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吃’女人的村子（2）

可惜，她不是谢柔柔。

隔壁猪栏里的几头猪突然吼叫了几声。

被破布裹着的小婴儿被吓得抖动了一下，手脚毫无预兆地挣扎了几分钟；渐渐地的哭声渐渐微弱，然后在黑暗中归于平静。

方宁冰冷的掌心覆上婴儿的脸，感受到了冷却下去的温度。

这一次，没有拼命救你的谢柔柔；你还有机会切掉她的手指，戳瞎她的眼睛吗？

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产物就理应乖乖待在地狱里，别爬上人间来恶心人。

……

翌日，一声厉声的尖叫划破了此物村落的宁静。

所见的是郑母小心翼翼抱着那业已失去气息的小婴儿，怨恨恶毒的目光紧紧盯着锁在牛棚里的方宁。

她坐在地上撒泼骂街，声线大到引得隔壁的邻居都悄悄趴在门缝往里看。

「你这个遭天谴的腌臜货！真是丧良心啊，我真是造孽了才买了你这么个赔财物货赶了回来！」

「你把我们老郑家的长孙杀了让我儿子断了香火，你这不是在要我的命吗！」

「如果不是我把你从丧狗的手下买赶了回来，你现在都不知道被卖到哪个老光棍的手里了！你没良心啊！」

说着她就准备抄起棍子往方宁的身上打，但当她撞上那双黝黑的眼眸时，里面那冰冷的杀意瞬间就让她顿在了原地。

——她莫名觉着这棍子打下去，今晚这谢柔柔就能站在她床头把她杀了。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郑岭从屋内端着碗走了出来。

他原以为他娘只是跟往常一样骂两句谢柔柔出气，没一会就过去了。

直到觉着反常出了来，看见郑母手中业已没了气的小婴儿，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几乎是摔了碗飞奔过去，隔着牛棚的破门厉声朝方宁质问：「你什么时候怀的孕？你为何不说啊！你生孩子为何不告诉我们？这是我儿子！你凭何杀了他！啊？」

「谢柔柔，你恨我可以，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啊！」

「虎毒都还不食子呢，你还是人吗你！」

婴儿的死彻底激怒了郑岭，他骂红了眼，双手紧紧攥住牛棚的木栅栏，怨毒的目光狠狠盯着坐在破木板上的女人。

「哈哈。」

垂着头的方宁低低一笑，摸了摸这双沾满污泥的脚，甲缝间的灰黑泥土掩盖了本来的模样；指尖触及的冰冷链子比她的腕骨看来还要粗。

她的反常看得郑岭心脏一颤，他娘把她关在这个地方这么多天，她更多时候只是沉默望天，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但现在看来，这谢柔柔是疯了吗？

是只因这个孩子，才导致她疯了吗？

「哈哈哈哈！！」

这蓦然的大笑声猛地吓了郑岭一跳，他跟触电似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狐疑的目光紧紧盯着靠在墙根下的女人。

他一时拿捏不准谢柔柔是在装疯还是真疯。

——毕竟早前村子里有好多新买来的女人都用过这个伎俩，一旦放松警惕，她们就跑了。

幸好村子里的六柱子给看见喊人逮赶了回来了，不然他们辛辛苦苦攒的财物没了，媳妇也没了，这找谁说理去？

这些外面的女人聪明得很，在最开始都会装疯卖傻来骗取信任，之前还有假装要好好过日子的，谁知道隔天就跑了。

「猪猪，吃肉肉，吃肉肉。」

她拖着刚生产完的身体，伸长了手去够地面那坨红色的肉；嘴里无意识的呢喃让她看起来越发痴傻。

趴在墙根上看戏的小男孩们更是笑出了声，有好几个还捡着石头砸她。

可当郑母看清地面那坨东西是什么的时候，她当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胎盘！

所见的是方宁的手伸得越发得近了。

郑母还没来得及开口制止她，就所见的是方宁忽而用力狠狠抓住地面那坨红肉、用力一甩！

那坨东西瞬间就砸进了猪棚里，引起了所有猪的骚动。

被饿了狠的猪直接一拥而上哄抢分食，满地的鲜血望着令人不寒而栗。

郑岭看着那些猪满脸的血和地面业已面目全非的红肉，只感觉手脚冰凉。

偏偏方宁还在那笑着鼓着掌，「吃肉肉、长高高~长高高，吃肉肉~」

郑母抖着手、压下心里的恐惧，大声骂了句：「吓唬谁呢在这？你今日就算自己把那玩意吃了我都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黑心肝的小贱人！」

紧接着她小心翼翼置于怀中冰凉的婴儿，下一秒就迫不及待地抄起地上的扫把，踹开牛棚的简易门就冲了进去！

铺天盖地的棍棒落在了方宁的身上，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头，像以往被打那样蜷缩在角落里。

只是这一回，她嘴里多了好几个字：「肉肉，吃肉肉，吃肉肉」

听见这句话的郑母脸色变得愈加晦暗，手上打得更是用力了。

句句哭嚎，听得人脊背发凉。

门口围观的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被打的谢柔柔。

——如果不是郑岭他妈醒得早，是不是这疯女人还要把孩子也一起丢进猪圈里给猪吃了？

而站在院子里望着他娘打谢柔柔的郑岭满脸沉默，黝黑的双眸紧紧盯着疯掉的谢柔柔，不知道在想些何。

-

本来郑岭想把孩子带出去埋了。

可临出门前他娘还不死心，硬是要他带着去巫医彼处看看，说不定还有救回来的法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郑岭抱着被崭新红被子裹了几层的小婴儿，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孩子不可能再活过来了；但望着他娘面上的忧愁神色，还是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算了，娘也是盼孙心切；发生这种事她肯定也很难过，他再多说何又有何用呢。

为了回去好和郑母交代，郑岭还是带着孩子去了一趟巫医的住所。

漳井村建在山上，这个地方四面环山，林间蜿蜒曲折的小路极其复杂；要是不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村民，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出去的路。

而巫医则是村民们寄托信仰的重要人物，无论是求雨辟邪、还是祛病除灾；都仰赖在巫医的身上。

活到了郑岭这一代，恰好传承到了第三代巫医。

穿过羊肠小道，郑岭抱着孩子跪在庙落前虔诚地磕了三个头，又重复念了几遍不知名的语言之后，才有人徐徐打开了门，请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