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鹜飞背着手,若无其事地闲逛,偶尔进旁边的商店里看看,和店老板砍砍价,扯扯闲篇。
在路边看见大小合适的石块,他就捡起来,扔进储物背包里。
他此物背包尽管是个便宜货,空间有限,放不了太大件的东西,但放几块石头还是很富裕的。
齐鹜飞也很想换个储物法宝,比如戒指、手环何的,但那玩意儿太贵了。
好在他东西不多,一人普通背包也够用了。
听说有些身家豪阔的大派弟子,连房车都要随身带着,到哪儿都能够就地双修。
就这么一路走着,捡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拐过好几个街角,前面有一片太阳直射的空地,没何遮挡物。
齐鹜飞快速把石头拿出来,在空地上摆了个小阵法。
又走赶了回来,在大阵和墙角之间丢了一块石头。
然后拍拍手,躲在墙角后面等着。
小鬼过来的时候,齐鹜飞猛跳出来,嘿地吼一声。
这叫人吓鬼。
把个小鬼吓得,咻一下施展阴遁术逃进了不极远处那块石头的影子里,再晃一晃,就到了更前面的齐鹜飞摆放的那个石头小阵的影子里了。
齐鹜飞慢悠悠地往前走,先把半路那块石头捡起来,扔得远远的。
小鬼在几块石头的影子间窜来窜去,窜了一会儿,发现还是在原地。
齐鹜飞笑嘻嘻地蹲下来,望着躲在影子里发愣的小鬼。
「跑啊,作何不跑了?」
小鬼说:「你这个阵困不住我,要不是十米之内没有影子,我早跑了。」
丫嘴还挺硬!
齐鹜飞笑言:「你清楚大阵的精髓是什么吗?」
「何?」
「是充分利用环境的力气,融天地万物于其中。困住你的不是大阵本身,而是你自己。」
小鬼听完若有所思。
齐鹜飞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好笑,就说:「好了,说吧,为什么跟着我?」
小鬼说:「我没跟着你。」
「你以为我瞎呀。」齐鹜飞说着假装要去背包里拿东西。「不说是吧,不说就只能把你装阴阳瓶里带回去了……」
小鬼像是有点惧怕,连忙说:「别别别,你不能把我送进城隍司,他们会让我还阳的。」
「还阳不挺好的吗?」
「不好,还阳了就忘了前世,我还有大事没完成。」
「何大事?」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
齐鹜飞原本想再吓唬他一下,但看他挺单纯的样子,就打算采取迂回战术,追问道:「你叫何名字?」
「我叫元小宝。」
「你跟谁学的法术?」
「师父不让我说。」
齐鹜飞想想也是,一般鬼修的都躲在犄角旮旯里不见人,也不知道这小鬼怎么就跑出来了。
「那你跟着我干何?」
元小宝犹豫了一下,追问道:「那个小姐姐……她还阳了吗?」
齐鹜飞说:「还阳了。」
「她阴元尽失,魂也不全,还阳后会不会是个……是个傻子?」
「你跟着我就是为了这个?」
元小宝点点头。
「你跟她什么关系?」齐鹜飞厉声道,「是你干的?」
「不是!」元小宝吓了一跳,「不是我干的。」
「那是谁?」
「是,是麒麟山的妖怪。」
「什么妖怪?」
「一只花面狸。」元小宝说,「那妖怪原本是要吃我的,正好小姐姐出现了,那妖怪就转移了目标,我才逃了出来。」
「你说谎!」齐鹜飞喝道,「对妖魔来说,你这种阴神才是大补之物,作何会放了你去选择一人凡人?」
「我没说谎!真的!」元小宝急道,「那小姐姐是万中无一的纯阴之体,花面狸好像受了伤,需要阴元疗伤,要不然我也跑不掉。」
「后来呢?」
「我跑了,但心里很难过,总觉着抱歉小姐姐,所以又偷偷回去。」元小宝黯然道,「小姐姐的尸体就在悬崖下面,阴元已被吸尽,魂也散了。我就用搜魂术收集了她的残魂,等警察来了,才一路护送她回家。」
「你就不怕妖怪再出来,把你也吃了?」
元小宝说:「妖怪吸食阴元之后,需要几天时间消化,而且它受了伤,那几天一定躲起来了。我等得很着急,要是再没人发现,我也只能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去麒麟山干何?」
「我是跟着师父一路来的朱紫国,师父临时有急事,不方便带我,让我自己玩。我又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待着,听说麒麟山很好玩,就到山里玩了,怎么会不由得想到山里有个大妖怪呢!」
只不过这不是他该管的事,麒麟山离朱紫国都纳兰城不远,虹谷县可管不到彼处。
齐鹜飞也觉着奇怪,麒麟山开发旅游已经很多年了,照理不应该有妖怪的。
但是元小宝的一句话又让他心思活络起来。
元小宝说:「那花狸精仿佛很怕被人发现行踪,连山里的同类都躲着。」
嗯?
旅游景区突然出现妖怪,小心翼翼躲藏行踪,还受了伤!
齐鹜飞旋即联不由得想到了逃入西牛贺洲的万年蝠妖。
「你确定是花面狸?不是别的何东西?」
「确定。」
齐鹜飞觉着自己可能捡到宝了。
他打定主意把元小宝留下来,反正这小鬼单纯、善良,也很聪明,是个机灵鬼,很合他的脾气,就说:
「你不能在大街上乱窜,被城隍司的人发现了,肯定会送你去还阳的。这样吧,你先跟着我,等我有空的时候,送你去找你师父。」
元小宝点点头,咻一下移到了齐鹜飞的影子里。
带着一只阴神,齐鹜飞当然不敢回城隍司,好在下午只是约了刘通打牌,小心点不会被发现。
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自己现在是阴阳司的人,有权管人间鬼事。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就去了刘通约好的那家棋牌房。
刘通在大门处等着,一见他就拉着他去了包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包间里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人竟然是王寡妇。
「王姐?」齐鹜飞十分震惊。
王寡妇笑道:「小齐来啦,刘判官说你要打牌,让我帮忙约两个人。我今天正好有假,就自己来了。」
齐鹜飞朝刘通看了一眼,合着你想打牌,锅还让我背啊!
刘通呵呵笑着:「人都齐了,咱们开打吧,边打边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齐鹜飞就在麻将桌前落座,他和刘通打对家,王寡妇坐他上家,下家是一个陌生女子。
打了几圈,齐鹜飞大概了解了女子的来历。
她名叫端木薇,家在纳兰城,和王寡妇关系不错,这次是出来散心的,正好被王寡妇叫上一起来打牌了。
齐鹜飞一听女孩姓端木,就清楚她来头不小。
旧时朱紫国的王姓就是端木,现在没有国王了,但这个家族依然活跃在政界和商场。
不仅如此,一千多年前,唐僧师徒经过此地时曾短暂停留,治好了国王的病,又从麒麟山獬豸洞赛太岁手中救出金圣宫娘娘,有了这番因果,端木家也出了不少修行人,发展到现在,其力气已经不可小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此物原因,齐鹜飞多看了端木薇几眼。
端木薇注意到他的眼神,朝他笑笑,看着手里的牌,叹口嗲气,说:「哎呀,缺个三条呢!」
齐鹜飞正好有个三条单张,正准备下一轮打掉。
一听这话,连忙把牌藏到牌堆中间去了。
打牌,是有原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