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妖族的机会

蛇妖说：「我也不知道麒麟会不会下蛋，但赛太岁说那是麒麟蛋。」

齐鹜飞想了想，觉着以蛇妖的智商，理应编不出这样的故事来。

赛太岁是金毛犼，和麒麟也算是远方亲戚，应该不会认错。

「后来呢？」

「后来赛太岁请来了金圣宫娘娘。那位娘娘起初不愿相从，日夜哭泣。赛太岁为了哄她，想尽了一切办法，还从南海观音道场内衔来一段鞭笋，在麒麟山种起了紫竹林。

后来赛太岁就想出了借用麒麟蛋，体外受精的办法……」

娘娘在此居住了三年，终于为其诚心所感。但娘娘身上穿了一件带刺的霞衣，连赛太岁也不能近身。二人终不能行夫妻之好，小的们望着也是干着急。

「啥？」

齐鹜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特么也太不科学了！

一千四百年前……

仙界都这么会玩的吗？

蛇妖以为齐鹜飞怀疑它说的是假话，忙道：「此事千真万确！是我亲眼所见。」

「你望着他们弄……那啥了？」

「那倒没有。」蛇妖说，「我也不知道赛太岁是作何做到的，只清楚麒麟蛋受了他夫妻二人的精血，业已活了，只需假以时日就能孵化。恰在此时，孙悟空来了，盗了紫金铃，抢走了金圣宫娘娘。赛太岁又被观音收走，连洞府也被猴子捣毁了。」

「那蛋呢？」

「蛋在……」蛇妖忽然一顿，「在一处极安全的地方。只要上仙帮我化了形，我就将蛋送与上仙。不知上仙意下如何？」

嗯……

智商忽高忽低的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蛇精病吗？

麒麟蛋，还是个受过精的麒麟蛋……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还有谁清楚这件事？」

「除了赛太岁和金圣宫娘娘，就只有当年洞中的几个亲信小妖清楚，如今理应只剩下我一人了。」

金圣宫娘娘……

齐鹜飞想起端木薇的话。

端木家是金圣宫娘娘的后裔。

他们一直盯着麒麟山，会不会是为了此物？

金圣宫娘娘不见得会对朱紫国王说实话，但也许会对她的后人说，或者留下点笔记何的。

蛇妖满怀期待地望着齐鹜飞。

齐鹜飞就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蛇妖说：「不敢欺骗上仙。我若说谎，上仙就用你那把如意爆弹枪爆了我的头。」

齐鹜飞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蛋放了一千多年，说不定业已变成松花蛋了。」

蛇妖一愣：「何蛋？」

「就是坏了。」齐鹜飞想起赛太岁在的那时候还没皮蛋。

「不会。」蛇妖肯定地说，「麒麟是洪荒神兽，赛太岁发现麒麟蛋的时候，那蛋不知已经放了多少万年了，也没见坏掉。何况紫竹林乃是南海紫竹鞭笋所栽，林内仙气葱郁……」

蛇妖说到这个地方忽然住了嘴。

他假装没听出来，说：「好吧，我答应你了，你等着，我去拿东西来。」

齐鹜飞有点想笑，和妖怪打交道，就是有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蛇妖开心地说：「上仙快去快回，我这洞府业已暴露，用不了多久，那些人就会打进来。我等你两日，你若两日不来，我就只能吃了神草，弃洞而去了。」

这智商，过山车一样！

你也清楚暴露了啊？

不过你可等不了两日。

你可能是不清楚现在天庭的发展，还以为一千多年前呢？

早就三界联合办公了。

就刚才战斗时那阵仗，用不了半日，天兵就下来了。

咦，对啊，刚才打了半天，作何没见天警？

老子出门坐个飞剑就被拦下来，这里妖气冲天的，天警都瞎了？

齐鹜飞忿忿不平。

他掐诀念咒，隐了身，离开了大蛇的巢穴。

……

齐鹜飞刚走，大蛇就警觉地转头，看向洞穴深处，墨绿色的双眸露出了深邃的凶光。

一只蝙蝠倒挂在洞穴的岩壁上。

大蛇斯一声吐出蛇信，攻向蝙蝠。

蝙蝠张开翅膀，嗖一下躲过，贴着石壁飞向了洞穴深处。

大蛇扭动庞大的身躯追了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空空的中央洞穴石壁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这黑影缓缓移动，竟然从石壁上走了出来，变成一团人形的黑雾。

雾影走到那株九幽束魂草旁边，用雾气化成的手卷起了草。

黑雾裹着神草，似乎在思考何。

前方传来斯斯的响声。

大蛇吐着信子赶了回来了。

蛇信如剑，射向雾影。

雾影蓦然坍塌，坠落在地，雾气翻腾了几下，就整个消失于地面了。

只留下一株九幽束魂草，自半空中跌落，被蛇信卷住。

……

大山深处的一棵老槐树上，一只蝙蝠倒挂在树枝上。

一团黑雾从地底钻出，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蝙蝠落地，化作人形，躬身道：「拜见尊者！」

雾影发出嘶哑的声音：「此间事了，你就去狮驼岭待着吧，暂时不要出来了。」

蝙蝠点点头，追问道：「尊者没有把九幽束魂草带出来？」

雾影说：「你已是天妖之身，九幽束魂草虽好，对你却并无大用。何况带出来，天妖化形丹就少了一味药材，岂不是没好戏看了？」

蝙蝠说：「那小子明明在胡说八道。」

雾影说：「也不算全然胡说八道。所谓天妖化形，的确曾有丹方传世。」

「难道他说的丹方是真的？那岂不是我也有机会化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真假我也不知，天妖化形之法是天庭严控的秘密。」

「连尊者都不知，这小子作何会知道？要么干脆抓了他，严刑拷问一番。」

雾影摇头道：「此人的来历颇为可疑。他的隐身术，连我都看不出破绽，不知是哪路圣贤所传。而且我看他和那些人并不同心，先看看再说，免得横生枝节。」

「那化形丹到底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就算是真的也没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作何会？」

「别的东西都好说，但那洪荒七色莲乃是混沌中孕育的先天神物，至洪荒时显象而出。封神大劫后，天庭设立功德林，收取功德税，玉帝执掌功德碑，以此平衡天道。天地定位，道德制衡，洪荒真灵已尽，洪荒七色莲也早就绝种了。」

蝙蝠刚刚燃起的希望破灭，大为灰心。

妖类不得人身，只靠法力维持变化，终究还是妖类，难以成就大罗。

强如龙族，当年舍不得强悍的龙身，不屑化形成人，至今困守深海，被天庭压制得死死的。

「那么说，我化形真的无望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必自哀。」雾影说，「玉帝所倚仗的只不过一功德碑，只要打乱天下功德分配，天庭便再无平衡天道劫难之力。

我听闻北俱芦洲有洪荒巨人出没，混沌之门已开，天下大乱将起，妖族未必没有机会重掌天道，君临三界！」

蝙蝠听得热血沸腾，道：

「尊者威武！大帝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