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似梦逝流水，青梅竹马乱芳华 第五十二章

不知过了多久，季夜悠悠醒转，只觉小腹坠胀憋尿已极，定是那两杯茶水的缘故。

从那石桌上直起身来，炉中的炭火已将燃尽，余有点点星火。再看窗外仍是星夜，只是城中鞭炮、烟火声愈减，想来已是到了后半夜。

季夜也不知为何那时蓦然困意上涌，但这一觉醒来却是极为舒服，也不再多想，当下只想找个小解之处。

他转头看向叶向晚床上方向，见其中没了动静，应是已然睡下。

若真是那般做，只怕是面对那张姑娘无法交代，况且他也还是个初哥儿，全无经验，自是也没何勇气。

不知是否是看了李萧瑟所为，以及听了那隔壁的娇音，还是他心中本就留存邪念，季夜脑海中竟有一丝别样的想法闪过，但转眼也便消了。

想了想还是先解这尿急之患，推了门蹑手蹑脚而出，再经那隔壁门口其中已然没了动静，想必二人也结束睡了，季夜心想。

在这八层绕了整整一圈，也没找到哪是个小解之所，而这四处摆放最多的便是各类瓷罐，虽是无人注意到，但总不能解决到这里去，当真有些好笑。

季夜一路沿木阶下到一层，想着那后院总该设有方便之所，回身向后院走去。

边走着这么转念一想，既然一路也没人看到自己，还不如就这么回到原本住处去，反正今日这任务也算是完成。

回到楼上无处可睡不说，总不能爬到叶向晚床上去，再者若是碰到李萧瑟，那可是大大的不好。

心里这么想着，已走到了那日潘娘同霍燕孙正交谈的那几栋矮房处，再向前走便是右临岸边的那道石桥通路。

季夜四下寻找，借着灯火之辉总算看到一处雪隐之所，进到其中好生放松一番，从中出了神清气爽。

没出了几步，就在那天蹲下听潘娘三人谈话的那道矮墙边，季夜一抬头却看前方石桥桥头处竟站有两道身影，心道这莫不是怕自己中途跑了派两护卫拦着自己，赶快又蹲到那矮墙后。

季夜定睛看去，只见其中一道身影自己再熟悉只不过，正是方才还在李萧瑟身下莺啼婉转的苏不予。

所见的是她这会披了件棕黑貂裘，披头散发，小腿处露出其中里衣，可见她慌忙间仅披了件大衣就下来同对方会面。

而再看另一人乃是一男子，此人长发高束但偶有散落，一身破旧青布长衫，外披了一件短身的鹿皮夹袄，一副落魄书生模样，不过其样貌倒是清新文雅，但身形极其瘦削双颊无肉。

季夜心中疑惑，这苏不予此时不是应当在那楼上做上了清梦吗，作何和自己一样跑下了楼？

只听苏不予神情冷漠又微怒对那男子出声道：「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今日可是除夕，还是潘娘上来找我，说你就站在石桥上，你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我两人的事吗，还不快回家去？」

那男子急切更甚，言语间竟有些恳求：「五石散已断有月余了，你看看能不能从潘娘那去再买些来，哪怕是再加些银子，加两倍呢，不不，三倍！三倍呢？总还是能有些剩余的吧？」

苏不予早就清楚他要说何，不由得怒意更甚，言语间更是不耐烦说道：「我这一月同你已说过十余次，那五石散其中药草要从云州运来，而本应腊月送来的药草路遇匪寇遗失了，这月的药草还要有些时日，你要我去哪里为你弄那东西？」

那男子又紧接出声道：「可我那日明明看到一男一女引着来这后院，而后两日夜里又牵了马车前来，那马车里装的就是五石散的药草，对不对？」

苏不予急道：「你竟，你竟来此偷看，甚至半夜前来死死盯着？」

男子上前两手微颤攥住苏不予袖口恳求道：「我深知这东西极耗银财物，但也，但也万不能断啊，再没有五石散服食，恐怕再过几天便要疯掉了。予儿，我看你这会披头散发，是不是那大殿下又来找你，他定又给你银子了吧？」

他说话间死抓着苏不予袖口，身形愈发低矮近乎瘫坐于地面，抬头看向苏不予眼中竟是充满期盼希冀。

苏不予经他一说，想起方才面对李萧瑟的那般羞耻场面，不好意思已极，不由得闭上双眼抬首望天不愿面对，只想就此赶快脱身。

只看她摸出两张银票来递到那男子面前出声道：「这是二百两，你先到馆子里抽些烟土对付着，等那五石散制好了我就让潘娘托人第一时间送去。」

男子接过银票眼中泛起光芒不住点头，不止为那银票，更是只因听了五石散的消息振奋起来，起身急奔着沿石桥朝城东走去了。

苏不予看他已渐走远，转身正准备走回明月楼，双眼注意起极远处地面，皱起了眉。

季夜见她朝自己方向走来，探出的头赶忙缩回，这才看到自己右侧一道清晰的影子长过面前矮墙，一大半影子都露在外面平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