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宣不仅升了连翘当姨娘,还抬举了其他几个丫鬟,环肥燕瘦千姿百态,这下子整个院子都热闹起来。
苏夫人得到消息后,面色大变,赶紧气冲冲地赶去怡园,却见儿媳正在挑人,气不打一处来,「岳宣!你到底在干什么?」
岳宣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地从藤椅上起身,恭顺地福了福身,「母亲。」
「母亲?你眼里还有我此物母亲?你看看你这是干何事?」苏夫人一脸怒气,冲着岳宣发了好一趟火气。
岳宣一脸无辜,眼角含泪,「母亲是不是容不下我?若是如此,儿媳走了就是。」说着,作势要走了。
「不行!」苏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拦着,软了语气哄道,「母亲不是此物意思。只是魏然不在,你给他后院添那么多女人干嘛?况且作为妻子,难道你不嫌给自己添堵吗?」
「不觉着啊。」岳宣见苏夫人面色一僵,接着道,「儿媳觉着夫君离家出走,这其中也有儿媳的错,那便是儿媳不够大度,不够贤惠,所以儿媳要让夫君注意到我的真心,才自作主张给夫君纳了妾。儿媳知道夫君心中只挂念着表妹一人,但是这些姨娘或多或少长的有点像表妹,或许能解夫君的相思之苦。」
说得倒是有点道理。苏夫人还是有些不满意,「但你也不用一下子纳那么多,毕竟府中的开销……」
岳宣接过对方的话,「儿媳知道母亲的意思,苏家家大业大,只不过是好几个女子而已,就是十好几个也养得起。」
苏夫人语气一噎,这话没法说了。苏家家大业大不错,但是苏家这几代都是靠着祖产过日子,再雄厚的家底也有掏空的时候。撑死只不过是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到了苏魏然一代,原本想借助岳家的势力让苏家兴旺起来,谁知闹出这等荒唐的事情来。
要不是苏家瞒的好,估计他们苏家成了铭城的笑柄。尤其是岳家一家子武将,惹不起。
如今还是苏夫人当家,岳宣不清楚苏家家底也是情理之中,所以苏夫人也没怀疑对方是故意。但岳宣拥有原主一辈子的记忆,所以清楚如今的苏家只只不过是一具空架子,还不如普通殷实的人家。
可苏家是名门士族,要脸,要这撑场面。
「母亲,难道你不想夫君早点从悲伤中走出来。」岳宣忽然想到何,面色大变,声音急切,「母亲,你说夫君会不会想不开遁入空门?」
「不至于吧?」苏夫人有些傻了,她还真没往那方面想。
「母亲,夫君是个痴情之人,说不定真的如此。要不派人去寺院看看,以防万一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苏夫人,她再也没心思留下来管岳宣的闲事。
说了几句闲话便急匆匆离开。
身旁的陪嫁丫鬟姝儿追问道:「小姐,还继续吗?」
岳宣望着一排各有千秋的美婢,心思一转,「有里面当中可有谁识字?」
此话一出,出了一人身材窈窕的美人来,恭顺道:「奴婢茴香,倒是识的好几个字。」
「你们都退下。」岳宣含笑地对着惶恐不安的茴香道,「可清楚我为何留你?」
茴香目光一闪,「还请夫人明示。」
岳宣面上的笑意更深了,「我看你是个有福气的。如今大少爷也不清楚是生是死,当一人有名无实的姨娘,还不如当一人名正言顺的姨娘,你说呢?」
茴香俏脸一白,「奴婢不敢。」
她如何不敢?上辈子茴香就当了苏老爷的宠妾,还怀上了孩子,可惜福薄,生产时一尸两命。不过她倒是怀疑是苏夫人动的手。毕竟苏老爷妾室不少,但能生下子嗣最少之又少。唯一的庶子生母早亡,传闻是个天煞孤星的命。如此被苏家厌弃,养到庄子里。
好巧,原主前世也是。
苏老爷此刻正书房,忽然听到岳宣求见,皱着眉头,「让她进来。」
岳宣身后带着精心打扮的茴香走了进来。
「爹。」岳宣恭顺地给苏老爷行了礼。
「有什么事情?」苏老爷语气温和,尽管人到中年,但气质儒雅。
茴香偷偷瞧了苏老爷一眼,面色绯红,很快低下头来。
岳宣回道:「儿媳知道爹为夫君的事情忧心不已,这几日还未好好休息,所以儿媳特意命人炖了一碗鸡汤。」
茴香心领神会地提着食盒走到苏老爷面前,仰着一张俏丽的小脸,眼神羞涩道:「老爷,喝汤。」
苏老爷看得心神一荡,摸着胡须道:「你可识字?」
茴香低着头回道:「回老爷的话,认识好几个字。」
说到这,茴香眼圈一红,低声啜泣。看得苏老爷怜惜不已,连忙拉着对方的手安慰道:「倒是个可怜的丫头。」
岳宣叹息一声道:「爹不知,这茴香原本是秀才家的女儿,可惜命不好,爹娘没了,伯母容不得,把她给卖了。」
岳宣看着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讽刺,这苏老爷一向怜香惜玉,但也不是何深情的主,说白了就是见色起意而已。
这苏老爷不通庶务,整天吟诗作对,红袖添香,喜欢收集名画古籍,甚至为此一掷千金。即便苏夫人精打细算,手头并不宽裕。
「爹,儿媳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让茴香留下伺候,等下把食盒拿下去便是。」
苏老爷满意岳宣的识趣,面色更加温和:「好,那你就先下去吧。」
岳宣福了身走了。
到了夜里,茴香还未回来,岳宣就知道这事情成了。
果然第二日就传来苏老爷又纳了茴香为姨娘。
为这事苏夫人又再次黑着脸找来。
「岳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能够往你公爹那里送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此物母亲?」苏夫人恼怒不已,双眼冒火。
岳宣面色仓惶,「母亲,你听我解释,我也不清楚这事情。原本我是带着茴香去给爹送吃食,谁知爹问了茴香可识字,茴香说了她原本是秀才的女儿,会几首诗,爹就让她留下伺候。儿媳是晚辈,爹说得话,儿媳哪有不从的?」
苏夫人知道自己枕边人红袖添香的老毛病,见对方的表情也不像作假,再说对方如今贤惠的自动给儿子纳妾,希望儿子回心转意,态度缓和了不少。
「即便如此,那你也不劝着点?」苏夫人语气责怪。
「是儿媳的错,只是儿媳不敢。」岳宣紧张道,「娘放心,爹只不过是一时糊涂,见茴香年轻貌美而已。娘尽管年纪大了,但替苏家生了嫡子,以后家业都是咱们的。茴香就算生下一男半女,左右不过几百两银子打发就是。我们苏家哪里缺这点银子。娘,你说呢?」
苏夫人心中憋闷,气成了猪肝色,咬牙切齿道:「你懂何?」
岳宣一脸莫名,「出嫁前母亲就是这样跟我说的啊,难道错了?」
苏夫人更堵心了,对上岳宣那张清丽无辜的脸,敢情他们家娶的少夫人不仅贤良,还缺心眼?不然的话,进门的时间也不久了,魏然跟表妹眉来眼去的她都注意到好几次,对方作何就没发现呢?












