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轰隆作响,来的大概有十来个骑士。
她们全副武装,铠甲闪耀,背后的红色披风宛如鲜血一般鲜艳夺目。
哪怕是座下的战马,都佩戴着精良的马铠。
如同天神下凡一样。
掌旗官手中高举伊特奈尔的星月旗,如同擎着冲天燃烧的火炬。
那面旗帜迎风招展,极尽大国的威武风采。
凯伊在罗宾的耳边轻声道,「一百多年前,西雅王就是像这样,带着一群铁骑赶来,声势浩大,足以震撼整个龙湾。」
她说完轻笑一声,「自然,当时不只是铁骑,更重要的是空中飞翔的那十三个——」
凯伊的目光转头看向苍穹之中,仿佛彼处仍然浮现着一群淡淡的影子。
她停顿一下,才补充到,「魔法师。」
罗宾追随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向云端。
大致能够想象得出当时那些援兵到来时的场景。
魔法师,扭转战局。
真是令人兴奋。
在两人交谈之间,那群骑兵业已到达他们面前。
一道阴影落到罗宾的面上,遮蔽了头上的日光。
罗宾不由得向上看去。
所见的是为首的骑士身材修长,穿着一副闪亮的银甲。
她有着一张桀骜不驯的面容,大大的红褐色的双眸,以及一头飘逸的金色偏红的长卷发。
白皙似雪的皮肤和高挺的鼻梁,衬托得苹果色的双颊向内凹陷。
薄薄的嘴唇白皙,带着一点鲜嫩的血色。
面前的枣红马打了个大大的响鼻,骑士用手勒住马缰,俯视着罗宾。
胯下的枣红色战马高大俊美,全身肌肉饱满,毛色光泽发亮。
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她的眼神中微微闪过一丝诧异,在盖尔和他的身上来回游弋着,最终停留在罗宾的面上。
「您就是天选者大人了吧?」来人皱起眉头,欲言又止,似乎是对罗宾的容貌不敢恭维。
罗宾苦涩地笑了笑——
任何人注意到他那张有着些微胡须的轮廓分明的脸庞,只怕也会是同样的感慨……
在全女性的世界里面,作何看他也是一人相貌奇特的怪丫头。
但是,对方的这种目光中多出了一种奇怪的韵味,让人极为不爽……
就是这一刻,罗宾蓦然明白过来,那种目光是来自于对方的优越与傲慢。
仿佛一人自以为是的高贵贵族在看着一个乡下人……
「收起你的傲慢,骑士,你面对的可是天选者!」盖尔持剑在手,挺起高高的胸脯。
现在在罗宾的身旁,她是唯一的神官侍卫,也是他唯一的代言人。
对方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有着些微的变化。
光线在她的眼中波动着,然后沉寂下来。
骑士首领不甘地从旋即翻身下来,拂开长长的红色披风,带领着一众骑士跪在地面。
「国王亲卫,先锋官姬玛·艾丁顿,奉命前来迎接天选者。」
她伸长了脖颈,双目垂在地上。
看到这个地方,盖尔才满意地微微颔首,向后退到罗宾的身侧。
「国王亲卫?」罗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以为来这个地方接我的会是冰霜要塞的主人,被称为【雷霆骑士】的罗莎林德·克拉克。」
(雷霆骑士是罗莎林德的绰号,即使在成为大公以后,此物称号也被保留了下来,并没有被替换成雷霆大公。)
是的,海洛伊丝曾经跟他说过,过了绯云海岸,就能到达冰霜要塞。
罗莎林德大公会保护他们。
「我想你是误会了何。」先锋官没有得到天选者的应允,自行霍然起身身来,将手按到剑柄上,抬头笑到,「请您相信我,国王亲卫的力量,远非雷霆骑士能够相比的。
而且,等我们到达冰霜要塞的时候,罗莎林德自然会出来迎接。」
呃……
罗宾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头。
从她的语气中,罗宾感受不到之前海洛伊丝对罗莎林德的推崇与赞叹,有的只是轻蔑与不屑。
这位骑士的态度不但无礼而傲慢,似乎对于雷霆骑士也并不尊重。
连大公阁下这样的称呼都没有,仅仅称呼的是罗莎林德的名字,还有——
【迎接。】
像是那仅仅是一条为其镇守北方的看门狗而已。
这就是国王亲卫吗?
真是令人失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至于她口中所说,非罗莎林德所能比拟的力量,罗宾对此深感怀疑。
他不禁摇头叹息,眉头微蹙,丝毫不演示自己的不满,「对不起,姬玛,你没有亲历过我们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背叛与谎言,身旁的人最后变成了最大的敌人,甚至于我们几度陷入了危机。「
是的,这一路上经历够糟的了。
赛雅死于爱琳之手。
依耶塔差点杀了盖尔。
而海洛伊丝也业已投向赛科瑞德的怀抱。
他们还差点死于吸血鬼之手。
不,准确来说,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罗宾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能理解您的感受,天选者大人。我们正是得到了赛雅大人遇刺的消息,才不远千里奔袭来此迎接的。」姬玛自信地扬着下巴,露出迷人的笑容,「现在您安全了,只因有我们在。」
「不,你没能恍然大悟我的意思。」罗宾微笑着摇摇头,努力让自己尽可能表现得像一人绅士,「我想告诉你的是,在经历了背叛和生死之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
命运定要得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姬玛的眼神微微一变,脸色有些难看。
「我并非不想相信你,姬玛,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和处境。这个世界上充满了未知和谎言,而现在我唯一能相信的,只有我身边的侍从。」
他环顾四周,与凯伊和盖尔互相对视一眼。
两位也同时颔首,对他的信赖报以感激的笑容。
「还有,除非神殿的人或者罗莎林德,否则我不想把性命交给别人。」
他这句话说完,所有骑士们的脸色均是一变。
姬玛的面上阴晴不定,想要发作却又不敢,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