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痛则思变

「为暴君之行开脱，美化斯黛拉的残暴统治，只是为了遮盖你的丑行。」

莎洛姆眼中喷火，咬牙笑着。

「你刚才说的那些，最大的漏洞在于，要做到这一切，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是异常庞大的，凭何领主们要支持艾丽娅，凭何洛佩斯能调动这么多的力量？」

「很好，你终于说到问题的关键了。」奥利维亚双手微微合拢，眼神蓦然变得凌厉起来。

「什么……意思？」莎洛姆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她。

「你以为她是凭何让领主们同意做这些事情的？仅仅是简单的利益吗？或者是荣耀？」

奥利维亚反追问道，「我要是想修建一条大道，从皓月城直通冰霜要塞，而这条大道必然要直穿过你所领辖的夕岩领，然而我会告诉你，修建成功之后，夕岩领的财富收入会增加两成。

你会作何想？你会同意吗？」

「这……」莎洛姆张了张嘴，她很想说同意，但是理智和本能让她摇头叹息。

「光凭一句话就要让我相信多两成的收入，这实在是太难了。况且……「

她沉吟一下，「对于夕岩领来说，这是一把双刃剑。修建好了这条道路，或许能增加我们的运输能力，但是相对应的，夕岩领被皓月城和冰霜要塞狭制得更加紧迫。更好的道路，意味着更快的兵力到达。

作为王国的一员，我很赞同修建这样的设施。

然而作为夕岩领的领主，我无法同意。「

「看，这就是我和你，我和所有大公包括各阶层的领主们的矛盾。」奥利维亚索性坐在台阶上，握着权杖杵到地面。

发出一声清脆的声线。

雨水顺着她的衣服流淌下来，到地面汇聚，又逐渐流向莎洛姆。

「我从即位的那天起，心里面装的就是整个国家。而大公们装的是自己的土地。为了整体的利益，有时候得做出些许牺牲。」

她的目光平静而温柔，直视莎洛姆的心灵。

对方愣了一下，表情无比悲哀。

「被牺牲的，就是我们？」

「不，是我们。」奥利维亚重重地强调着，「我和你一样，都是个大公。」

「奥利维亚……」莎洛姆侧着头，愤恨地看着她，「这无法接受。无法接受。」

「所以你恍然大悟了吗，艾丽娅国王是作何推动洛佩斯发展的？

她的行为，并不温和，也不弱于喷火者斯黛拉。

从某种意义上讲，她更加残暴。

只只不过被一些事情所掩盖了而已。

48年前，洛佩斯王国米拉尔城的领主因病去世，年仅47岁，还是壮年。

45年前，顶着全国上下的压力，艾丽娅王发动了对冰霜巨人的战争，北境冰暴城维达·戴维德大公连同她的两个孩子一起战死。

在这之后，冰暴城的领主就变成了贝琳达·纳尔森。

38年前，艾丽娅正式宣布更改大公-国王-神使的三权会议制度，由百人会议进行替代。

40年前，在自家宴会上，狮心城狄德利大公因为饮酒过量，从二楼阳台上不幸跌落，摔断了脖子。

至此，经过几番轮换，花费了超过十二年的时间，艾丽娅王终于获得了王国真正的统治权。「

「你是说……那些大公们的死亡，以及后面的任命，人选的轮换……一切都是艾丽娅的阴谋？」

」是必须得这么做。

就像你所说的，即使艾丽娅跟她们谈判，说明建设和改变的意义和利益，为了自己的领地，大公和领主们都不见得会同意。

是以她别无选择，定要得把权力集中起来。

只有这样才能推动整个王国的发展，只有这样，王国才是凝聚在一起的而不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在真正的历史中，艾丽娅的所作所为，并不比她的母亲更加仁慈。

而她之所以能做出这些成绩，全然是因为那个被所有人唾弃的暴君——

喷火者斯黛拉·希尔，她为之打下的坚固的基石。

斯黛拉时期，杀戮无度，但是细细想想，她杀的那些人，其实都是为了艾丽娅铺平道路。

即使这条道路鲜血淋漓。

即使这条道路上刻满了骂名。

即使她要万劫不复。

这就是我们所不耻，并且嘲笑唾弃的——

暴君！「

「……」莎洛姆沉沉地吸着冷气，内心剧烈动摇起来。

现在回想，奥利维亚刚才说的又何尝不是事实。

斯黛拉，暴君。

真的是这样吗？

」人们评判一个国君是好是坏，唯一的标准只有一个——

国力是否强盛。

强者为明，弱者为暴。

始于暴君，强于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