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鸡油

顾寅凯的提前回府，只是给侯府别院带来了更甚的严苛。

厨子们战战兢兢，家丁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红笺则受颜氏的指派忙里忙外的奔走。

「都说了，这鸡汤须得是把油都撇净！那么肥的母鸡，若留下一星点的油脂，污了老爷的口，拿你们是问！」红笺两手掐腰，厨房里斥责。

这边红笺正骂人，那边厨房外，一人圆头圆脑的小家伙怯怯的躲在门后。

「哎呦！差点撞到！傻子，你跑这干啥？」帮厨急火火的进进出出，没留神险些撞到耐耐。

「是耐耐，不是傻子！」耐耐再次很认真的纠正着。

「切，个傻子！」帮厨揉乱了耐耐的头发。

「是耐耐！」耐耐又一次执着了起来。

「耐耐？」帮厨愣住了，难道傻子有名字了？

「耐耐，你跑来做何？膳房不是给兰苑送去吃食了吗？」红笺闻声回身。

「香。」耐耐单手指着锅里炖煮的鸡汤，不由咽了口口水。

「哼，还是个馋猫。」红颜冷笑一声，旋即俯身抓过一碗厨子方才废弃的鸡油，「给，拿去吃吧！」

热热的鸡油裹挟着鸡汤的鲜美，耐耐两手捧着小碗，得了宝贝一般欣喜的走了。

「哈哈哈……」身后一阵嘲讽的乱笑。

「心娘，心娘。」耐耐一回兰苑就嚷嚷了。

一大碗金黄的鸡油送到面前。敢情老爷赶了回来，厨房是在备鸡啊！

沈心怡揉揉惺忪的睡眼，玩了一会的五子棋，又出去帮人做了次催眠，折腾得倒是有些困倦，方才竟睡着了。怎么耐耐出去了吗？

沈心怡嗤笑了声，心道，大周也忒寒碜了点吧，堂堂定北侯回府，就吃老母鸡啊！还这么多油！啧啧啧。

一想到现代的牛排、烤鳗鱼、明虾、蟹腿、石斑鱼、火鸡卷、烤全羊……沈心怡的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是啊，来了几日，肚子里早已没了油水，只吃过一次梅菜扣肉，还是自己买回来的……只吃过两次鸡肉，一次是装虚弱下不了床，一次是出府馄饨摊上。

「耐耐，想不想吃好吃的？」沈心怡接过耐耐手中的鸡油碗。

「想！」耐耐一口应下，眼睛却是眨都不眨的盯着那一碗鸡油呢！

这小傻瓜，怕是把鸡油和鸡汤搞混了吧。

「等着。」沈心怡心中一喜，明亮的大双眸转了个圈。

兰苑的小厨房里，面板备好，一双纤细的手在揉面，那面金黄油亮，散发诱人的香气，不时有阵阵翠绿泛出。

那是沈心怡以前在家的小妙招，鸡油葱饼。

煮鸡时怕油腻，废弃的鸡油扔了可惜，炼了加入面团里，辅以葱和细盐；面饼则以温水和至。

此饼只需稍稍烙至，就可分出层次，油脂和葱的协调，使得这道饼口感甚香，即便没有小菜，也能空口吃掉几大张。

不多时，热腾腾的鸡油葱饼就出锅了！

冬日的夜提早到来，侯府上下灯光盏盏。

「绘春作何样了？」福园厅堂里，早已摆满了丰盛的宴席，顾寅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闹了一阵子，被带去芳园了。」颜氏尽量简而化之。

「请了郎中？」顾寅凯又问，方才闹成那样，若要真的安生带回去，的确需要一番功夫。

「怕是咸阳的郎中都瞧遍了，她那失心疯无治。」颜氏再次冷言。

「哦？」顾寅凯不再问颜氏，转而看向红笺，毕竟方才是红笺跟着去办的。

「回老爷，绘春小姐闹了一阵子，后来心娘去了，就好了。」红笺虽是如实，可也是简化了，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心娘？」顾寅凯的双眸里透出些许的疑惑。此物名字……

「哦，是大少奶奶。」红笺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失了礼仪，忙改口。

「原来是她。」顾寅凯像是想起了何，半年前自己被困朝堂，书信与颜氏以银两打点，颜氏曾在回信里提到过，说是有庙中求签说须得给大少爷娶个何人入府，方能化煞。像是还记得说是在城北的破庙娶了个乞丐……像是就是叫「心娘」。

一贯以来以为是个笑柄，无论当初是出于什么心态，算是病急乱投医吧，银子也了，关系也奔走了，当然，人也娶了。

虽然从未见过此物「心娘」。

只不过，一个乞丐……

后来，颜氏在书信中提到，「没有排场，只是简单的轿，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一直弃置兰苑。」

「她……还好吗？」实在是不清楚该作何问，顾寅凯就这样开了口。

「下贱的胚子，登不了大雅之堂。府中连下人都瞧不上她，只不过是在兰苑衣食无忧罢了，前些日子还差点自行了断。」颜氏酸酸道。

「放在兰苑也好，身份虽然差了些，可毕竟是咱们定北侯府娶进门了，平日里找些空闲多教教规矩，以免日后真要出门丢人。」顾寅凯顿了顿筷子。

「老爷说的极是。」颜氏的眼中蓦然闪过一丝寒光，规矩……

「你自己吃吧，我去瞧瞧绘春。」微微吃了几口，顾寅凯满腹心事。毕竟绘春再疯，也是他的骨肉。

「我陪老爷同去。」颜氏忙要起身。

「不必了，我不在，你受累。我顺道先去馨园坐坐，再去看绘春。」顾寅凯说罢，抽身离去。

「三夫人，夜晚了。」柳儿一直伤着，卧床不起，絮儿从旁伺候着，轻声提醒着时辰。

「绘春难得睡得如此寂静，去请心娘吧。」素锦轻轻抚了抚绘春的手掌。

好香啊！

絮儿尚未进兰苑的院子，老远就追问道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她不知那是鸡油葱千层饼的味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微微敲开木门，「大少奶奶，我们三夫人请您去芳园呢。」

「哦，来了来了。」沈心怡嘴里叼着半块大饼，匆忙起身。

刚要随行，突然想起了何。

回到厨房里将剩下的大饼包上，旋即同行。

「耐耐，看家哈！」（新书，求一切点推收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