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两种结局(求票、求追读)
「这里没人。」
正好身上的水干了,在仅有的羞耻心催促下,张玉连忙套上衣袍靴带。
「我不是人吗?」
「你是小孩,只算半个人。」
「我明年就满十二岁,不是小孩哦。」
她扎着两个丸子发髻,俊俏的眉毛,圆溜溜的大双眸,唇红齿白。
身上穿着青色小袄,披着银色丝孔雀羽毛云肩,单这套行装,便价值数百两银子,可见在家中是极受长辈宠爱的。
她蹦到石头上。
「泡泡逃过癞皮蛇的追杀没?」
「鲤鱼奶奶到底能不能复活?」
「你还没说啊,我昨天都没睡好。」
张玉笑言:「故事结局有那么重要吗?」
小姑娘舔了一口糖葫芦,点头道:「自然重要,好结局,可以让人心情快乐。」
张玉转头看向她:「故事结局可以编得美好,人生结局就不一定了。」
小姑娘咬下一颗糖葫芦,甜得眯起了眼睛:「人生原本就该是多姿多彩的。我从黑木崖下来时喝了草药汤汁,再吃糖葫芦,就特别香甜。要是只要甜味,那也无聊。」
张玉想了想道:「你说的不错,那我告诉你两种故事结局。」
小姑娘雀跃道:「两种结局?那可太有意思了。」
「第一种结局,小鲤鱼逃过追杀,找到五片龙鳞,跳过龙门,少年成王,干掉癞皮蛇,复活奶奶,和小伙伴们永远快乐生活在鲤鱼湖。又或者……」
小姑娘睁着黑白分明的双眸:「或者何?快说啊。」
「她没能复活奶奶,甚至没有逃出鲤鱼湖,就让癞皮蛇用毒牙咬死了。后面的一切,阿酷、小美、双面龟,都是临死前那一刹的幻想,就像一个——泡泡。」
小姑娘顿时觉得手里的糖葫芦不甜了,闷声道:「第二个结局,太伤感,我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那就去改变!」
张玉霍然起身身,望向百丈黑木崖,道:「人生自然能够改变!」
小姑娘若有所思:「故事结局可以改变,人生能够吗?」
小姑娘眼里水雾散去,面上浮现笑容:「还是你的故事有趣,结局都能改。平定城茶馆那些说书先生,翻来覆去,就是三国、说唐,打打杀杀,千篇一律,一点也不适合小孩听。」
张玉笑道:「你偷跑出来,到处听故事,曲右使会打你屁股的。」
「我才不是偷溜下来的,爷爷派了小钗姐姐、小王叔叔跟着我。」
张玉看了眼芦苇丛,他隐隐感觉有人在窥视,如果他敢对曲非烟有任何伤害的举动,便会随即有人杀将出来。
「你爷爷对你真好,还专门派人护送你下山听故事。」
曲非烟笑道:「我这是在收集灵感。爷爷说,练武也好,音律也好,只有博采百家之学,才能通汇贯通。我要收集各家故事,才能写出自己的故事。」
「你想当小说家。」
「对啊。」
「走这条路,可不简单。」
「我会坚持的。」
「小鲤鱼的故事太长了,等我有时间,写出来,送给你慢慢读。」
「现在不能够吗?」
「今日我要回平定城。」
曲非烟邀请道:「正好顺路,你坐我的小马车吧?」
官道上。
落日余晖,两边麦田业已收割完毕。
黑脸大汉骑着黄骠马,紧紧护卫在马车旁边,他背着一把阔剑,剑面足有小半扇门板宽。
「驾!驾!」
小马车吃力地前进着。
劲衣女子坐在车辕上,身后放着一杆长枪,她挥动着鞭子,满脸不高兴。
自从非烟小姐遇见那怪人,他们每天的目的地,除了平定城四海大茶馆,又多了一人猩猩滩,平白给自己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她挥动下鞭子,漂亮的枣红牝马吃痛,小跑了起来,暗道:「你那么会讲故事,干脆去四海茶馆讲书啊。」
张玉坐在马车里面,感受不到打工人的怨念。他要微微低着头,否则会碰到顶棚。
小马车进入平定城,张玉在十字路口下了车,他在太平客栈找到齐鹧鸪,借了五十两银子后,又独自出了平定城南门。
夜色降临,十五日,圆月当空,路上铺满月辉。
张玉使出‘行云流水’,1个小时走三十里,步法从生疏逐渐熟练,即使不带绿玉扳指,也能轻巧的用出‘行云流水’的步法,如此便算入了门。
梅溪村,在平定城南三十里。
村前有座山岭,每至腊月,白雪皑皑,满山梅花一齐开放,总能吸引很多文人墨客来踏雪赏梅。
对于村民而言,山上梅花开得最盛时,也是他们生活最艰难之时。
冬天是杀人的,严寒、饥饿、冻病,想夺取一个人的生命太简单了。
在梅溪村五六十户人家里,王家过得还不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家曾祖从河间府迁居此地,起了三间屋宅,购置了六十亩上好水田。
传至王鲤鱼时,田宅缩水了三分之二。
后来王鲤鱼更是卖掉了仅有的祖产,换来两匹劣马,两柄宝剑,与同村一人无牵无挂的张姓少年,结伴出门游历。
在那两年里,王鲤鱼的名字,等同于败家子。
再后来,王鲤鱼成了日月神教的旗主,衣锦还乡,赎回部分祖产,还娶了一门亲。
在村民口中,王鲤鱼成了有出息的代名词。
村民路过王家宅院时,总要感叹王家风水好,后代有出息。
张玉是夜晚进的村。
他对道路很熟悉,绕开了那几家有条件养狗的富户。
三年没有赶了回来,一切似乎都没变化。
原主也是梅溪村人,八岁那年,大雪压倒了房顶,父母都压在了瓦片、房梁下,伤不算重,只是被锈钉子划破了皮肉而已,但两人都没有挺过那漫长的冬天。
在原主快要饿死时,王鲤鱼给了他一碗豆饭,并告诉他:「以后没饭吃,都可以来王家领一碗豆饭。」
「这里是王宅?」
他按住剑柄。
那三间气派的青瓦大屋,不见了踪影,连残垣断壁都没有留下。就仿佛沙滩上的城堡,水一冲,何痕迹都消失得无隐无踪。
「王家到底发生了何?地震?可是周边房屋安然无恙。」
张玉从地面捡起一块断瓦,揣进怀里,回身朝村西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