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就是要自己宠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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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你在节省什么,觉着钱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安心踏实么?一大笔财物在自己手里,舍不得的花一分,女孩啊,你怎么这么傻。
你不爱自己,不懂得犒劳自己,你觉着谁会对你好?
亲爱的姑娘。我只想让你清楚,幸福与金财物都能够抓捞。你努力争取的只是自己最后的王牌,不是将家庭作为统统,还有你的事业呢。放弃事业的女人,是悲哀的,我只求你不要成为这般的女人。
不少时候,鸡汤不是为了安慰谁。只是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写下来,并且希望有人能懂我。但是我知道,即使我有趣无趣他们都不知道。我为自己快乐,我犒劳自己。想要的东西,我都会一一争取,而不是希望有人会给我买。贵的,就攒财物,不会想着谁会为我买单,这才是有礼貌的女孩的风格。
别说你还好,这没什么不好的。你所怨的所有的东西,其实都只能怪在这日子的无聊上。
有些东西,不要炫耀,你炫耀了,这就证明了你被这些东西控制了。
十月底和曲之安去了一趟北京,参加了一人老友的婚礼。接到电话时全然没有想到,当初一起在朗诵比赛上竞争的朋友,如今也结婚了。
她长的并不惊艳,连好看都说不上来。高中时,买桶泡面都要纠结很久的女生,现在听说买套房都不带眨眼的,也不在会为了一点小钱而斤斤计较了。
我举杯祝福时,她的目光在舞台上正好转头看向我。
与她口型对话,她说了:
「谢谢。」
灯光照着他们,她此刻格外秀丽。
心酸,泪珠顺着脸颊落。我不敢哭,这不是祝福。我只能笑,笑着对她说:「祝你幸福。」
祝你幸福啊,林娇!
你的谢谢,是在告诉我那年的你吗?那年为了李智怀而放弃学业的你吗?
2000年,春节前一天,林娇告诉我,她要退学了。
我拿着帽子的手顿了:「作何会?」
「我不打算高考了。」
「你疯了?」
「我没疯,我觉得我肯定考不上。我跟你不一样,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作何就不是一路人?我们是好朋友啊!」
「就不是一路人,我注定是不会考上的。」
「作何就考不上了?你学习比我好!老师又那么喜欢你!你怎么会不高考?再过半年就高考了,你说你不考了?林娇,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姜婧木!你才有病!我的户口是哪里得你不清楚吗?你们只要稍微学习努力一点,成绩好一点就能考上好大学!我不一样!我又不是本地人!」
林娇抓起一把雪,扔在我身上,转身就走。被她这样的话激怒的怒火顿时就窜上了,我伸手把她捞回来:「你放狗屁!林娇!你就是为了李智怀!」
李智怀这三个字成功让林娇寂静了下来:「瞧吧,林娇!你喜欢他,对吧,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和他在一起,你这就是自毁前程!我告诉你,你会后悔的!他被学校开除了,你也就不读了?你脑子是抽风了吧?你梦想…你梦想不要了?啊?咱俩说一块考美院的,你不考了?你知不清楚你这样别人会怎么看你,马上就高考了,你说你不读了?以后同学聚会上别人提起你会作何说你,他们会说当年那班长林娇啊?哈哈笑死我了,为了一个渣渣,为了一人倒数第一而退学了,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是个蠢货!是个傻蛋!」
「对对对!我是蠢货,我是傻蛋!行了吧?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有错吗?并不是只有上学这一条路能够走的,我们能够一起创业啊。你理应祝福我,而不是骂我!」
不听我劝告的林娇在退学后和李智怀在一起了。那被父母在学校里打了一顿的她,那个十八岁的她,为了爱情选择了一条不仅曲折,还看不见未来的路。
我多次注意到她和李智怀在夜市吃着丝毫不卫生的小吃,她笑得是那么开心。我背着沉重的书包,继续着我的高考冲刺。而她和他在大风里出摊卖东西,那时候的她一双八块钱的手套都不愿意买,看了又置于,手上冻的出痔疮。我去看她时,她依旧笑的是那么开心。
那时候她说:「我很幸福。」
那张脸,尽管疲惫,但是当时眼里有光啊……
……
后来,她经常性腹痛,身体越来越差,皮肤发黄。而此时李智怀在外面也认识了好多漂亮的女生,经常不赶了回来。即使赶了回来也是直接问林娇伸手要财物。她把辛辛苦苦的在外面摆摊钱都给了他,而他又是一去几日不归。
她腹疼的受不了了,打电话给我。正逢放假,我回了上海。接到她有气无力的电话时,我就慌张的骑着自行车带她去医院检查。
结果竟然是,胎死腹中…
她连自己怀孕了都不清楚,身体越来越差月经不调,她都以为是最近太累了。没想到竟然是胎死腹中,这么多年她攥着自己存的那点财物。一分都不起舍得花,一件新衣服都没买过。一周连肉都不舍得吃,严重的营养不良,看她的脸都是蜡黄。
那一年她二十二岁。
别人都在大学里努力完成学业,并且去实习,而她流产了一个孩子。
做了手术后的她,在医院呆了两天。两天里我打了无数个电话给李智怀,一贯忙碌。最后一通拨出后…空号…
林娇坐在病床上,灰心透了,浑身发抖抓着我:「靖木,靖木。我们回去,我们回去。我心里好慌,我要回家!」
打开那个破旧的出租屋时,里面已经空荡荡了。林娇一瞬间跪在了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李智怀…拿着她存了四年的存折和收拾了所有东西跑路了。
一句话也没留下。
她又笑又哭的问我:「傻不傻?」
「林娇…」
「我蠢!我就是个蠢货!五年了!他说他会努力给我好生活,结果呢?他成天好吃懒做,我真是有病,不好好读书,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他跑了!你注意到了吗?他跑了!他卷着我的钱跑了!哈…我真是瞎了眼了。」
「林娇…你不要这样子。」
「啪!」
她给了自己一耳光。那一耳光她打的很响亮,右脸立刻蹿红。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又是数下响亮的耳光。
「林娇!你干何?不要打,不要伤害自己。」我哭着紧握着她的手,她却用力挣扎抽出,不断的扇自己。
「没用的!没用的!林娇!你听我说,自己打自己根本解决不了办法,你听我说。好不好?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好吗?镇定点。」
我伸手去捋她的头发,轻轻捧着她的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苍白
林娇紧皱着眉,忍着自己的眼泪不断抽泣。
「靖木…」连声线都是颤的…
「我该怎么办…作何办…」
搬出那间屋子时,二十二岁的她。双眸里最后的那一点光,在某个夜晚里…熄灭了。
――――
「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要跳楼,来人啊!姑娘!姑娘!你不要这么傻,大好青春!不能这么想不开!」
在报道上看到她是新闻时,我和曲之安在家里刚做完瑜伽,躺在地面闲聊,曲之安随手调着台。
「靖木!」
「干嘛啊。喊何啊,吓我一跳。」
「你看,这是不是你那同学?叫何娇的?」
「啊?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啊?」
「不是,你快看!此物仿佛就是你同学吧,怎么回事啊?报道上说她要跳楼?妈啊!跳楼啊!」
曲之安反应的比我快,拉着业已目愣的我,就往外面跑。打车到林娇要跳楼的地方时,她刚好从十楼掉落在消防员准备好的消防安全气垫上。
身旁围观的人,惊起了大叫。曲之安也惧怕的,用两手捂着嘴。
只有我…没有尖叫,没有意识的望着她被人抬上救护车。连一步都没有迈出去。
还好,并无大碍。
那一年是两千零四年(2004),同年年底那卷着林娇的财物跑路的李智怀,因盗窃罪被捕。
可怜的林娇,离开了上海,去了北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敬酒时,林娇已经换下了婚纱,挽着新郎子的手,给人敬酒。我和曲之安没有把饭吃到最后,给她发了一人短信便走了了。
我清楚,那段回忆,没有人想着去提起。没有人会喜欢在如今前途一片光明,并且重生的时候。看到曾经见到过自己落魄的人,还会那么开心。
我来,只是想清楚。这些年,她过的好不好。
见到了,便放心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离开,不去碰面,不给她去回忆那些年,才是我对她最好的祝福。
坐上返程的飞机时,已经是日落时分了。大概那个时候她也业已注意到了,我给她发的短信了吧。
「亲爱的,你终究长大了,恭喜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