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你知足吧

陈俊生喂白葭吃完馄饨，抽了张纸帮她擦了擦嘴，然后抬起手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葭葭，真乖！」

虽然清楚白葭一定不会跟自己说话，可陈俊生还是坐在彼处，跟她说着机构里的趣事。

「那小吴你还依稀记得吧，就是管策划的。」

他脸上露出开心的笑，眼底确实掩饰不住的伤感，「昨夜晚我陪完你之后，就带着他去见客户，那边那客户口味有点重，他非要去共享俱乐部……」

说到这，他抿了抿唇，「共享俱乐部就是换，妻俱乐部，我没办法啊，客户手上的广告收入很惊人，我就只能带着小吴陪他去了。但是换，妻嘛……我又没有，你清楚，小吴是结了婚的，但他又不可能把自己的老婆带出来，是以，他就去找了一个小姐……」

这段子有点荤……

陈俊生忍住心里的不适，继续说，「客户就真把那个小姐当成了小吴的老婆，玩了好一通过后，他终究心满意足的跟我签了合同，但是！」

他忽然大笑起来，「就在我们出了共享俱乐部的时候，不清楚小吴的老婆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就在门口蹲点，看见小吴身旁跟着一人女人羞嗒嗒的，她扑过去质问，小吴又作何敢跟自己老婆说自己找了个小姐，尽管他何都没做。」

「然而客户却意味深长的看了小吴老婆一眼说，呃……小吴，你此物小三望着不行啊，该回家好好管教管教了……」

「哈哈哈哈……」

陈俊生把自己说得哈哈大笑，白葭面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笑了几声，他忽然觉得气氛很是不好意思，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问白葭，「你是不是不喜欢这种故事？」

白葭低着头，眼睛不清楚在看何，就像根本就没有听见陈俊生的话一样，别说回答，就是双眸都没有眨一下……

陈俊生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抬起手，又揉了揉白葭的头发，冲她温柔的笑了笑后，站起身，「楚慕言。」

楚慕言抬起头，表情落寞，眼神哀伤的看着他。

陈俊生扬了下下巴，「走，我们出去谈谈。」

楚慕言沉沉地的看了白葭一眼之后，霍然起身身，和陈俊生一起走了出去。

走廊的尽头，两个男人面对窗口并肩而站，楚慕言摸出烟递给陈俊生一支，陈俊生望着他递过来的烟，有那么电光火石间的愣怔……

从很早的时候，陈俊生和楚慕言这两个名字就是相对的存在，他们不会这时出现在一人地方，更不会站在一起说话，就连最基本的寒暄都没有过！

尽管不清楚为何，可安城的人都知道，这两个男人天生不对盘，你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你。

那一天，楚慕言忽然造访盛华娱乐，让整个盛华的人全身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前台打电话给陈俊生的时候，连声线都在颤抖，「陈，陈，陈总，楚氏，楚氏，集团，的，楚总约见。」

不可否认，陈俊生从电话里听到这句话，当时也很意外！

楚慕言怎么会来找他？

不过，白葭案件开庭在即，他多少也猜得出来，楚慕言是为了白葭来的。

过了一会儿，楚慕言被秘书带进了办公间。

陈俊生坐在老板椅上，看着跟前成熟稳重却一脸愁容的男人，竟从未有过的有了一种占据上风的优越感，只因求人的，不管他气场多强大，气质多高贵，他永远都矮了一等。

楚慕言没有多余的客套，高大笔挺的身体赫然屹立在陈俊生的跟前，开门见山，「我求你帮我做一件事。」

一个求字，让陈俊生那一刻感觉到了这辈子从未有过的优越感，能让安城楚少开口说求的人，他恐怕还是第一个！

他挑了挑眉，摆出自己能够拿出的最强气势，傲慢的看着他。

对，当时他是傲慢的。

因为和楚慕言在暗中较劲这么久，他从未赢过，就连平手都很难，他甚至都没有像对待客人一样的，邀请他落座，只是那么傲慢的看着他，唇角噙着优越感的笑意，「楚少有求，我很乐意听听到底是何事，能让你这么屈尊降贵的到我的机构来求我。」

当时楚慕言的面上甚至连一丁点的怒意都没有，有的只是虔诚，他目光没有躲闪，从容的说，「开庭当天，我需要你帮白葭做人证！」

人证？

陈俊生当时就怔住了，他不清楚楚慕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狐疑警惕的看着他。

楚慕言却看出了他的猜疑，将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丝毫没有隐瞒的全部告诉了他。

原来他是想在法庭上证明，白葭从小就被虐待，身心都受到过严重的摧残，而心理是他要打的最重要的一战！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和小白的关系，尽管曾经我对你并不友好，尽管不少时候，我明清楚你不会成为我的威胁，然而不可否认，你在小白的心中占了很大的分量，这种分量，无人能够取代！」

可楚慕言这一番话，竟让他从未有过的有一种，即便不是她爱的那一个，却也是她很在乎的那一个的开心！

这份肯定，让陈俊生心里稍稍有些飘飘然，一贯以来，他都觉着自己在白葭心中最多只是一个朋友，再好一点，就是一人能说得上话的蓝颜知己。

「只有你在法庭上，用尽你所有的情感，把你对小白的那种心疼，诉说出来，才能取信所有人，也会让小白……精神受到刺激！」

「等一下！」陈俊生当时就打断了他，「为什么要刺激她？」

楚慕言深呼吸，把那天警局里的情况告诉了陈俊生，「所以，除了让她自己精神失控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她是不会接受我的任何帮助！」

陈俊生当时就纠结了，只因那段过去，连他想起来都很难受，就更别提当事人白葭了！

这要是让他说出来，白葭还不得当时就疯了！

那等于是在白葭好不容易结了疤的伤口上用力的刺一刀，然后碾碎，撒盐，让她不得不去想起那段痛彻心扉的往事。

陈俊生当时拒绝了，可楚慕言的一句话，让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楚慕言说，「难道你真的想望着她去坐牢？难道你真的想在未来的岁月里，只能透过一面冰冷的墙看着她的脸？」

陈俊生自然不想！

最后，他们达成了协议，陈俊生当天会出庭，他的出庭并不全是为了证明白葭的那段过去，而是为了刺激白葭的心！

现在，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可白葭……也真的疯了！

耳边传来推车的声线，让陈俊生回过神来，他伸手接过楚慕言递过来的烟，像多年的好友一样，让他给自己点燃。

两个人这时吸了一口，陈俊生率先开口，「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的意思，楚慕言听明白了。

「我知道。」楚慕言抬起头，忧伤的望着阴霾的天际，唇角早已经忘了勾起来的弧度，淡漠的抿了下，「然而……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陈俊生斜睨了楚慕言一眼，抖了抖指尖的烟灰，忽然抬起手，搭在了楚慕言的肩上，「你能够的！楚慕言，尽管我以前很不喜欢你，我也不恍然大悟葭葭到底是看上你哪一点了，然而，现在我清楚，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能够温暖她那颗早已被冰冷尘封的心，别人做不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越是在乎，越是恨。

就像现在的白葭一样，虽然她不说，但是楚慕言也知道，她肯定是猜到了，他当时在法庭上的用意，她恨，然而她却满足了他，按照他想要的方式配合他，所以疯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白葭清楚，他不想让她去坐牢，他想把她留在身旁，不管是何方式，只要她不离开，所以，她用这种方式来配合他，来惩罚他！

「陈俊生。」楚慕言忽然就很伤感，盯着天空的双眸，渐渐红了，「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我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虽然目的达到了，可我自己心里清楚，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在惩罚我，她在恨我！」

要是不是惩罚，如果不恨，怎么会白葭能够张嘴吃陈俊生喂的东西，怎么会白葭看到景佳人，会愿意跟她说话，而对他，始终都没有看过一眼……

陈俊生微微的笑了一声，手指用力的捏紧楚慕言的肩，只说了一句话，「我也想她这样对我，可是，这辈子我都没有机会，你知足吧！」

这句话让楚慕言一下陷入了沉思……

「喂。」苏珊走到窗边，朝着苏曼琳看了一眼，小声的问，「什么事？」

这还是白葭被宣判无罪释放以来，楚慕言从未有过的给苏珊打电话。

他的声音有些艰涩，「小白现在情况很不好，要是妈……」他还是叫苏曼琳一声妈，「妈现在还好的话，你们能不能赶了回来一趟？」

自从苏曼琳清楚白葭给她下药，独自一人人回安城自首了之后，苏曼琳的情况也很不好，成天郁郁寡欢，做何都没有精神，一直活在自责，内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