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注意到自己的闺女背着一个大小伙子的时候,岳山的面色是惊恐的,半天才说出话来,「宣宣啊,这是人家的小子,你可不能绑了来啊?」他就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叶文清这个白眼狼刺激到了,才注意到稍微长的好看点就往家里扛了。
岳宣一看岳山的表情,就清楚对方想多,白了对方一眼道:「老爸,你想何呢?这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何?」岳山惊呼一声,忍不住咽咽口水,他清楚自家条件好些,油水还算不错,但上赶着做他们家女婿的还是少见,毕竟他的闺女的样子不好,人家看不上呢。
「岳支书,是我。」
埋在岳宣脖子里的头忽然抬起来,一双好看的凤眸无辜清澈,羞涩不安的表情,看得岳山心肠一软。瞬间惊醒,这不是镇上被扣上帽子原野主家的独子陆诏吗?这陆家原本是镇上的大户人家,解放之后就被批判,百顷的田地全都分给了地下的佃户。不得不提的是,这陆家与别家压迫老百姓的地主不同,却是个大善人,遇到天灾人祸,减租免租赈粮的好事没少做。乡亲们念着陆家好,尽管陆家落败了,也没落井下石,反而还时不时帮衬着。
岳家曾经受过邵家的恩惠,所以岳山力排众议让陆诏住在离村子较远的破房子里,时不时送些粮食过去。
到底是好人不长命,陆家抄家,住牛棚……一系列打击,陆诏的爷爷就亡故了,紧接着陆诏的父亲是个病秧子,无药可吃,不久也撒手人寰。那陆诏的母亲又是过惯了富贵的日子,吃不了苦,也跟人跑了,也不清楚跑哪里去了。只留下陆诏孤苦伶仃一人人。
「老爸,是我不小心踩到了人家的手臂。」岳宣说完,斜眼警告道,「还不快下来?还真好意思你?」
陆诏深吸一口气,鼻尖清淡的体香顿时让他精神振奋,眸底藏着一丝幽光。
「我受伤了,况且我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饭了。」陆诏委屈地从岳宣的肩头上下来,双眼泛红,泛白的唇色只因少年紧紧地咬住,才有一丝不正常的艳色,苍白无力的面色,摇摇欲坠的身体,看起来像是被人蹂躏了一番。
岳山气得胸口起伏,气急败坏地抄起脚底的鞋子作势要向岳宣身上招呼去。
岳宣一看不对,反应迅速地躲开,一脸莫名其妙,「爸,你干嘛?我可是你亲闺女?不就是踩了人嘛,至于吗?」
「不至于?你都说他自己送上门来,还有何好说的?我们岳家怎么就出了你这样道德败坏的女流氓?」岳山越想越气,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老脸都要丢尽了。虽然知道这不怪闺女,要怪就怪那忘恩负义的叶文清,害得他闺女性情大变。
「女流氓?我?」岳宣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爸,你不会是抽烟抽中毒了吧?这样的话也敢说?」
「胡说?抽烟作何会中毒?你说你是不是饥不择食?连半大的小子也敢下嘴?」岳山气势汹汹地质追问道。
岳宣一脸惊叹,「爸,了不起啊,连成语都会说了,不愧是半文盲。」
岳山一脸得意,随后觉着越发不对劲了,怒气冲冲道:「作何说话的?挖苦你爸啊?」
岳宣撇撇嘴,「放心吧,我没那么你想的那样。我也没占他便宜,要占也是他占我便宜。」一路上这小子像是没吃过奶的孩子一般,使劲地往她脖子里拱。对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痒痒的,是以就说道几句。拱猪呢?呵,这话一说完,对方拱的更厉害了。所以她可不能够认为对方这是无形的人生攻击?
想要把对方往路边一丢,可是冲着对方那张脸,细细查看了对方的身体,确实挺差的,这么晚了,把对方一个人留在山上,万一出了何事情,她良心也挺过不去的。只能任劳任怨地把对方给背回来。原本她是打算扛的,可是对方说这有损他男子汉的气概。呵呵!都专业碰瓷了,还在她面前穷讲究!
「真的?」岳山一脸狐疑。
陆诏望着这对父女两挺有趣的,正看得热闹,就对上岳宣那双锐利的眼眸,随即羞怯地移开,羞答答地给了对方一个笑容。
岳山注意到两人的互动,感觉自家闺女还真没清白到哪里去。
岳山拍着陆诏的肩膀,沉声说:「小诏啊,你不要怕,老实跟大伯说,我闺女到底有没有欺负你?放心,大伯会替你做主的。」
搞的她想调戏良家妇男的恶霸一样。岳宣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大麻烦带回家了?现在扔出去还来得及吗?
陆诏对上岳宣凶狠的眼神,吓得身子一抖,看得岳山心疼不已,对着岳宣怒目而视,「干何?学会威胁人了是吧?」
「大伯,其实您误会了,岳姐姐根本没对我做什么,只是不小心踩了我一下而已。其他的是因为我自己身子不争气,命不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所以才昏倒在路上。」陆诏不打算再戏弄岳宣了,怕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何况对方又不是兔子。那可是母猪啊!他刚才拱的猪。
「不是这样就好。」岳山经过对方的再三解释,这才置于心来,又警告了岳宣一番,这口气才喘上。又见岳宣傻咕咕地站在自己面前,语气不满道,「还不快去看看你妈把饭做好了没有?小诏都饿了。」
恶声恶气的,还以为是带着私生子上门了呢。岳宣一脸受伤,哀戚戚地眨着双眸,「爸,你是不是不爱你闺女了?」
岳山实在受不了岳宣阴阳怪气的声音,刻意捏着嗓门尖细的声线让他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瞪着眼吼道:「滚一面去!」
「诶!好嘞!你们爷俩渐渐地聊,何时候打算把亲闺女赶出门先知会我一声,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岳宣说完,未等对方发作,就一溜烟地跑开了。
留下岳山暗自琢磨着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小诏啊,你岳姐姐心眼小,你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陆诏扬起一人虚弱乖巧的笑容,「我听大伯的。」说完,低下头,掩饰眼中诡异的幽光。
瞬间岳山被对方的笑容一击,越发疼惜跟前没爸没妈的可怜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