怕她永远也不会不由得想到，他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或者说，他同「那个孩子」一起回到了这个地方。

要是那一切都不是梦，那一切都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的话。

那么，罗宾觉着，这就是他的宿命。

他低头转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用力握紧。

仿佛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

「闭嘴！」

艾薇一剑挥出，被爱琳灵巧地避开。

她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手中的剑招也开始变得凌乱起来。

爱琳明显觉察到了这一点，嘴角泛出心满意足的笑容，丢出最后一人炸弹——

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战斗，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较量，同时更重要的是精神。

「你说她们会让谁来当刽子手，将我们的头颅从脖子上砍下来？」

「闭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艾薇心头重重一跳，隐约觉察到了她接下来要说出的话——

「我想。」爱琳笑到，「理应是你们的英雄，神官侍卫的楷模，神翼护卫的教官，被称为白翼护盾的人——」

她一字一顿咬到，「海洛伊丝。」

「闭嘴！！！」艾薇大声喝到。

罗宾悲哀地闭上双眸，不忍心去看接下来的一幕——

明显被激怒的艾薇，笔直地撞了上去，不顾一切地抬剑挥砍。

但是，在爱琳的眼中，已经是破绽百出。

在罗宾的惊诧中，爱琳高抬右腿，将艾薇的剑身踢偏，这时荡开依耶塔的z字剑，利用旋转的力量把刀锋挺向爱琳的前胸。

撕拉，一蓬鲜血飞溅而出。

刀锋在她的前胸一闪既没，紧跟着快速抽出。

艾薇大怒地瞪大了双眼，无声地跪到地上。

她的上半身向后反弯着，头颅无力地垂到肩上。

……

罗宾出手来，捂住嘴，发出沉闷的喘息声。

「死了？！」

他的目光正对着艾薇不甘心的双眼，对方向后扭转的上半身以不可思议地角度压到后背上，却始终没有倒向任何一侧。

死不瞑目。

心有不甘。

血液从她的身子底下慢慢蔓延开，逐渐爬到罗宾的脚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空气中弥漫起鲜血的腥甜味道。

这一幕，罗宾隐隐觉着，将会永远刻在他的记忆之中，再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