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似梦逝流水，青梅竹马乱芳华 第五十九章

过了不知几日，季夜悠悠醒转，睁开双眸，跟前像是是一处洞窟穹顶。

回想起那时火毒反噬，季夜依旧心有余悸，若不是最后关头那老者将他经脉之内溢满的火毒吸附，恐怕自己就死在了那行宫后院。

敲了敲昏沉的脑袋，坐起身来，四肢、胸口处也不再像那时一般肿胀剧痛，只有左臂痛着使不起力气，想来应是接了李萧瑟那最后一掌被内力所震有些骨折。

季夜四下看去，果真是处于一座厢房大小的山洞之中，自己就躺在稍高的空地之上，身下垫有一条草席。而洞中除一丛即将熄灭的篝火之外，再无他物。

大概就是那老者将自己带到此处了，季夜暗自思忖。

而洞口外传来那老者喑哑声音：「小子，可是醒了？」

陡然听到人声，季夜一惊，心道他在洞外怎知我已醒转？

带着疑惑出了山洞，只看这洞口右边有一处水潭，上接瀑布，只是深冬之际流水已冻住向下化为一道道冰凌。

再看那老者身形高大瘦削，白发束起，身上却只穿了件素褐单衣，正面对着水潭盘膝而坐，任凭寒风刮过岿然不动。

季夜再上前两步，未等他开口，只听那老者出声道：「小子，你可是叫李灼华？」

听他陡然出得此言，季夜大惊，冷汗不顾严寒而直落，惊慌之下已心如擂鼓，心想自己这李灼华之名只有老头子和山庄中的几人清楚，不对，方羽，我也同方羽讲了，难道是他背叛于我？

眨眼间思虑过后，季夜即刻回身，急奔至草席前取了佩剑，再回洞口举剑至身前，如临大敌般说道：「你到底是谁，怎会知我本来名姓？」说罢心中便暗暗懊悔，自己这般说岂不就算是承认了下来？

那老者一回头，蓦然起身如疾电般闪到季夜身前。

季夜见状本欲拔剑，但剑身刚拔出一半就被老者按回，而手中剑连同剑鞘也不知作何就被其夺过，再一眨眼已反手点向他肩头。

再看那老者尖刀眉，鹰钩鼻，一双细眼冷漠看向季夜出声道：「作何？还想对我出手不成，我可不似李商阳那老小子，不使半分内力那般温柔待你。」

季夜见他提到老头子，想来也应不是要害他之人，一颗惶恐猛跳的心也松缓下来，出声道：「你同老头子相识？可是老头子让你前来救我？那老头子现在又在何处？」

那老者听罢眉头紧皱极不耐烦道：「你作何就这般多的问题？」说着轻抛起铁剑，回身坐回水潭边上继续说道：「你可知你手中这剑是何人之物？」

季夜两手稳稳接过，只是被这一问有些不知所以，疑惑出声道：「何人之物？自然是拿银子买的，这可是若邻。。。一位朋友花五十两银子赠予我得来。」

季夜拔出长剑低首看去，此剑也跟他出生入死几次，感情已是很深，开口追问道：「那为何在云州时在那铁匠手里？」

那老者大笑两声说道：「买来？此剑是我二人年少出山时李商阳所用佩剑，乃是由师父所赠，名唤‘烂柯’。」

老者仍不回头，淡淡说道：「若我所记没错，这把烂柯剑当年应是放于飞云山的敬祠堂中，想来应是他二人特意取来，放在那铁匠手上待你来拿。」

季夜听了心中更是疑惑，老头子和卫靖叔又是如何得知自己会来购置这铁剑？莫不是自出了山庄就有人通风报信，再或是云州时从始至终都在暗中相护？

事关老头子和卫靖叔，他自不会觉着这般做法是加害于他，只是其中究竟，还是要等到下次相见时才能得知了。

于是季夜再追问道：「听方才所说，那您定是老头子的师兄了？还不知老先生名讳。」

那老者这时转过身来微微怒道：「你口中的老头子便是李商阳吧，怎么，我看上去竟比他老吗？我姓林，名眦睚，乃是他师弟。」

「师弟？我算得上是老头子的徒弟，那您就是我师叔了，拜见林师叔。」季夜拱起手，朝林眦睚俯身一拜。

得知同老头子的确有关，季夜心情好过许多，昏厥前的悲戚也暂且忘却了。

林眦睚仍是微怒斥道：「师叔什么师叔，我可没你这样的师侄，被那蠢笨小子打成那副样子，说出去我林眦睚的名头可都让你丢尽了。」

他嘴上虽很是鄙弃不留情面，但看季夜一拱手，还是及时起身受了他这一礼，再坐回原位。

回想起与李萧瑟的那一掌相对，季夜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说道：「他内力强横，我纵是尽全力调用起火毒内力也不及他。还是要多谢师叔救命之恩，若不是您及时出现，恐怕待内伤全然发作，不用多久就要爆体而亡了。」

林眦睚摇一摇头出声道：「你要谢的话，就留着谢你口中的老头子吧。爆体而亡倒是不会，李商阳那老小子。。。」

他话说到一半，看着季夜撇一撇嘴，还是改口出声道：「我师兄他早就为你拓宽了经脉，使你体内真气尽管狂暴燥动，经脉也不至断裂，并且因你常年受这玄火功余毒磨折，经脉相比常人也更要强韧。只只不过人的精神心弦总有弹力韧性，若是经受痛楚紧绷过久，抑或是疼痛过剧承受不住，心弦就会断裂，人也会就此疯掉与死人无异了。」

他说着好似想起了何一般，眼光锐利看向水潭水面。

季夜一挑眉毛说道：「果然是老头子拜托了您前来搭救？不不，既来的如此及时，想必是一路跟随了？」

林眦睚出声道：「也算是他拜托我来救你，只是我也是这几日才刚到这上京，听闻初五时有祭祖大典，这才按画像找到了你。」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卷起的画。

季夜接过画展开看去，上面果真是画的自己，不知是出自老头子和卫靖叔两人谁手，便又开口追问道：「那老头子现在又在何处？他们没跟你一同来雪国吗？」

林眦睚摇一摇头说道：「没有，他那老小子仿佛去找何东西去了。」他双眼微抬看了一眼季夜，接着出声道：「况且他们跟来也并无用处。」

季夜心里本就念着李商阳，听他如此说登时怄气追问道：「怎么，那你就有解决的法子了？老头子多年照顾，若没有他我恐怕早就变成了一滩灰骨，又如何无用？」

林眦睚听罢也不恼，只是看着季夜不满的神情，从容说道：「我自然有解决的法子，不然也不会受他之托前来寻你。你可知为何这么多年你那老头子对你这内患都未曾彻底根治？」

季夜摇头说道：「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