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人家都说是回礼了,那就先收着呗。
王姒宝瞅了瞅握在手心中的玉佩,并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所见的是这块玉佩被雕刻成了奔跑着的骏马形状。骏马威武雄壮、雕工细腻、活灵活现。其颜色鲜红、质地纯净、细腻、光泽滋润,握在手中暖如阳光。如果没判断错的话,这块竟然是世上极其罕见的红暖玉。
这个东西也太贵重了吧。看来此物叫林溪的小男孩儿绝对不简单,大有来头。
那此物要不要还给他呢?
可问题是,王姒宝是属马的,这个正符合她的属相。暖玉对女子的身体又有极好的温润作用,长期佩戴能够养身不说,还能够避免宫寒。特别是在女子不方便的那几日要是佩戴的话,会减少痛经的发生。
作何会此物小帅哥身上会佩戴女子之物?此物或许是小帅哥女性长辈给他的东西,兴许很有纪念意义也说不定。那还是找个时间,换一份别的回礼吧。
今日的课是由武举人出身的许弘和传授。在许先生来之前,林溪匆匆忙忙赶了赶了回来。
许弘和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长相平凡,身材魁梧高大,一双大手极大。和诸位学生彼此见过礼后,许先生从身后方取出自己的弓,又从箭囊内取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没有带护指套,拇指勾弦,食指和中指压住拇指,瞄完准后,快速松手。
「嗖」的一声,他手中的箭便冲着箭靶的方向飞了出去。
「哒」的一声,箭尖穿透靶子的正中红心,并直接贯穿箭靶。
「好!」一众学生见状,立刻拍手,并发出了叫好的声音。王姒宝也跟着直拍掌。
接着许先生又做了几次示范动作,随后就安排学生们自行练习。
这个校场有十个靶位。按理来说,一个班五十人,理应每五个人一人靶位才对。但奇怪的是,靠左侧那个靶位却只有林溪一个人在那练习。
女生们则躲在大树底下坐着乘凉。
在大树底下整整齐齐放了几排长凳,是为了真正比赛时,供观看的人歇息用。女生们各自的丫鬟随侍左右,或给打扇,或给擦汗,或忙前忙后端茶递水、准备水果何的。
想来这也是。大夏天的还是这个时间段练习射箭实在不是何好时候。能来这里念书的又是各家的贵女,这要是给晒黑了,回到各自府中,人家亲爹、亲娘们还不得来找书院。
这送来的是白白嫩嫩娇养着长大的女儿,怎么到了你们书院念书,就给弄的黑了吧唧的了。这还让不让人家女儿将来寻门好亲了?试想一下,谁家愿意娶个黑乎乎的娘子回家?
恐怕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书院对这些女学生们的要求明显在放水。
王姒宝碰了碰旁边正在擦汗的郑湘君,问道:「郑姐姐,咱们都不需要练习吗?」
王姒宝也不用香芜侍候,就自己在那儿慢慢的扇着扇子。
「不用。咱们只要多听、多看,等回到各自府中渐渐地练习就行。等到年底考核时,只要五只箭中有一只射入靶子上即可。今年大考,据说也只是比平时要求多一只箭射入靶子上就行。」郑湘君说完,看了看场上练习的众人,接着抱怨道:「你说,书院作何就不能让我们女学生下午休息,让他们男学生自己练习就行。作何会偏得让我们在这里干呆着啊?这也太热了。」
「这不是让咱们看吗。也算是让咱们跟着学习了。得了,我还以为要让咱们亲自下场去呢。还害的我白惶恐一回。」能不下场最好,王姒宝也不想在这大夏天的时候去练习。这不下场都出一身的汗,要是真下场去了,别说挨晒,就是那一身汗味儿也让人受不了。
「也不是完全不用下场的。有的时候,先生也会抽查一下我们各自练习的进度。这也算是一种督促吧。否则恐怕还真没好几个人会去练习的。」郑湘君一面扇着扇子,一面解释着。
「哦。那这么说,就更不可能让我们下午休息了。」
「是啊。今天实在是太热了,千万不抽考啊。」说完,郑湘君做了个向佛祖保佑状。逗得王姒宝一乐。
那边林溪今日射箭心不在焉。尽管仍然每支箭都射在了靶上,然而力道、迅捷、精准性显然不如往日。
许先生见状立刻走上前,轻拍正准备射箭的林溪的肩头,道:「小子,是不是有何心事?今天这样可是不行的。」
林溪何也没说,索性放下弓箭,走到一边。其小厮卷书立刻递上擦脸的帕子。
林溪胡乱的擦了一把脸。两只好看的眉头直锁。他有些懊恼,本来想在王姒宝面前好好表现,奈何心里越急,发挥就越失常。便趁着间歇偷偷瞄了一眼此刻正树荫下吃水果的王姒宝。
见人家小姑娘压根就没往他这边瞧,立刻又涌现出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来。
他以为自己偷瞄王姒宝不会有人发现,没想到却被许师傅看个一清二楚。
许弘和很不厚道的偷偷笑了笑。
怪不得这小子今日发挥失常呢?原来原因在这儿呢。
也是啊,八、九岁的年纪,正是少年慕艾的时候。这小子平时像个小大人似的,这还真难得的表现出一把,他此物年纪该有的表现来。
许弘和转向女生这边,用洪亮的声线出声道:「你们这群女生过来。」
于是起了存心逗弄的心思来。这不,王姒宝等女生就跟着遭了殃。
王姒宝看了看旁边的几人,旁边的人也瞅了瞅她。接着便都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朝许先生走去。
「完了,难道今日要抽考?」郑湘君小声的嘟囔一句。
王姒宝心中只想告诉许先生:咱只想当个安静的美女子而已。
听到加罚,几人这才迅速的走到许弘和跟前,站成了一队。
望着稀稀拉拉走过来的六位女生,许弘和不得不高声喊了一句:「快点集合。不然每个人要加罚一次。」
「好,今日每个人同样是五只箭。射中靶子上一支即可。要是一支都没有射中,就加罚五只箭。要是仍然没有中,下堂课继续考核。现在就从景玉儿开始。」
听到第一个就点自己的名字,景玉儿趾高气昂的站了出来,接着目不斜视,抬着下巴朝最左边的箭靶走去。她最终站到男生练习区一半的位置站好,彼处是为女生准备的射箭区域。
景玉儿伸出白皙修长的右手,从自己的丫鬟手中接过弓和箭。随后姿态优美的拉弓搭箭开始射箭。
景玉儿今年十岁,业已有了少女特有的楚楚动人、娉婷袅袅之姿。因此惹得一众男生全都停止练习朝这边看来。
有胆子大的,索性朝这个地方围了上来,接着别的同学有样学样,都围过来。
林溪则站在远处,看着时不时用帕子擦一下汗的王姒宝,心疼不已。恨不得随即冲上前去,将她带到凉爽的地方,亲手为她擦汗、打扇。
再说景玉儿,她搭弓射箭姿态优美,准头也不错,五只箭当中有两支射在了箭靶上,顺利过关。
收拾好弓箭的景玉儿转过头,挑衅的瞅了瞅其余好几个女生。她的射箭之术,可是她的世子爹亲自教习的。
她最后勉勉强强有一支箭留在了箭靶上,算是险险过关。
下一个被叫到的是景玉儿的小跟班之一,叫邵依兰的那女孩儿。
在邵依兰之后被叫到的是另一个景玉儿的跟班叫罗曼荷。她的箭术很不错,「嗖嗖嗖嗖嗖」五只箭接连射出。最后全部正中靶上,其中还有一支箭正中靶心。
「好」。随即赢来了不少的叫好声。
罗曼荷腼腆一笑。接着羞答答的走到景玉儿跟前。
景玉儿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哼!就你爱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罗曼荷委委屈屈的站到景玉儿身后,手中拿着的擦汗帕子让她绞成了麻花状。心中暗恨:只不过是一个庶出。要不是看在你那宠妾灭妻的爹的份上,谁还会把你当回事儿?
下一人本理应轮到的是周雅雪,但是周雅雪从来就不练骑射。因此,人家自动放弃考核。
许弘和也无奈,想惩罚都没处惩罚去。
周雅雪是大学士周苏平的孙女,平时就喜欢舞文弄墨,对于弓马骑射是一窍不通。
要是按王姒宝的话来说,这位才是真真正正就想做个安静的美女子来着。
周雅雪今年九岁,她身材瘦弱,看起来娇小玲珑的。说起话来慢调细语、惯爱引经据典,还爱附庸风雅、吟诗作对之类的。王姒宝从前和她接触过几次,说话时很难在一个频率上,故没有何过多的往来。
对于周雅雪来说,去闺学和族学恐怕更适合她。
奈何闺学中不注重讲解文史、诗书之类,而是注重女子礼仪典范,教些琴棋书画、厨艺、刺绣、裁衣、制衣之类。她不爱学那些个礼仪,更不爱厨艺、女红,人家就想吟个诗作个对。
又只因大学士周苏平出身寒门,族学还是在他当上了大学士之后才建起来的。他家族学也主要培养自家寒门出身的子弟,讲解的内容多是科举有关的知识。周雅雪自然也不喜欢。
便在上了一段族学之后,她选择来皇家书院试一试。没准还能遇到个和她有同样喜好的才子知音。可没不由得想到是,书院却要学习她最不喜欢的骑射。
她也努力过,奈何的确真不是那块料。
周雅雪的弃权,便轮到了郑湘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