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落空

「大夫人请息怒。」红笺递过杯盏。

「啪！」清脆的破碎声。

「她不是说能治吗？就依她，若是三日石头还夜游不好，就治她妖言惑众之罪！给我封了兰苑！」颜氏的声线在咆哮！

「是，大夫人！」红笺的嘴角闪过一丝得意。

入夜，沈心怡搂着耐耐，早已是呼呼大睡。

红笺伴在顾诤诏身边，依旧眼底乌青的守在那条熟悉的小路上。

夜过三更。

无人。

四更。

无人。

「阿嚏！」冬夜的寒凉到底是惊了红笺的身子。

「回去吧，看来石头今晚是不会来了。」顾诤诏兀自说着。

「大少爷请回吧，细细受了风寒。」红笺躬身。

「大家都回吧。」顾诤诏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

实在是太冷了，众人耐不住寒意，终是散了。

只有红笺一人，不死心的守着，一贯到天色发白。

「阿嚏！」红笺面色晦暗的折返回福园。

「红笺姑娘，你是不是病了？」扫地的老仆起得最早，担忧道。

「去去，少管闲事！扫你的地！」红笺不耐烦。

「昨晚……」颜氏起身时，红笺正好折返入福园。

「算她运气好，今晚奴婢还去守着！还就不信……阿嚏！」红笺以丝帕掩口。

「病了就去看大夫！今儿这屋里，不用你服侍了。」颜氏嫌弃的避开。

「大夫人……」

又到入夜。

顾诤诏没像前几日一般来得提早，三更时分才优哉游哉的晃到小路上。

「大少爷。」红笺惊喜。

「嗯。」简单的应了声。

等了片刻，过了那个时辰。依旧不见石头的踪影。

「回吧。」顾诤诏的眼角闪过一丝惊喜。

今晚，不用顾诤诏招呼，众下人们随之一哄而散。

只有红笺依旧坚守。

女人啊！你作何会要如此固执。

四更。

无人。

五更。

无人。

天，又亮了。

连着四天这么折腾，扫地的老仆再注意到红笺时，早已是面如土色。

眉眼中早已失了往日的盛气凌人。

「咳咳，咳咳。」不住的咳嗽。

「红笺姑娘，你这病得可不轻啊！眼望着要过年了，还是提早去看大夫吧。」老仆好言相劝。

「去去，没你的事。咳咳，阿嚏！」红笺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浑身发冷。

真是病了，受了风寒！

「翠环，去看看红笺今日作何没来。」福园内，颜氏起身梳洗好，却依旧不见红笺。

「大夫人，红笺姑娘病了，烧的厉害，人正在厢房里躺着，怕是染了风寒，一时起不来了。」翠环应声。

「哦，抽空传个郎中去给她瞧瞧，年前府里忙，得让她及早好起来。」颜氏冷冷的声音，听不出半点人情味。

「娘。」顾诤诏掀帘而入。

「诏儿。」颜氏眼中一丝笑意。

「娘，都好了。」

「什么都好了？」

「石头啊！那日，她说不用药，最多三日，过真就好了。何闹鬼，那就是石头在夜游！哈哈哈哈！」顾诤诏的嬉笑声甚是爽朗。

「都……好了？」颜氏疑惑。

「红笺守了四日，都不见动静，不是好了，还能是什么？娘，我出去骑马，晚饭回来！」

「诏儿！」

顾诤诏的背影消失在颜氏的视线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就好了？！

竟然好了？

此物贱人……算她运气好！

颜氏紧紧的绞着手里的帕子，嘴唇微微颤抖。

顾寅凯回来的这些日子里，终日里探访城中故友，品茶饮酒。虽是远离京城，倒也逍遥自在。

顾言诚前些日子托了先生有事的福，留府几日，终还是被曹氏撵去了学堂。

顾诤诏处理完府中闹鬼一事，却也无事扰心。

咸阳地处西北，民风彪悍，城郊又大片空地野林，正合了他的心性。

行伍出身的性子，又是少年英雄征战在外的豪迈，注定是待不住府内。

适逢雷川老家也在此，主副二人策马相约，弯弓搭箭，驰骋丛林。

「姬风近来如何？」马背上，顾诤诏关切道。

「将军放心，姬副将自打那日从城楼上下来，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一般，终日目光明澈，信心十足。这几日更是勤于练习用左手使剑，便是连饮食起居，都主动自己承担左臂的熟练。」雷川应道。

「哦？」

「说来也是奇怪，姬副将自打失了右臂，一路上都是郁郁寡欢，那日登上城楼，欲纵身一跃，了结此生，更是吓煞了末将。也不知道大少奶奶都和他说了什么，不仅将姬副将顺利救下，便是连平日里都仿佛变了一人人。似乎那失去的右臂又赶了回来了，更或是多了其他。」

「嗯。」顾诤诏淡淡的应着，心中却是悄悄的涌起一股暗流。

「将军，您看。」正说着，树丛中一阵窸窸窣窣，雷川说话间弯弓搭箭。

「嗷！」一声长嚎。

一头浑身黢黑的月熊，许是正欲觅食过冬，受惊之际，发了疯的咆哮而至。

方才，雷川那一箭只是擦着月熊脖颈而过，却并未伤及它半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是那一箭，却是着实激惹了准备冬眠的月熊。

「太好了！」顾诤诏眼中一亮，紧抿嘴唇，双腿夹紧随行的战马，与背后搭过一柄长羽利箭。

眼、口、弦瞬间一线，双臂紧绷发力，箭稳稳如闪电般迅疾而发。

「嗤。」一声闷响，月熊怔住了不一会。

箭入脖颈，血涌如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然而，只是不一会，受了重伤的月熊再次发疯般的向顾诤诏奔来。

战马惊嘶，前蹄踢扬。

「将军小心！」雷川面色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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