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黄雀在后

路人撇了箩筐里的菜皮儿就扔了上来。

离尺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离盏，一贯用毒的手法是没错，可要用的合理。一朝不慎，出了人命，这后果也只有你自己担着。你们好几个，去账房取三百两银子，把她押去白府谢罪吧。」

任凭打手拉扯，黎盏十指死死的扣住地面就是不放。

不行，不能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性命，可不能白白断送在这个地方！

离尺看得烦了，抬脚正要踩下去，不料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堆里冲撞出来，奋力挥着一张纸：「住手，不许动我师父！我师父是被冤枉的！这才是我师父的药方，那张是假的，是别人故意陷害我师父！」

闹腾声一下子安静下来，离尺也诧异得很，还没反应过来是作何回事儿，就见淼淼牵开手里白纸，高高举着在人群中展示了一圈：「看见没，这才是我师父写的，根本没有藜芦！」

好家伙，她交代他的事情，他办到了！

众人惊诧，这张药方的字迹竟和芹嬷嬷拿出的那张一模一样，无非是少了「藜芦」二字。这到底哪张是真，哪张是假？

淼淼奔走相告得正得劲儿，不料小辫子被芹嬷嬷一把抓住：「小孩子乱说什么！」

说罢，伸手夺他手里的药方。还好淼淼一贯记着黎盏的嘱咐，证据千万要保护好了，他连忙把药方捂进衣服里，反身唾了芹嬷嬷一口。

「呸！臭不要脸的狗奴才！你昨日欺负我师父不成，被我师父反说了两句，就一直怀恨在心。好在师父早有防备，让我好好监视你。所以你抓药的时候，我一贯偷偷跟在你后头。亲眼望着你把药方掉了包，把假药方给了配药房。亏得我从篓子里捡出了原方，否则你这张嘴脸，还没人知道呢！」

句句都直命要害，芹嬷嬷顿时慌了：「你……你血口喷人！」

黎盏抬头，似笑非笑的提着嘴角：「离老堂主，您觉着是一人六岁孩童的话可信，还是这油腔滑调的奴才的话可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此周密的计划，不料竟半道杀出个黄毛小儿。离尺当头被打了一闷棍似的，根本反应只不过来，更找不到什么好的说辞。

「这，这……」离尺心中算计着：不行，这小丫头这么机灵，若她真是那孽障无误，留在长风药局终成大患。不能放过她，她今日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

离尺迈了一步上前：「老夫自然相信我长风药局的仆人。芹嬷嬷呆在我长风药局二十载，勤勤恳恳，老实本分，怎会无端冲撞于你？作何？你觉得童言无忌，老夫就该相信这小毛孩吗？孩子是天真无邪，但也最容易受人教唆，你可别忘了，他可是你徒儿，平日对你言听计从。还不是你让他说什么，他便说何。老夫又如何敢信？」

离盏咬牙：「这么说，离老堂主是不打算给我辩解的机会了？」

「我离尺坐镇长风药局三十载，处事向来公正。你想辩解，我给你机会。咱们在公堂上之上，当着青天大老爷的面儿好好辨辨。来人，把她押到衙门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