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鹜飞并不清楚盘丝岭外围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回头看见一丛灌木在簌簌地抖动。
他走过去,拨开灌木,看见老狗和锦鸡互相抱得紧紧的,一面发抖,一面叫,一人呜呜汪汪,一个喔喔叽叽。
「喂,你俩干嘛呢?」
狗和鸡同时吓了一跳。
鸡先反应过来,咕咕叫着从黄狗怀抱中挣扎出来,急道:「老狗,你干嘛抱我,我可是正经鸡!」
老黄狗也急道:「糙,你以为我愿意啊,你个绿帽公鸡!」
锦鸡奇道:「咦,你会说话?」
老狗一愣,说:「汪汪……」
老狗说:「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锦鸡说:「别装了,成精了就好好说话,别占了便宜想赖。」
……
齐鹜飞摇头叹息,说:「你们俩渐渐地吵,我回去做饭了,吵饿了就进来吃。」
老黄狗和锦鸡都寂静下来。
经过刚才那一道闪电,他们对齐鹜飞敬若神明。
望着齐鹜飞进了观门,老黄狗老老实实地走到观门口,像条看门狗一样在门边蹲下来。
锦鸡想了想,也走过去,在门的另一面站定,来了个金鸡独立。
老黄狗瞪了它一眼,却也没再叫。
……
苏绥绥来到黄花观的时候,看见观门口站着一只鸡,蹲了一条狗,鸡眼瞪狗眼,不清楚在干什么。
她问老黄狗:「旺财,齐哥在不?」
老黄狗汪汪地叫两声。
旁边的锦鸡说:「上仙在观里炼制仙肴,不见外客。美女你有何事?」
老黄狗很不满鸡抢了自己的活,但奈何自己又说不出话,只能汪汪地叫。
苏绥绥说:「是齐哥叫我来的。」
它刚置于金鸡独立的鸡脚,老黄狗已经滋溜一转身,进观里去汇报了。
锦鸡说:「哦,那我进去报告一声,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旺财,你在这里望着,小心点,女人越漂亮越会骗人,哦不,骗狗!」
「喂喂,旺财,等等我!」锦鸡叫着追了进去。
不一会儿,齐鹜飞出来了。
鸡和狗就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像两只保镖。
齐鹜飞看见苏绥绥,笑道:「你来的真是时候,我刚做好晚饭。」
苏绥绥震惊地说:「齐哥你还会做饭?」
齐鹜飞说:「你不知道我是十世厨子投胎吗?」
苏绥绥掩面而笑,道:「那你前世莫不是来自吃货国?」
齐鹜飞愣了一下,说:「你作何清楚?」
苏绥绥笑得更厉害了。
进了观内,来到厨房,齐鹜飞请苏绥绥入座。
又对老黄狗和锦鸡说:「你们俩也坐吧。」
老黄狗没何,熟练地跳上了椅子。
锦鸡何曾受过这等礼遇,不由得欣喜若狂,激动地不清楚说什么好了。
齐鹜飞又出去把元小宝带进来,这才开始上菜。
香椿炒蛋、番茄炒蛋、水蒸蛋、煎鸡蛋、蛋皮卷、蛋花汤……
锦鸡傻眼了。
全是鸡蛋啊!
你让鸡作何吃?
黄花观向来节俭,鱼肉之类的菜从不常备,今天赶了回来得又匆忙,除了几样蔬菜,就只剩一篮子鸡蛋了。
齐鹜飞看见锦鸡那难堪的样子,一拍脑门,抱歉地说:「哎呀,我忘了你是只鸡了。」
「上仙,我还是出去看门吧。」锦鸡哭丧着脸说。
齐鹜飞说:「不用,你就在这儿,一会儿我有事要你做。」
晚餐正式开始。
一人、一狐、一狗、一鸡、一鬼,各就各位。
齐鹜飞和苏绥绥随意地聊着天,老黄狗吃得很欢,元小宝躲在后面的阴影里吸食台面上食物飘过来的香气。
唯有锦鸡苦着脸,可怜巴巴地从满是鸡蛋的盘子里挑拣着番茄和香椿。
……
不知何时,七只蜘蛛来到了餐厅里,挂在正对面的墙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齐鹜飞记得刚才喂过蛛食了,而且为了防止自己不在的时候饿着它们,蛛房里预留了足够它们吃一周的蛛食。
大概是闻着香味来了吧。
他也没在意,就继续和苏绥绥说说笑笑。
七蛛滋溜溜爬到另一面墙上,瞪圆了大小五十六个蛛眼,盯着苏绥绥看。
看了一会儿又聚拢在一起,一只只攒头聚耳,仿佛在商量何似的。
苏绥绥隐约感觉有些不对,朝墙上看了一眼,追问道:「呀,齐哥,这就是天蛛吗?」
齐鹜飞点头道:「是的,大概是饿了。」
便扭头对墙上的七蛛说:「快回去吧,蛛房里有吃的。」
蜘蛛向来听话,可这次却一动也不动。
齐鹜飞觉得怪没面子,就霍然起身来,走到墙边,又说了一遍:「快回房去。」
七蛛还是不动。
齐鹜飞插着腰说:「是不是要我动手来赶啊?」
便转身去拿鸡毛掸子。
七蛛忽然这时从墙上弹起,快如子弹,射向齐鹜飞。
齐鹜飞发觉身后方呼啸声异动,想躲业已来不及了,屁股一疼,龇牙咧嘴,又不好意思叫。
他用力抖了抖,甚至用上了部分法力,才把蜘蛛抖落在地。
一摸屁股,发现裤子竟然被咬出了七个洞来。
而蜘蛛落地,就排成一条线,滋溜溜从门缝里逃了。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锦鸡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看得目瞪口呆。
心目中上仙的形象一落千丈,要不是刚才见过那道威力强大的闪电,还以为自己跟错了老大。
苏绥绥看见齐鹜飞的裤子洞,脸一红,忍不住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只好以手掩面,把头撇向一边。
只有老黄狗习以为常,只管趴在桌上大口吃着煎鸡蛋。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齐鹜飞去换了裤子,又跑到蛛房狠狠教训了一番。
七蛛这下倒是又变得很乖了,排着队听他训,就连齐鹜飞作势要用脚踩它们也不跑。
其实他哪里舍得踩。
这要是一脚下去,那得多少财物啊!
……
齐鹜飞回到餐厅,见桌上一片狼藉,老黄狗正抱着盘子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这是帮我洗盘子呢!」齐鹜飞没好气地说。
苏绥绥笑言:「这说明你烧得好吃啊!」
齐鹜飞说:「你这话说的有道理。」
老黄狗打了个饱嗝,撇撇嘴,对此颇为不屑。
齐鹜飞气道:「你这是拿起筷子吃肉,置于筷子骂娘,合着刚才那么多菜都喂了狗了啊!」
苏绥绥就笑,说:「我去洗盘子吧。」
说着就开始收拾桌子。
齐鹜飞会烧菜做饭,但不作何喜欢洗碗,也就由得她了。
收拾完了碗筷,苏绥绥说:「齐哥,饭也吃了,你该说说花面狸的事情了吧。」
齐鹜飞点点头,就说了南赡部洲妖祸的事情。
「这花面狸,很可能是万年菊头蝠的手下,我准备为民除害,把它给收了!」
他说得大义凌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锦鸡一拍翅膀,愤愤地说:
「哼,这些东西,简直丢尽了我们妖类的脸!要不是这帮不要B脸的家伙,我们也不会这么不受人待见。干它!一定要干掉它!」
老黄狗翻了个白眼。
苏绥绥说:「齐哥你说,要我作何做?」
齐鹜飞说:「绥绥你跟着小宝,连夜赶往麒麟山,到了那里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到了再行动。」
又问锦鸡,「你是不是和麒麟山的野鸡们很熟?」
锦鸡有点扭捏,说:「也不是全都熟,没几只,没几只……」
齐鹜飞笑言:「发挥你个人魅力的时候到了,你的任务是利用当地的资源,负责警戒和联络,这本来就是你的强项。」
老黄狗见锦鸡都有了任务,便摇着尾巴汪汪地叫。
齐鹜飞说:「你留下看家。」
老黄狗便蔫了似的耷拉下了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