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地狱空荡荡

渡边律所办公间。

上野前辈拿着资料，给坐在一旁的渡边老师汇报道：

「委托人自述叫冲村宪树，妻子冲村美智子，上周在长谷川美容诊所，死于医疗事故。」

「医疗事故？审判所判过了？」

「那位冲村先生自己坚持这样说。」

「有没有法医鉴定。」

「法医鉴定结果是普鲁卡因过敏引发的窒息，普鲁卡因一般存在于麻醉剂中，是一种比较罕见的过敏症状……」

「整形手术打了麻醉针，导致受术者死亡。」

「是的。」

「美容诊所那边作何说。」

「坚持签了免责协议的观点，表示并不打算负责，这是协议复印件。

我看了，条款确实严谨合法，想要索赔补偿的难度很大。」

「美容诊所的背景查了吗。」

「查了，长谷川美容诊所，主营美容整形，不是很正规的那种，背后应该有未知的资金流。」

此物领域比较「暧昧」，有些美容诊所并不真是为了营业，而是要通过采购医疗器材，运作公私款项……

日本的美容诊所比正规的医疗机构管理要宽松很多，容易涉及些许项目，比如医疗器械，厚生省某些医疗政策款项应用，套现……

「有背景，且执业资格存在问题，是此物意思吧。」

渡边律师翻望着资料追问道。

上野前辈点了点头。

「他们夫妻感情如何？」

「不差，每次提起，冲村先生都忍不住掉眼泪，他还给我看了照片，不少他妻子和他还有孩子的合照。」

「帮助失去妻子的可怜丈夫控诉无良商家，一旦成功，放上社会新闻也是树立律政形象的好事。」

渡边律师笑着把资料递回给助手。

「名益双收的官司，你说二阶堂为何把这样一个案子送给我。」

「长谷川美容诊所背后的实际控股人，或许是厚生省的大人物，怕这件案子把人牵扯出来。」

上野前辈猜测道。

「他让您当出头鸟，去碰霉头。」

「不好说啊……」

「此物案子您接吗。」

「按照律所制定的规章来，先签调查协议，查了没有问题就接。」

……

「冲村先生，这是我们的调查协议，您签署此物之后，我们才能代理您的案件。」

苏启把一份调查协议拿给冲村宪树。

协议规定，签署方允许渡边律所，提前行使调查取证权利，了解案情。

3天之内，在确定委托人没有对律师进行欺骗，掩盖事实后。

方可签署正式的代理合同，提供法律服务。

「调查协议……我作何没听说过找律师，还需要这种协议。」

「这是我们律所的渡边老师制定的规章，我们需要先调查确定您没有对我们有欺骗，掩盖事实等行为。」

「我是受害者，我的妻子死了，我怎么会要骗你们啊？！」

「我们恍然大悟，只是这是我们的工作流程，况且提前调查取证工作，我们都是不收费的。

免费给您提前提供服务，如果您后面签下代理合同，我们这些提前免费做的工作，相当于给您节约了一部分取证时间和成本。」

苏启耐心的给冲村先生解释道。

这个「调查协议」是渡边老师亲自定下的规矩。

并不是很合情理。

首先，容易招惹有些客户反感。

你还不是我的律师，就要先调查我？

其次，律师出售的是时间。

这是个对双方都不作何样的协议，有种挑客户的意图。

没有日当，对方不用支付这期间的律师费，免费提供服务，花时间和金钱去取证调查，浪费人力。

是以渡边律所业务一直不太好。

但这就是渡边律所的规章。

而原由……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

渡边老师以前在东京排名前三的岸田律所任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顺便一提，二阶堂也在同律所。

渡边老师那时还蛮有名的，多难的官司到他手里，总能有办法打成。

他有一段时间专攻刑事案件，在检察官中很出名。

而噩梦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

渡边老师接下了一个案件，给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嫌疑犯进行无罪辩护。

最后，竟然真的胜诉了。

嫌疑犯无罪释放。

当时，此物案件可谓轰动一时。

谁都没不由得想到此物案件居然能翻案。

渡边老师能打下这种高难度案子，一时在律界名声大噪。

可，在外界可不同。

公众骂他是给恶魔脱罪，咒他早晚会遭报应，一片唾骂。

死者家属甚至激动的冲到律所来。

然而，当时意气风发的渡边慎吾，可不在意这些，能力才是说话的资本，无能者才在网上发泄。

随后，灾难就发生了。

渡边老师那天如往常一样下班回家，却注意到了妻子倒在血泊里，没有了力场和体温，死去多时……

渡边老师当时几乎崩溃。

报警警方调查后抓到的人，正是他之前为其辩护脱罪的那连环杀人案件的嫌疑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真正压垮渡边的是。

那个嫌疑犯在法庭上，众目睽睽之下，向渡边说了一句话。

「律师，您会又一次为我做无罪辩护的，对吧。」

渡边慎吾崩溃了。

作为对方的律师，他了解对方的一切信息，他知道，他自然一直都知道，对方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他当初仍然做了无罪辩护。

他没让此物恶魔进入监狱，不想现在却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妻子……

此物案件，当时轰动一时。

公众中尽管也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片叫好，大骂活该。

虽然也有律界人士站出来发声，为当事人辩护是他们的职业道德和责任。

但是人微言轻，职业责任如何和公众情绪相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渡边老师在那之后，走了了律所。

沉寂消失了三年。

再出现的时候。

开设了这家渡边法律事务所，并立下了「调查协议」的规章。

通过提前调查，打定主意是否代理。

渡边老师不接待「非正义」的客户。

这不是律师思维，是法官思维，严格的来说，有悖人权。

况且，这种抱着「正义斗士」心态的律师，既得罪人，又没钱赚。

但这却是妻子去世对渡边老师的影响，让他反思了自己学法律的初衷。

……

「调查协议，您要签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们真能帮我吗。」

丧妻的冲村先生，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好，人很迷茫。

「我们一定会全力为您讨回公道，渡边老师是最好的律师。」

苏启坚定的鼓励他。

冲村先生握着笔，犹豫不一会，咬牙签了下来。

……

「苏启，干活了，我们去取证。」

上野前辈拿着车钥匙说道。

「去哪。」

「长谷川美容诊所。」

「除了录音笔，摄像头这些，还要准备什么甚是规手段吗？」

「带个电击器防身。」

「哈？这么危险？」

「他们营业不太正规。」

「黑社会营业的吗……」

苏启知道在日本黑帮结社是合法的，可以正常进行商业行为。

「放心，没事，只是以防万一。」

上野前辈让苏启别在意。

「他们但凡敢碰我们一下，老师能让他们赔到倾家荡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