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艺术的烂泥坑

森岛美术馆的社长因为涉嫌骗保，被警视厅约谈。

警视厅不可能扣留他太久，森岛很快会找到他的律师，把他保释出来。

但此物限制自由，应该没法持续太长时间，只因没有关键性证据。

「我们能不能让保险机构那边起诉他？这样或许能够争取点时间。」

「我会试着联系，但别对他们抱太大希望，朋友刚发了些资料给我，森岛在检察院有些许认识的人，也惯用反诉手段控告诬陷。」

「也就是保险公司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或许并不会冒险起诉？」

「没错。」

「……」

「说真的，这不负责任的当事人，如果我能决定，我就推掉这工作了。」

「哈哈，我很赞同你。」

「算了，走吧前辈，时间不多。」

两人说着话，准备走了森岛美术馆去纸上的地址调查。

只不过……

「哈斯卡……」

苏启人一愣。

「哈斯卡……」

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诡异的低语。

不是来自周围哪个方向，而像是来自……他自己，他的身体，他的深海……

「哈斯塔！」

苏启脑海里一震，仿佛心有所感的一样，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那是一人怀里抱着白猫的青年。

站在刚才安徒生先生跟他说的那香港画。

苏启皱了皱眉，耳边诡异的低语消失不见了。

「作何了？」

上野前辈追问道。

「没……我们走吧。」

苏启不清楚作何回事，刚才的低语从哪里来的？「哈斯塔」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多去探知……

苏启直觉有点不对劲，一时不敢再窥探，他现在的深海并不稳定，他要少做这种危险的尝试。

「我们快走吧，抓紧时间。」

苏启拉了拉衣领，深深看了一眼那青年的背影，转身和上野前辈离开。

而当苏启走了后，他不知道。

抱着白猫的青年李符水，也转头转头看向了他刚才驻足的地方，口中念道：

「奇怪，这是何意思……」

在他的耳边，响着只有他才能听见的低语。

「拉莱耶……拉莱耶……」

……

台东区，上野。

森岛美术馆在文京区，前辈开车到这里也不远，说到东京的台东区，有个地方那就不得不提。

东艺大。

东京的顶级国立艺术类大学，其地位和东大几乎是并列的，这个地方出了过相当多的知名画家，作曲家，建筑师……

这里是东京艺术界的首席学府。

昼间在上野公园偶尔能看到采风的学生，晚上有提着音箱吉他的浪漫歌手，商业商店街上有不少艺术造型品。

这些都是每年「艺祭」的首奖，会被商业街买下作为展览。

这个地方是「东京艺术界的卵房」。

……

苏启他们按照安徒生给的地址，找到了一间工艺品店。

店里，摆满了各种陶艺雕塑油画。

每件下，标着几千到上万日円不等的价格，根据用料成本，几百块不等。

这些东西自然不像是刚才在森岛美术馆里注意到的那些，并不具备收藏价值，也不是作为「艺术品」出售的，而是当「装饰品」来卖的

那自然不是按照「艺术」来卖，而是卖的材料费和人工费。

油画色彩丰富用颜料多的贵点，陶艺大点的卖的贵点，嗯……

不然呢？在世界上半数人的眼里，同样的东西，小的用料少，所以不理应比大的贵，这是最容易理解的逻辑。

他们并不会注意成品的背后，是一个学徒用了三分钟随手敷衍的，还是一位大师几十年的人生投入这个领域，积累的经验，阅历，技术所创作的。

人类不经培养的天性，便总是工业品思维大于艺术品思维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前者是种子基石，后者是开花结果。

如同我们现在能轻而易举的用科学技术复制量产一幅幅《蒙娜丽莎》，但那个微笑，是只有达芬奇画笔描绘时对于每一人笔触的思考沉淀，才能诞生的奇迹。

……

「欢迎光临，你们需要何。」

工艺品店里有一人留着络腮胡子的大叔，看起来是店主。

橱窗台面上，摆着一本《最后的秘境：东京艺大》的消遣书，那个有名的恐怖轻作者二宮敦人的采访纪实作品，现在的世道，随便咨询过好几个问题编的故事会，都能叫采访纪实了。

「你这里卖仿制油画吗？」

苏启问道。

「基本都可以预订，你需要什么水准的？低仿还是高仿？」

店主看了两人的穿着一眼。

「低仿一般三天就能出画，装修挂在家里效果都还不错。」

「平时有不少人定制吗？」

前辈追问道。

「不多，但也有，要是这世界上没有小气抠门，又虚荣心爆棚，想要附庸风雅装装样子，假装自己很有品味的人，我们的生意就没得做了。」

「高仿质量怎么样？」

「要是要高仿质量放心，都是纯人工，我们的画家都是隔壁东艺大的，你不可能在东京找到第二家比我们的画质量好的。」

「东艺大的学生？到你这个地方的工艺品店画仿品？」

东艺大的出来画仿品这种事，说不好听了，就和东大出来的去做流水线工人一样，暴殄天物。

「艺术家也要吃饭的，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运能成为业内有名的大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店主擦了擦玻璃橱窗。

「学艺术，是阳春白雪，而用艺术赚钱，就是在烂泥坑里打滚。」

「……」

「你们到底买不买画？」

「您这仿佛没有我们想要的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们要何画？」

「我们需要最专业的仿品。」

「我们很专业。」

「我的意思是，能骗过专业机构鉴定的那种。」

苏启直接说出了来意。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店长眉头一皱。

「你们是谁推荐来的？」

「森岛正行，森岛美术馆的社长，你应该清楚有一幅《女巫之舞》……」

「你们不像警视厅的人……」

店主察觉到了不对劲，但还没作出反应，就被苏启抓住胳膊防止他逃跑。

「我们是律所的，森岛正行现在正面临诈骗起诉，如果你是共犯还潜逃，面临的后果很严重。」

……

s:你们清楚大芬村吗(?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