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比武招亲

江湖，总归离不开酒楼。

而每个地方的江湖，都有一座醉仙楼。

这些醉仙楼之间，隐隐有某种联系。有人说是锦衣卫布置在江湖上的暗桩，也有人说背后主子是江南最有权势的那位宁王爷。

平阳城的醉仙楼开了三十多年，酒烈，肉香，楼高。

真真假假，消息不少。后来大家也不去猜了，只当做吃饭喝酒吹牛的寻常酒楼。

二楼。

中间有四张大桌，临窗还有六张小桌。

七八名朝奉、镖头打扮的人坐在八方桌前，相互之间都是旧识，平时远隔天涯，久别重逢，言笑无忌。

「林家又举办比武招亲了？我依稀记得今年春天路过平阳……」

「别说今年，去年夏天不也是。」

「林家那位小娘子，闺龄怕是有二十了吧？」

「嘿嘿，无非挂羊头卖狗肉的伎俩。」

「我说虎二爷，要不还是小声点。龙鳞会独霸平阳城，今时不同往日，可别找麻烦啊。」

那粗莽大汉手掌异常宽大，把玩着一对铁胆，他大笑言：「林鲲干的事不光彩，还不许人说了？爷们是在东北老林子里猎过黑熊的真汉子，还怕他一条小蛇？」

「皮先生你也忒小心了，别说没事，就是有何事，爷们护着你杀出平阳城，谅他龙鳞会伤不到你我一根毫毛。」

窗外，十字街头搭起一方擂台，挂着红绸彩绢。

台下围着几百人，有的是看热闹的。有的带着兵刃，准备上台比试。

他们都是从周边府县闻讯赶来青年俊杰。

众所周知，林鲲无子。谁能成为林家乘龙快婿，就是龙麟会下一任掌门。

从草莽走上人生巅峰，对于很多无财物无势的江湖人，这是致命的诱惑。

一人管家模样的人登上擂台，拱手示意，东拉西扯，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急得台下江湖汉子要冲上去揍他，才赶紧进入正题。

「本届比武招亲，还是老规矩。一人守擂，轮番挑战。最终站在台上的，为获胜者，能够选择迎娶我家小姐，或者拜我家老爷为义父。」

「除此之外，为答谢各位俊杰远途而来，也为表达我龙麟会招贤纳士之心。」

「能连赢三轮者，可获纹银十两。愿意加入龙麟会的，随即发放安家费一百两。」

「能连赢六轮者，可获纹银四十两。愿意加入龙麟会的，立刻发放安家费四百两。」

「能连赢九轮者，可获纹银百两。愿意加入龙麟会的，随即发放安家费一千两……」

醉仙楼那个手握铁胆的大汉，走到窗口边，往下看去。

「林家又有新花样了。」

这时，擂台四周暴发巨大的喝彩声，几乎要把旁边的醉仙楼掀翻，一二三层的食客被勾起好奇心，都靠近窗边观看。

「林鲲手段不光彩，但林小姐……这身段，的确不愧平阳城第一美人之称。」

店小二托着木盘，走到窗边小桌前，放下两碗阳春面，一碟牛肉，一壶透瓶香。

「两位客官请慢用，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小人。」

绿裙少女重重道了声：「多谢！」

年轻男子正转头看向窗外，台上那女子穿着鹅黄宫裙，半抹雪白，她头上带着纱帽，屈身施礼时，那挺翘部位即使是宽大裙摆也遮盖不住，更加引人遐想。

擂台下，那些江湖汉子们更像打了鸡血，恨不得立刻上台拼个你死我活，抱得美人归，最好今天晚上就能入洞房，次日生娃。

「有点意思。龙鳞会深知引流之道。」

张玉转头看向桌面时，那碟牛肉业已光了。

「不是点了牛肉吗，怎么上一人空盘子？」

「你不动筷，我还以为你吃饱了。」

「女孩子家吃这么多？」

岳灵珊低着头扒拉着面条：「我还长身体！」

张玉轻蔑地扫了她一眼：「也没见长肉啊。」

吃饱喝足后，张玉翻了下财物袋，看向岳灵珊。

「岳女侠，吃好了吗？」

「还行，面条筋道，不比关中的差。就是牛肉松散，塞牙。」

张玉笑道：「你身上还有没有散碎银子？把账先结一下。」

岳灵珊理直气壮道：「你清楚的，华山派不给弟子发财物。」

张玉无奈道：「我也没财物。」

岳灵珊震惊道：「没财物，没钱你作何敢进酒楼吃饭？」

「你那两位嵩山派师兄的银子，拿去做好人好事了，我一时忘了。」

「你自己的呢？」

「魔教中人行走江湖，带什么银子。」

两人相对无言。

张玉转头看向楼下擂台。

「你在这坐着别动，我去弄银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擂台上。

一名身高九尺的山东巨汉，脸色黑如锅底，已经连续打飞四名对手。

这巨汉名叫樊柱天，胶东人士。

八岁长得比爹还高，十岁吃垮了家里，被送到铁匠铺学徒，又吃垮师父。

流落江湖，初时替人耕田为生，后面在几次小门派争斗中助拳，渐渐在两省交界地带有了名气，被送了个‘小巨灵神’的绰号。

「还有谁？」

他炼的是外家功夫铁砂拳，赤手对敌，威力惊人。加上皮糙肉厚，防御点满

巨汉转头看向绣楼上坐着的红裙女子，大笑言：「再没人上台，林小姐可就归我了。」

看起来巨汉至少也得有三百斤，林小姐娇弱如花，怎堪这蠢物摧残。

台下少侠们心急如焚，盼着有人上台。

一道身影走上擂台。

那年轻男子相貌倒是甚美，丹凤眼、弦乐眉，长身如玉，气质潇洒。

只是他禁得起巨汉两拳吗?

绣楼上，坐着五六人。

当间坐着的男子，五十岁上下，穿着丝绸长袍，两手关节粗大，正是龙鳞会掌门林鲲，在平阳地界颇有名气，擅长掌法，江湖人称‘捉龙手’。

「钟先生，你看这汉子如何？」

「炼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他根骨不错，可惜年少时没遇见名师，贪快求力，专一走了外家功夫路数，或许此时战力不输一般的丹劲武者，但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钟先生不愧是嵩山派高手，慧眼如炬。」林鲲努力奉承的那人，四十来岁，一身红袍，腰间系着黑色腰带。

细看之下，那腰带为蟒皮鞘制而成，里面藏着软剑，遇敌时，蓦然抖出，诡异莫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正是嵩山五太保‘九曲剑’钟镇。

「老夫已至知天命之龄，困在破甲境多年，此生提升无望。就盼着招个贤婿，继承龙鳞会这份基业，也好让小女幽兰有个好归宿。这些年一未能寻见如她意的，反而传出不少闲话。」

钟镇看向坐在左边的林幽兰，目光落在擂台上，面色有些苍白，美则美矣，却像名字一样，过于幽静冷清，即使穿着红裙也热闹不起来。

「哦，不知道幽兰小姐想找那样的郎君?」

林鲲转头看向只比自己小七八岁的钟镇，抚须笑道：「幽兰心气高，她曾说过，此生只想嫁给武功高强、出身名门正派的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